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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前辈（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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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雅治告别后，御幸先是回了趟寝室把东西放下才急匆匆赶去了食堂。等到他准备找地方坐下时，不少前辈已经吃完离开了。一年级生聚集的地方，并不急着去练习的东前辈正坐在桌子上，一如往常地把监督一年级生塞下三大碗饭当做自己的饭后消食运动。
机会难得，当然要找个远离东前辈的地方。心里暗笑着，御幸端着盘子低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离东前辈最远的食堂另一角找了个背对那边的空位坐下。刚落座，御幸瞬间来了精神。
“哦？克里斯前辈？”
一天两次，这可真是太巧了。虽然御幸很想这么说，但克里斯的表情摆明了他现在不想聊天，御幸也就勉为其难地闭了嘴。
这可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对着心情并不美丽的克里斯，御幸觉得今天的饭更难下咽了些。
刚才在重训室，雅哥和克里斯前辈究竟说了什么呢？没人聊天的御幸按捺着好奇心，机械地维持着吞咽动作。虽然他对刚才无意间听到的话很是在意，但良好的教养时刻提醒着御幸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随意探究别人的隐私并不礼貌。
结果今天的晚饭还是伴随着东前辈和纯桑进食监督的背景音啊，御幸端起第2碗饭，艰难地扒了两口。与此同时，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的克里斯吃完了自己的第3碗饭。
见克里斯要走，御幸放下了碗，对克里斯露出了他自以为真挚的微笑，抬起头道：“克里斯前辈，如果有时间的话能稍微听我说两句吗？”
克里斯盯着御幸的眼睛看了两秒，把托盘放回了桌上，然后道：“有什么事？”
所有能力不错的新生克里斯都有关注，今天也在牛棚见过，他当然认得出面前的人。
御幸一也，捕手，实力不俗。
同样，心气和能力成正比，克里斯也还记得这个御幸入部第一天就专门拦住自己做了宣战含义太过明显的自我介绍。
御幸敛去笑意，对克里斯正色道：“虽然作为后辈这么说可能有些自以为是，但我觉得前辈还是听赤苇先生的比较好。”
闻言，克里斯猛得一怔，旋即皱眉道：“你听到什么了？”
御幸摇头否认：“不，我什么也没听到。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我比您更了解赤苇先生。”回想着刚才在重训室门口听到的那句话以及那人的语气，御幸大概能猜得出来雅哥为什么会专门留下素未谋面的克里斯。
是受伤了吧，御幸只想得出来这一种可能。
“那个人从不夸大其词，而且他足够专业，还有就是……”御幸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偏头不自然地避开了克里斯的视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叫他哥哥。所以…不管他说了什么，于情于理，我都希望前辈能够相信他。”
相信他啊……
克里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刚才从赤苇先生手里接过的名片现在就躺在克里斯左边的口袋里。大概是错觉吧，克里斯觉得那张名片好像在微微发烫，甚至隐隐有着越来越烫的趋势。
就在刚才，这张名片的主人一语道破了克里斯的伪装，让他再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克里斯同学，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按照你们现在的训练量，你的右肩坚持不了多久了。”
赤苇先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并不好。
其实不用赤苇先生说，克里斯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但球队以现在的状况……他不想，也不知道怎么跟教练和队友们开口。
克里斯沉默了许久，终于正色道： “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实话，御幸并没有期待克里斯的回答，但他也不后悔自己一时的多嘴。
雅哥和克里斯之间的谈话御幸并不清楚，他也不觉得事态有多么严重，至少御幸自己没有察觉到克里斯前辈有任何异样。御幸专门找克里斯提上一句的原因也真就如他所言，只是单纯地想向克里斯证明那个赤苇先生是值得信赖的人。
御幸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
刚应了声，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御幸的脑海。
“还请你尽快考虑。”这话好像是？
他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饭，急忙站起身拉住克里斯。被一口饭噎住缓了半天，御幸才喘匀了气一脸正经地接着说道：“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要是他是来挖角的话，前辈你还是别听他的了，他说的绝对是打排球。”
克里斯：“……”看来是真没听到。
.....................
