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猫不吃你

4、第 4 章

　　一周里剩下的三天过得很快，没有体育课，我也很难遇到他。周末在补习班也很快过去了，期间余念想问我和他怎么样了，才开口我就制止了她，“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从来就不是爱和别人争的性格，但有时候又想我到底是自卑还是不想和别人争。

　　到了周二体育课，却意外地看到高中的学生也在操场集合了。体育老师对我们说，现在暂停体能训练了，各个班都要准备冬季运动会开场式，听完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隔壁的班，结果才转过头就看见他了，背着手站在最后一排，又没穿校服外套，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都没扣，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一点没影响他是他们班男生里最引人瞩目的那个。

　　怕被他发现，我迅速把头转了回来，接着体育老师就说“不过大家明年就要中考了，咱们还是得跑跑步，每节课开始的时候先跑三圈，我们再排练。”全班同学的叹气声仿佛要掀翻体育老师，引来了隔壁班的侧目，我又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结果我们的目光就对上了，我做贼心虚地立马回头低下了下去。

　　可操场就那么大点，跑步的时候就得从他们班后面经过，看到快和他擦肩而过了，我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恨不得把我的脑袋塞到校服衣领里，结果某个自恋狂还是在我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别忘了我的脉动。”我们班站在我附近的几个女生脸都有点红了，以为这个帅帅的高中学长是在对自己搭话，但好像又觉得他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我假装没听到，可每跑一圈他就对我说一次，总共说了三次。其实自从心里开始打退堂鼓，我今天本来不打算送水了，都没有提前买，可他一直念叨，我下课以后又拉着余念往小卖部走。

　　“咋了咋了，不是打算放弃了嘛。”余念似是觉得我好笑地问我。

　　“他脸皮太厚了。”

　　“那怎么感觉你挺高兴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余念是世上的另一个我，我想什么她都知道。

　　走着走着，我身边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空军一号，脚很大，我抬头就看见了陈澄，余念激动地捏了捏我的手臂。

　　“你怎么总一个人啊？都不和你同学一起吗…”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开学那么久了，他怎么还是没个朋友。

　　“怎么？哪条校规又规定了校内必须和同学同行吗？教导主任”

　　余念听见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别笑。”我不好意思地也捏了一下她的手。

　　“没有...你是不是在之前的学校被人围殴过或者孤立过，然后才转学到我们学校的呀？然后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阴影，再也不敢交朋友了。”

　　“虽然我很想回答你是，然后再为自己加上自杀未遂的戏码来满足你奇奇怪怪的想象力，但很可惜，我只是暂时没遇到聊得来的朋友而已，谢谢您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看我的眼神也很鄙夷，余念在我身旁憋笑憋出内伤。

　　我一时语塞，怕再被他吐槽，拉着余念跑到了小卖铺里。

　　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我们班有一个跑步时站我前面的女生拿着脉动，好像是专门卖给他的，一定是把刚刚的话当成对她们说的了。于是我又要本能地化身退堂鼓本鼓，却听到他冷淡地对她说，“不用了，我有。”

　　那个女生疑惑地看了看了他，又看了看桌子上，“没看见哪有水啊...”

　　他把头偏了看向我说“你要在那站多久？想迟到啊？”

　　余念赶紧把我拉过去，然后他自然地拿起了我手里的脉动，晃了两下说，“喏，在这。”

　　说完又低头看我说：“走吧，主任。”

　　余念又拉着我跟了上去，不过她握着我的手，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以为你每天收很多瓶水呢。”我嘀嘀咕咕。

　　“主任，您以为我是水牛吗？”一如既往嫌弃的语气。

　　我和余念：......

　　走到初高中部分界线，我们分道扬镳以后，余念激动地跟我说“梦梦，说实话，我觉得你有戏！不然他怎么只收你的水呀！”

　　“......额，因为他不是水牛吧。”

　　余念：......

