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总今天和我HE了吗？一人之下同人》无术鱼

17、前世一

　　多地大旱，饥荒严重，京城中的乞儿越发多了起来，生活也更艰辛了。
　　原先还能堪堪混个饱饭，现在不仅常讨不到一粒米，还更容易挨揍了。
　　林烟就被新来的逃荒者踹了一脚，从小巷里摔出来，倒在大路上。
　　她试图撑起自己的身子，流民倒在大路上只会惹来麻烦和官差。
　　太痛了，一时起不来。
　　可是她摔下来时冲撞了贵人，现在不走，应该就走不了了。
　　闭上眼睛，她有几分解脱的想，现在死了也不错。
　　“呦，这哪儿来的乞儿。”
　　温和的男声带着些许稚气。
　　“杜叔，差人给他些馒头和铜板，扶边上去吧。”
　　“好嘞，小少爷，你可真是心善。”
　　“谈不上谈不上，都摔自己面前了，不然……我也未必会管。”
　　有小厮上前拉她一把，拽到墙边，把一个布包摔在她怀里。
　　“少爷，齐活了，咱走吧，老爷和夫人都等着您下学呢。”
　　“嗯。京城近日可乱了不少，家里生意没影响吧……”
　　林烟抱着粗布包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那个少爷穿着灰色锦袍，高束着发，气质不凡。
　　根据刚才正面的观察，长得也端正。
　　说句实在的，有人雪中送炭饥中送饭，你也愿赞他貌比潘安。
　　“小烟，你咋还不吃，被二狗他们看见你可吃不上了。”
　　猴一样的小黑个子坐到她旁边。
　　“给你。”
　　一共有四个馒头，她直接分了他两个。
　　“我去，烟弟，你可真大方。”
　　黑黢黢的手给他竖了个大拇哥，兴奋地接了过来。
　　“猴子，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
　　“哦，那是王家的小少爷，王三公子，单名一个也字。那可真真是人中龙凤啊。”
　　狼吞虎咽也没耽误他说话。
　　“他爹啊以前打仗时当兵，到了个四品都司，然后辞官从商，更是风生水起，王家的产业可遍布京城，就我们待的这东市，听说有一半铺子都是王家的。他也出息，不当兵也不做生意，读书倒是很不错……人都说王家后继有人，长子继承家产，小儿进了官场也多有助益……唉，我要是能进这种家族，当个小厮，也可以狗仗人势……”
　　“哪有骂自己是狗的。”
　　吃了个馒头，林烟感觉好多了，跟伙伴说笑起来。
　　“只要给口饭吃，做狗又如何，我可真怕自己饿死在这次饥荒里啊……”
　　猴子的话不幸成了事实。
　　林烟后来读书时学到了一个词，一语成谶。猴子是她做乞儿时最好的朋友，又机灵，本来在一个饭馆打杂，足以饱腹，却在入冬后染上了风寒。
　　可当时她顾不上为朋友的死悲伤，因为这病来的凶猛。
　　住在一个破屋的乞儿大都染上了病。
　　发烧让她神志不清，忽然某天下午，她感到了清明。
　　怕是回光返照了。
　　“小五，你来。”她叫住了另一个伙伴。
　　“林哥，啥事？”
　　“拿着，有机会就离开京城，这个冬天，太难熬了。你要好好活着……”
　　她把枕头下面的布包拿出来，是她的积蓄还有另外三个伙伴的遗产，交给小五，这屋里最小的弟弟。
　　“林哥……”
　　到底是孩子，这就抹上眼泪了，她还没死呢。
　　“听我的，活下去……猴子说的对，宁做富家犬，不做街边乞。希望下辈子我们都能投个好胎……”

　　可是她没有投胎，她醒来时正看见一个少年在沐浴。
　　这应该不是阴间的活动吧。
　　林烟也没有避讳，放肆地打量起来。
　　毕竟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小场面。
　　何况她成为了孤魂野鬼？
　　是的，她可以飘起来，没有影子，也没人看得见她。
　　“哗啦——”
　　桶里的人站了起来，长发湿着贴在蝴蝶骨之间，背宽阔挺直，腰也精状。
　　转身后果然看得到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就是这脸，有些眼熟。
　　哦，原来是王三公子，王也少爷。
　　热水蒸腾间他的皮肤显出了潮红，没有了在路上见到的器宇轩昂，更平易近人了。
　　不过，传说富可敌国的王家屋内陈设这么朴素的吗？
　　没两日林烟就摸清了情况，这里是武当山，王少爷不知何时上山当道士了。
　　林烟发现自己现在不能离开武当山，就每天绕着王也看他修行，他读经、上早课、打坐、打太极……她都默默地在身边看着。
　　其实武当也不乏比他俊的后生，只是他对于林烟来说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像是遗世独立的谪仙人，不论做什么都透露出一股子漫不经心，眼底空荡荡的，哪怕对人笑得温暖，深处还隔着几层纱一样。
　　王家的来信越来越多，语气也从试探与哀求变得强硬而不容拒绝。
　　他终究会离开武当的吧，林烟猜测。那时候，自己还是武当上的一只孤魂吗？
　　另林烟没想到的是王也确实离开的武当，却是因为在山下做掌门给的任务时泄露了会给武当招来祸患的秘密。
　　王也在山脚磕了个头，林烟站在门前看他，目送他渐渐走远。

