《一眼情深（原名轻舞伴笛长）》玥琳琅

16、第 16 章 晚上十点多

　　晚上十点多，韩旬开车把柯莘舞送到名叫“玫色”的酒吧门口停下，看她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杂志，替她解开安全带。
　　“小舞，要不我陪你进去？”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可是听她电话里隐忍的无助就丢下一群人赶了过来。
　　“到了吗？”柯莘舞抬头看一下车外，“不用了，她再盛气凌人这会估计也伤不了我一丝皮毛。”
　　韩旬不动，坐在那里看她自顾自的拉开车门下车，几次都想按上她的手都强忍住了，她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决定的事哪怕十头牛也未必拉得回。
　　柯莘舞看他神情严肃，脸色竟然有一丝不正常，以为他担心自己：“好啦，回去吧，刚刚不是接了电话说有急事要去处理，我保证没事。”她脸上堆满笑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双膝稍稍蹲了蹲，头发随之流动。
　　韩旬突然就觉得琢磨不住，有些美好就更没有把握抓好，不忍心看她强装信心百倍，于是抬头朝她摇了摇，开了出去。

　　这个时间段“玫色”已经挤满了人，柯莘舞刚进来就觉得好多眼睛看着自己，因为光线不好，她下意识的伸长脖子往里看去。直到看见吧台边坐着的身影，才定了定神，走过去。
　　问酒保要了杯橙汁，在柯莘薇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这样做给谁看，柯家的大小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即便是在男人横行的生意场上也是果敢精明的，什么时候为个男人要死要活了？他要怎样，你就在这里喝酒装傻，你以为他会来安慰吗？你柯莘薇就当真只要他的安慰可怜吗？”
　　柯莘薇倒也不意外她的到来，只是凌厉之气越加张扬：“果敢精明？呵呵，那是因为柯家大小姐的位置摆在那里，而我又那么努力，谁会对我说个不字。可这些人谁不心眼里明白，这世界上唯独他耿临瑞，他对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在乎。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但我能怎么办？八年了，我用了八年的时间，仍不能赢得他的一个注视，我还能做什么？我也是女人，女人的矜持、妒忌我也会有的，我还是个人，我也会累，会心灰意冷的。很多次我都告诉自己，柯莘薇，没关系，没有他你还是可以活的更好的。可是你知道吗？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拂开脸上的乱发，嘴里的味道一下子苦开了去。
　　“所以莘舞，我没有输给你，我是输给了他？而现在，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不再欠你什么了，不再欠了，你知道吗？”
　　柯莘舞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过去，感觉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人还是只对自己宠着、让着，却对别人尖酸刻薄的柯莘薇吗？
　　柯莘薇看她不说话，便举杯喝下杯里剩余的酒，满口的液体还来不及咽下，就听到她平静的声音：“你真的不欠我吗？”
　　柯莘舞满脸默然好笑，眼神却清明透彻，仿佛要将身边这个和自己七分相似的人从里到外的看个清楚。“你若不欠我，又何必委屈自己，你应该去找他回来，先狠狠一巴掌打醒他，然后再换个趾高气扬的姿态把他彻头彻尾的征服，告诉他你柯莘薇不是惹上了，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这些才是你应该现在去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逃避一切，自怨自艾的在这里喝闷酒。”
　　说完这些，她起身站立，不理会柯莘薇满脸震惊和疑惑的表情，径直走出去。
　　出了“玫色”，才微微觉得凉。十月底的S市已渐入深秋，城市街道上不多的枝桠都泛了一片金黄，风扫过落下几片叶子也是常有的事。沿街的商铺依然人头颤动，玻璃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有几个临街的西餐厅里还坐着三两成群的食客。