正值晚餐时间，附近的商店街人声鼎沸。照着片冈发来的信息上的店名找到某间传统风格的居酒屋，雅治刚推开拉门，就在一阵扑面而来的嘈杂之中被热情的“欢迎光临”簇拥着引去了片冈所在的角落。
正在点单的片冈见雅治落坐，对一边的待应小哥点头道：“就先这些，再来两杯乌龙茶。”小哥应声离去，片冈转头看了眼雅治放在身边椅子上的手提包，对正在松领带的雅治问道：“东西给出去了？”
雅治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抱歉让前辈久等了。”
给御幸的东西雅治工作用的手提包装不下，去青道的时候雅治专门拿了双肩包。只不过雅治没想到会在青道碰上克里斯的事情，这么一来，刚才路过停车场的时候他才想起有些资料可以给片冈，于是就顺便拿上了之前锁在车里的手提包。
即使如此，雅治本来也没有打算在确定克里斯的情况之前惊动片冈。刚才雅治在和片冈说他要单独留下一小会儿时也是打着去见弟弟的旗号。正好和克里斯谈完之后又刚好碰到御幸回重训室拿手套，时间节约下来倒也省了雅治给片冈解释的工夫。
等上菜的功夫，片冈抿着乌龙茶和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后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终于没忍住，还是对雅治问道：“在想什么？”
雅治当然在想克里斯的事情。
事实上，克里斯的情况比雅治想象的严重得多。刚才雅治只是简单测试了一下neer征，那孩子就疼得一头冷汗。
三天，这是雅治给克里斯考虑的时间。刚才雅治已经把话说的够清楚了，三天之后不管克里斯考虑的怎么样，他都会直接告诉片冈。
刚才跟克里斯谈的时候，雅治心里确实是有些生气的。克里斯的父亲也曾经是活跃的职业选手，推己及人，雅治难以想象如果是京治还有小光他们这样隐瞒伤情的话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克里斯的想法，估计没有谁比雅治更理解，六年前的雅治甚至比克里斯更能忍。
正因为如此，每次面对这些孩子的时候，雅治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向他们说教的立场。他现在就正处于这种矛盾之中。
雅治端起冰镇的乌龙茶猛灌了一口，苦笑道：“说起来，有个问题我这次本来没准备问前辈的，但是现在想想还是问出来比较好。”
“问吧，你愿意问我是我的荣幸。”片冈放下杯子，郑重地点头道。
“在您看来，现在的我有资格去做别人的指导者吗？”
“当然有了。”片冈想都没想就立刻答道。他皱起眉，继续说道：“从以前我就觉得，你自从不打球了以后，好像少了些什么。”
雅治呆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片冈继续说着：“你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以前的你，该怎么说呢？比起自信，更给人一种骄傲的感觉。偶尔也会露出一些很‘危险’的眼神。”
说到这，片冈抬起头看了还呆滞着的雅治一眼，又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估计你不知道吧，那时候我们项目组的很多人都很怕你。但是自从你那次手术之后，那种充满紧迫感的氛围……倒也不是说消失了，更多的像是被表象掩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安定感吧。”
这可真是……
完全被人看透了啊……
雅治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后悔吗？自从决定了放任伤情恶化之后的每一天雅治会都这样问自己。每一天，他也都能理所当然地得出”并不后悔”的结论。
「不害怕，不后悔。」
一直以来，雅治都把这句话当做自己人生信条。对于自己的决定，他从不害怕结果是否痛苦，所以后悔也就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已经做了，那么雅治留给自己的就只有不后悔这一个选择。
片冈看着雅治陷入沉思，叫来侍应生加了一杯酒，推到了仍在恍惚的雅治面前。
“毫无疑问，你是世界上最有资格做别人指导者的人之一了，相信自己的直觉吧。所以，喝点，一会儿帮你叫代驾。”
雅治抬起头，看向片冈，笑得久违地放松。
“别害怕，做你自己就行了。”
记忆中，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对啊，他选择这条道路，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雅治想要的，不仅是更多的年轻人们能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还想要让他们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片冈还得赶回学校，他们两个人也就只能算是抓紧时间吃了一顿便饭。
告别了片冈，坐上自己的车后座。雅治喝得不少，但这会儿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喂，一也？嗯，对，是我。拜托你一件事，去跟你们队上的克里斯同学说一下，让他今晚回我一个电话。对，谢谢。抱歉打扰你训练了，再见，下回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