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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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
“姑娘，明日就要入宫，姑娘早点休息。吧”
流云看着孤坐在书安案前的安岁，有些心疼。书案上摆着一个红木方盒，里面结成了并无规则形状的蜘蛛网。安岁盯着半响，有些自嘲地开口：
“往日我从不信这些。可那年乞巧，我们捉了蜘蛛，第二天你查看过后，却不让我再看。原来，真是如此……”
乞巧节有一习俗，未出阁少女捉蜘蛛放在盒子里，若第二天结成满满有规则的蜘蛛网，寓意有个好婚事。去年的安岁也照例捉了一只，流云第二日先查看了一番，蜘蛛网结成了好几张，并不圆满。她怕安岁看了胡思乱想，故而藏了起来。谁知道今日却又突然让安岁见着了。
“去年的东西，今年怎么会作数……官家素有仁德之名，会好好待姑娘的……”
流云权劝慰道。
“我之前怎么找也找不着，可今天，它就突然跑出来了。官家再仁德，我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心悦第二个人了。其实后来我曾想过，就算不答应太后又能如何，左不过让太后心寒罢了。一时心软，却赔了我终生。可是流云我，不忍……”
安岁闭上眼，任眼泪从眼角流出，打湿了衣裙。她不贪图王权富贵，不爱慕官家天子，只是不忍那个要撒手人寰的母亲，因她而有遗憾而亡。
第二日。因国丧，安府只在府中结了彩。安岁按拼品阶梳妆，后拜别父母。
“岁儿，好好的。”
安母泣不成声，因院内皆是宫人，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我握紧了自家儿女儿的手。
“母亲放心，莫为女儿担心。”
安岁看着母亲伤感，觉得鼻子一酸。她一夜未眠，眼睛本就红肿，也不敢再哭，只得勉强一笑，冲母亲点了点头。
“安娘子，时间差不多了。”
迎入宫之人，本事是与她相识的张茂则。他掩饰下眼中的不忍，走到安岁身边，打破断了母女二人。
“安岁拜别，爹爹，娘亲。”
安父此刻也红了眼，转过来了身。安岁撩裙跪下，冲父母扣了头。这礼本不合规矩。张茂则只弯腰扶她起来，未出声提醒。往后，父女怕是难相见了。
安岁最后看了一眼父母，在流云的搀扶下转头离去。
“官家口谕，安婕妤赐居仪凤阁。另有什么缺的，尽管来找我。”
张茂则骑马在马车边，小声同安岁说话，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安岁拿帕子擦了脸，颔了颔首。
“官家恩典。”
安岁忽然抬起头，许是感应到什么，抬手撩开了一侧的帘子。街道旁，一公子着蓝衫，二人目光相接，公子笑着冲她挥了挥手。若是可离得再近些，安岁或是能看见他蔓满眼的红血丝。她放下帘子，拿手帕捂住了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当真是卿卿我我。以后想忘记他，怕是再不能了。
因太后丧事，册封礼一切从简仅由礼部女官将册宝放于节案，安岁入宫，跪拜，后宣册，拜见皇后，礼成。赐居仪凤阁。
“流云，什么时辰了。”
安岁换下宫服，头上发饰也由流云摘去，只用簪子吧把头发挽留了起来。
“亥时了。”
安岁低着头，拨弄着案上的琴随意谈弹了几个音，便收了手。
“嗯，那便……”
“官家。”
流云一眼瞥见门外的赵赵祯，慌忙行礼。安岁有些无措，她虽然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但也不想这么快就见到赵祯。
“官家。”
她收敛了神情，起身行礼。
“免礼。”
赵祯笑了笑，挥手让流云退下。
“朕本该早来看你，只是事情有些多，耽误了一会子。”
赵祯走到她身边，牵着她到一旁坐下。安岁忍住了想收回手的冲动，勉强勾了勾唇角。
“官家正事要紧。”
