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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原来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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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来杭州办案因为是暗访,陆绎今夏一行不想引人注意便都作平民打扮。而今夏扮了男装也是希望行事方便,不想却让淳于小姐误解,今夏只怪自己大意了。她办事一向直接爽快,因此一回到淳于府上便急急去了淳于小姐房里,只想快快澄清误会,不想拖沓误事。
话说淳于敏从马场回到家中房里,心想袁公子若看到荷包上绣的并蒂莲,定能明白我的心思。正与丫鬟鸳鸯说着话,房门响了。
来人正是今夏。淳于敏还当袁公子这么快就来回应她,又是欢喜又是羞怯。鸳鸯机灵,自去沏茶让两人独处。淳于敏把人请进房里,扶着自己的头发,娇羞不已,满心期待地等着袁公子表明情意。
不想今夏一开口,竟是来退还荷包的。
淳于敏虽伤感,但料想袁公子定是介意两人家境悬殊,又对自己与表哥的关系有误解,这些她心里早早有了准备。
她到了待字闺中的年纪,父母一向偏疼弟弟,她一个女子,婚事若等待父母安排,必是要以母家兄弟的利益考量为重,若自己不与自己筹谋,谁会在意她的一生幸福呢?她是真心喜欢袁公子,哪怕不顾女子的矜持,也要尽力争取自己的幸福。她心中情思翻涌,脸上尽是伤感之色,急急对今夏直抒心迹,说自己心里只有袁大哥一人。
今夏见她这样,更是尴尬。本是怕话说直了太惹人伤心,想委婉拒绝,请淳于敏另觅良缘,不想她打定了主意,竟有点步步紧逼的意思。心急起来,只拉了今夏的手,连私奔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今夏一看这个阵势,知道话非直说不可了。
今夏从淳于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当面取下发冠。
淳于敏愣愣地看见今夏的一头青丝倾泻而下,柔柔的披在她肩上。又听见今夏抱歉地说道:“ 其实,我是女儿身。” 霎时这淳于小姐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浑身发抖,一步步后退,嘴里喊着 “ 这不可能!” 一时又羞又怒,也听不进今夏的道歉和解释,认定了眼前这个袁今夏是故意欺骗、玩弄自己的感情。她这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便对今夏恨之入骨。正好丫鬟沏了热茶回来,她拿手一扫,滚烫的茶水直直泼在今夏手上。
今夏认为自己理亏,便站着,由得她撒气发泄。淳于敏见今夏这样她并不解气,转身尖叫着将梳妆台上的瓶罐一股脑全向今夏砸去,而后再也不能忍受眼前这个袁公子……不,应该叫她袁姑娘,将人赶了出去。回头看见案上的荷包,那并蒂莲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傻,她抓起一把剪子,将那荷包铰碎,恨不得烧了干净!
从马场回来后陆绎便一路留心着今夏。见她进了淳于敏房里不久,屋里隐隐传来淳于敏的责骂尖叫和瓷器破碎的声音。他虽知道今夏办事稳妥,可淳于敏的大小姐脾气他多少是清楚的,有些担心今夏,忙来查看。
今夏从淳于敏房里出来,低头看着被热茶烫伤的右手,刚拐过一个弯,正好遇上前来看她的陆绎。她忙将受了伤的手别在身后藏着,知道自己此时头发散乱一身狼狈,低头默默地想要避开他,只想快快离去。
陆绎见她这个样子,便也猜到刚才发生了何事。今夏走过他身边的霎那,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将人拉到跟前,仔细查看。
今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大人会让她去和淳于小姐表明身份,不是因为淳于敏对自己的假男儿身动了心,让大人吃醋了吗?现在自己完成了任务,不正了了大人心愿,他应该高兴才是,还拉着自己干嘛?是要嘲笑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吗?
陆绎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人,此刻一头长发散在肩上,衬得她的脸愈发娇小。小小的脸颊上沾染了水粉,大眼闪烁着不安,却仍然要强地躲避着自己眼神的样子有些楚楚可怜。陆绎心下一紧,没有多想,伸手抚上她的脸。他有些薄茧的手指在今夏的脸上来回轻抚,抹去脏污,指尖触到的柔软让他有些眷恋,不忍离去。
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今夏吃了一惊,她睁着一双大眼看着陆绎,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时,第一反应竟是不能让大人脏了手。她伸手去拉开还粘在自己脸上的大手,嘴里嗫嚅道:“ 大人……脏…… ”
陆绎此时方才看见她被热茶烫红了的手背,反手捉住她细看。今夏反应过来,忙想把手抽回来藏着。陆绎却不肯,大手避开她被烫伤了的手背,将她的手指握着紧了紧,心中愈发心疼,眼神黯了黯:这个傻姑娘,别人伤她,她不会躲吗?
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对今夏道:“ 把手拿过来。”
今夏有些不知所措,咬着唇缩着手不敢看他。
陆绎却不耐,将她的手又捉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沾了药膏,怕她疼,万分专注轻柔地将药膏轻轻细细地在她手背上抹开。
今夏从小摸爬滚打惯了,大了又在六扇门当差,这点皮肉伤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并不算什么。今日敏儿小姐这一出,虽不是有意骗她,但自己确实大意了让人受了伤害,所以人家生气发泄也是理所应当的。可今夏毕竟是个女儿家,被人这样当面辱骂,还挨了打受了伤,说完全不委屈,那是骗人的。
其实她本想躲着人,自己静静消化这一切,可大人此刻突来的温柔却让她心中的委屈无处躲藏。她看着认真为自己擦药的大人,胸口发堵,泪意汹涌而至。
陆绎擦着药,抬头看她,不期然看进一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让他想要立刻拥她入怀,好生安抚。然而他们毕竟还在淳于府中……他勉强压下那股冲动,轻声问她:“ 觉得委屈了?”
今夏避开他的眼睛,公事化地答道:“ 不委屈,是卑职活该。”
陆绎在心中一声叹息,转而为她整理起额角的发丝,轻轻掸去沾染在上面的粉尘。
今夏几乎沉醉在大人的温柔里,可她知道,大人现在这样一定只是好心体恤下属。他心里只有淳于敏,而她袁今夏,不能再陷进去了。她是六扇门的女捕快袁今夏。不是受不得委屈没有分寸还在做梦的小丫头。
她使劲咬了咬嘴唇,让自己清醒过来。而后稍稍退开,避开他的手,嘴里小声但有礼地说道:“ 大人,不妥……卑职先回去,洗干净。”接着便赶在泪水溢出眼眶之前,匆忙离去。
陆绎立在原地看着她故作坚强的小小背影,若有所思……
这夜今夏累极,歇在床上,烫伤的右手因为及时上了药,红肿已经褪去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尽是早先大人为自己擦药的样子,心想:原来大人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想着想着,心里不禁泛起丝丝甜蜜,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