　　柯莘舞裹了裹身上的小西装外套，站在原处定了定神，便顺着路边的人行道渡步行走。前面过了拐角处，便应该有公车站台。一时兴起，朝那边走去。
　　这个时候站台上并不拥挤，可是，也许是闹市区的缘故，还是站立了六七个人。柯莘舞在站牌前停下脚步，仰起头，待看清车号后才回到站台中间。经过两个年轻男子，听他们冲自己吹起了口哨。她完全不在意，只是稍稍侧了身体，不经意间睹到了身后玻璃里倒影出的半张脸，一定神又整个朝玻璃看去。视线缓缓从那张脸往更远处的两盏车灯看去，一明一暗间，有公车驶进站来。
　　“咣”一声，车门打开，立即回过神来，看了车门口的数字，便急急忙忙登上去。
　　车里窗户紧闭，站满了人，一时倒不再觉得冷了。许是人满为患，车子开得并不稳，好几次急刹车，柯莘舞都差点撞上手里紧握的扶手，肩膀上的包也滑落到了手臂上，堪堪的站稳。下意识的朝车后看过几次后，才吐出一口气，心底暗骂。
　　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费力的掏出来，看了一下显示屏就放置到耳边。
　　“韩旬。”
　　“怎么样，还招架得住吗？”韩旬的语气明显是笑意，“下来吧。”
　　垫脚张望，果然看到那辆红色宝马从左侧超车过来：“唉，你在前面站台等着。”话音一落，跑车绝尘而过。
　　公交停在站上，柯莘舞推推让让的下来，眼看韩旬手搭着车门全副痞样的往自己看来，笑了笑快步过去。还没有到跟前，他已经绕过车头，开了副驾驶室的门，一边还不忘唠叨：“至于吗？真的学着过日子了？”
　　“总要学着点的，以后嫁了人就必须能够出得厅堂，进得厨房。”伸手系好安全带，等他坐进车里，才回他的话，“你说要是我妈知道了那些事情，会是让我离开，还是让莘薇离开？”
　　他明显对她的话感到意外，她越是这样，他倒反而越加担心起来：“还好吗？受气了吧？”
　　“能怎样？她不至于还会伤到我的。”
　　见她不想多谈，他识趣的专注开车，一时间，又觉得安静异常，抬手按下一个键，瞬间音乐流淌而出。
　　播发的竟然是陈奕迅的《十年》。
　　彼此都呆住，下一秒，柯莘舞阻止韩旬动作，声音听不出波澜：“不要换，就这首很好。”
　　车子缓缓的开在公路上，已经到了西江路。
　　韩旬还是没有憋住，他调转脸看过去：“我刚才在酒店遇到柯伯伯，他还问起你最近工作情况。”
　　发现他说话尽量放轻语气，有丝小心翼翼：“他是不是让你劝我回他公司上班？”
　　“神了。”他笑起来，“就知道你聪明。”
　　她撇撇嘴：“都说知子莫若父，其实子又何其不知父呢？家里的心思，我多半是猜到的。自以为是的怕我吃苦吃亏，到头来最让我受憋的还都是身边的一些人。”继续说，“我现在很好，干一份想干的工作，领一份应得的报酬，就算委屈辛苦，也乐得其所。”
　　听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却心里无比在意。身边的这个女人明明是软弱如丝，却总要强装尖锐，认识她这么久，从开始的频频顶撞，到后来的执意相陪，不过就是舍不得她受苦，不想离她太远而已，如今却越来越觉得远了。
　　她在他面前，连心事都守得密不成缝，更何况是他存在已久的其他想法。
　　安耐下心，从侧面拿过一个盒子递到她手里。柯莘舞似乎还陷在某种情绪里，东西放在手里才低头去看。
　　是个很精致的正方形小包装，不是很厚，外面还扎着一根丝带。她立刻高兴起来：“你真的找到了？”
　　“我上次回来就已经得了它，只是那天在贵阁你没有来得及收下就走了。”他解释。
　　这是一套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英国皇家芭蕾舞团、俄罗斯基洛夫芭蕾舞团、美国纽约市芭蕾舞团四家世界顶级芭蕾舞团的资料及舞蹈合册光盘，因为四家舞团很少集体亮相，想收集整齐自然也不容易。
　　柯莘薇笑眯眯地抓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半身都靠了过去，抬头看他:“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亲亲好宝贝嘛！”韩旬整个一顿，却很快配合的用右手臂搂过她肩膀，乘机不忘吹嘘自己。
　　“美吧你。”又斗起嘴来。
　　西江路上，夜色仿佛总是迷人。此时黄色跑车飞驰而过，隔不多远，一辆黑色的奔驰紧紧尾随其后，车上人的脸隔着反光的玻璃看不清楚，只隐隐觉得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