“你这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赵祯俯身冲她跟前凑了凑，觉得她此刻像是一个兔子一般，有些可怜。
“不过是跟父母分别，有些难受……”
“又不是见不着了。”
赵祯只当她有些小女孩的心思，不做他想。
“时候不早了……”
“……”
安岁惊慌站起身，拒绝的话到了舌尖却又咽了下去。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赵祯看她低着头，红霞从耳朵爬上了脖颈，只当她是害羞，低头轻笑。
他当年想要的女子，终究是入了宫，从此可可以陪他一生一世。他也可以像大娘娘一样，心情不好时跟安岁抱怨，可以听安岁弹琴，可以让他她给细自自己排解忧虑。甚至可以，有一个孩子。
“别怕。”
赵祯走至她安岁身边，把她揽入怀中。姑娘身上一股兰香，不同于后宫之中的女子的脂粉泰太过浓郁，反而有些淡雅，只有离近时才能闻地得出来。赵祯不觉有些心猿意马。
“朕会好好待你。”
红烛摇曳，芙蓉帐暖。
"嘶……"
第二日安岁只觉得浑身酸软，她皱皱眉，喊了一声流云。流云早已在外间等候多时，听见动静便走到床前。
“姑……娘子。”
安岁与她对视一眼，遂垂眸，不敢看她。
“官家今日早朝，吩咐我们别叫您。不过苗娘子来了。”
“那不早叫我。”
安岁忽然坐起，不顾全身酸痛下床。流云扶着她，拿起早准备好的衣裳给她穿上。
“苗娘子也没来多久，您慢点。”
“见过充仪。”
安岁刚收拾完到了外间，便看见了苗心禾。她们曾经见过，一个在后宫侍奉太后，一个是官家乳母的女儿。苗心禾大她几岁，但性格温婉，极好相处。后来被奉封为郡君，两个人才没有再见面。
“苗姐姐。”
安岁上钱前伸手扶住她。
“咱们两个还客气什么。”
“那以后我可经常来，别嫌我烦。”
苗心禾握住着她的手，笑道。
“求之不得。姐姐用早膳了吗？不嫌弃不妨在我这儿用些。”
“我做了粥，你尝尝看。”
或许因为与苗心禾相熟，两个人从女工聊到了制香弹琴，至晌午苗心禾才依依不舍告辞。安岁心中郁结被驱走了些。深宫有人做个伴，也不算难熬。
郭后善妒，安岁自进宫恩宠不断，也怕撞到皇后枪口上，极少出仪凤阁的门。要不是苗心禾隔三差五来找她，流云都怕安岁憋出来病。
“官家。”
安岁正在抚琴，就看到赵祯气冲冲进门，她只得停下，朝赵祯走方向走了几步。待走近，才看见脖子上几道红痕，明显是被抓伤。
这是谁有这么大但胆子，安岁心中一惊。
“这是……”
“还不是朕的好皇后!同着朕面跟杨昭仪打起来……”
后面话赵祯没说，安岁也能猜到。怕是官家去拉架，反被误伤。她心中感叹，郭皇后虽然是太后指定，可性情跋扈，不得赵祯喜欢。这一次，怕是后位难保。
“真是，快给朕瞅瞅。”
赵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安岁定了定神，抬手轻轻碰了碰。
“官家切勿让伤口碰水。”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赵祯有些不满她的态度，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事不关己的样子。
“朕……你早些歇着吧。”
说完，迈步离了仪凤阁 。
“茂则，你说她今天什么态度。”
“安娘子刚刚入宫，难免有些拘谨。”
张茂则跟在赵振身后，弯腰回到答到。
“朕看她不是拘谨，就是不在意。”
赵祯越说越有些气，抬脚把地上的石子儿踢远了。他回头看看仪凤阁的方向，又看向张茂则
“朕对她还不够好吗？”
“安娘子性格内敛，就是担心怕也不会表现出来，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张茂则嘴上安慰着赵祯。其她他心里最清楚不过。安岁对赵祯，尊敬，守礼，尽心。但眼中半分爱意也无。
“是吗？朕记得她在大娘娘身边的时候高兴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