　　2019年我和余念聊天回忆起我的整个中学时代的时候，她说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当时的我：直女。

　　不过那天余念对我进行了疯狂的“有戏”洗脑以后，我心里打消了一些放弃的念头，但王忆初这根刺好像是扎到手指上的小木刺，看不见，但一碰到就痛，要拔掉就要把刺那一块的肉挑开才能拔出来。

　　可余念总说我不着急她都急，小心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好像浑然忘了王忆初那么个劲敌的存在。

　　我也总是笑着回：“哪到嘴边了，我连鸭肉味都没闻到过，就到嘴边啦？”

　　其实长大后明白，该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也不是你的。

　　后来的体育课，我们开始了走方阵的练习，开始踢正步的时候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又要听到某人的女兵论了。好巧不巧，我们两个班是对向走的，每次的交错，他都毫不掩饰地露出他的八颗牙齿。

　　那个时候好喜欢他啊，明明知道他是在嘲笑你，可每当他冲着你笑，他身边的人好像都变成了虚影，两个班加起来超过一百人，但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在不停地交错，就像后来的我们，也一次一次地擦肩而过，只是没有像这样这么多的重复来过。

　　方阵练习开始后，课后再小卖铺见面的时候，他总是要把我从头到尾吐槽一遍，

　　“诶，说实话，刚我看你踢正步，一看就是练过的啊，果然女兵和其他人不一样。”

　　“学校应该让你来负责这个开幕式，现成的女教官不用也太可惜了。”

　　“我为什么每次看你踢正步就忍不住想唱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还有那个，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我表面气得不行，其实心里越发觉得他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一点不像他最开始拽拽的样子。

　　余念也被他洗脑成功，那之后不是叫我主任就是叫我女兵，我问她到底是挺闺蜜还是挺陈澄。

　　她笑着答我：“挺闺蜜的男人等于挺闺蜜。”

　　我虽然反驳着“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净瞎说。”，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却美滋滋的不行。

　　很快到了运动会那天，今年在操场上划分了各个班的阵营，要让学生把椅子搬到操场的阵营里去坐着，我和余念叫苦连天。

　　我和余念正一边骂着学校不买塑料板凳一边搬着椅子慢慢走着，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是兵营里的猪吗？就只会抱着走啊？”他懒洋洋的声音让你听的想揍他。

　　我头也不回地说：“不然像你一样的拖着走，拖烂了你赔啊。”

　　突然椅背上出现了一只手，“行啊给我，拖烂了我赔，算是感谢你平常的脉动。”

　　我一愣，站在了原地，松开了手，看着他左右各一只手拖着椅子走。

　　余念在旁边起哄咳嗽咳的脸都红了，我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被她逗地脸红，反倒是心里一阵暖流，我们好像有点不一样。

　　中午吃完午饭以后，下午的比赛还没开始，我和余念没急着回我们班的阵营，我俩去了学校升旗台旁的一个高高的水泥看台上坐着吃冰棍。

　　我正感叹冰棍就要天冷的时候吃才得劲，余念突然问我，“什么时候告白？”

　　我看了看周围都没什么人，就和余念说了最近纠结忧郁的想法。

　　“喜欢他的人很多啊，我肯定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更何况王忆初也在追他，我哪里比得过她。他现在和我关系好可能只是因为王忆初还没告白，要是她告白了说不准陈澄早和我断联了。”

　　“你别因为有个漂亮的情敌就对自己不自信啊，我觉得陈澄对你不一样，虽然我也没见过他是怎么对其他人的，但他只收你的水，刚刚还帮你抬椅子，这不都是对你好的证明嘛，所以我之前才老对你说别搞到最后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我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半天才开口说，“他可能只是觉得我好玩罢了，而且我害怕。”

　　“你怕什么？”

　　“一怕我告白了以后失败了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保持不了了，二怕明年我要中考他要高考了，如果告白成功了，是如果哦，那肯定会影响到学习，虽然他看起来是不学习的，但我要是成绩下滑了，我爸妈能扒了我的皮。”我爸妈管教我一直很严，我也一直很听他们的话。

　　“你们双子座真累人，纠结来纠结去的，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就不能just do it嘛，不过你爸妈确实挺吓人的。”余念有一次假期来我家写过作业，见过我爸妈教育的严厉程度，我看她有些心有余悸。

　　我没再说话，把眼光看向操场，下午比赛快开始了操场上学生慢慢多了起来，试图寻找他的身影，但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他，算了，他肯定不会参加什么项目，应该是躲在哪玩手机吧。

　　“看的那么认真，在找他啊？”

　　“没有诶。”

　　“他可能在小卖铺那坐着，要趁比赛开始前去看看吗？”

　　“走吧，去看一眼，在的话可以给他买脉动了。”

　　等两个女生走了以后，看台下面停自行车的地方，打火机“哒”地响了一下，陈澄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又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