　　没过去几天，林烟遇到了真正的谪仙人。
　　“烟儿啊，这……为师对不住你啊……当初和司命星君说好了给你大富大贵的命格，投胎时出了差错，结果落到了别人身上，而你则做了那么久的乞儿。为师被事情缠住现在才来找你，不过还好及时，那尚书府林家的女儿正在重病，另一个人的生魂终究是承受不住这般贵命，命悬一线呢……”
　　林烟被这位自称师父的老人拉住手腕，往京城去。
　　一路上絮絮叨叨，林烟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初犯了错，被罚去历劫，师父本是护着她，想挑个好一些的命运，结果碰上突击检查，司命星君那里手忙脚乱把她的事情给耽搁了，与同名同姓的人倒了命。她要成为尚书府的林烟了吗？虽说那个不相识的女子要被黑白无常带走了，可父母亲戚不会发现这身体已经换了魂吗？
　　“我说徒儿啊，怎么你的性子一点没变？无惊无喜，也不怪我，也不质疑，我没说的地方你也不追问。你就没有什么疑惑吗？”
　　“有。比如我为什么会在武当山待一年？”
　　“我虽然抽不出身来找你，可我托人给武当掌门送了一件滴了你精血的法宝，可以吸引并温养你的灵魂，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强大了？”
　　“……有吧……”看着便宜师父灼灼的目光，林烟说不出那句没有。

　　林府到了，一个五进两跨的大院子。
　　林烟看着在黄金位置占有如此大面积的宅院，开始怀疑猴子所说的：林尚书是京中的清贵官员，又心善，每次赈灾都是最多的……
　　清贵和慷慨终究不能同得吧……
　　“大仙，您终于到了，咱哥俩可等了很久了，差点误了时辰。”
　　“多谢二位，这小小谢意，还望笑纳。”
　　黑白无常收了东西，不敢耽搁，马上把另一个生魂勾走，施礼告辞了。
　　被师父拍到那病体里，虚弱无力和隐隐的痛感让林烟很不适应，她一向健康，不健康的乞丐早就被淘汰了。
　　“乖徒儿，吃了这药就好了。”
　　往林烟嘴里塞了颗丹药，师父笑眯眯地看着她。
　　果然，四肢涌上一股暖流，身体迅速恢复着，又有了十四岁少女的活力。
　　“别怪师父还要留你在人间这么久，你要历劫五百年，这一世不活还有下一世，找个好命可不容易，这尚书之女的身份你先担着，师父再去给你看看。”
　　送走了师父，林烟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鬼是没法睡觉的，她已经很累了。

　　“小姐，小姐，你醒了。”
　　丫鬟小红惊喜地望着林烟。小红本来在守着小姐，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还好自己醒来时小姐还在睡觉。
　　“小红，我觉得好多了。”
　　好在师父施法把之前的记忆点在她脑子里，不然就只能装失忆了，那太不方便。
　　“是的呢，小姐，您看起来精神多了，我已经叫了老爷和夫人，他们在来的路上。”
　　林夫妇和郎中很快就到了。郎中搭脉，又仔细看了看面色舌苔，面露喜色：
　　“林大人，千金这是全好了！”
　　林父十分高兴，重重赏了他，本来是想辞掉这庸……不对，现在该叫神医了，毕竟前几天京城的大夫看过的都说不行了……其实棺材已经从嫁妆里单独搬出来了……
　　擦擦脑门上的汗，林父拽了拽还在嘘寒问暖的林母：
　　“让烟儿休息休息，大病初愈，别说这么多话。”
　　林烟在心里对这个爹点了点头，她现在啥也不想做，只想睡觉。

　　在她呼呼大睡的时候，她不知道父母正在商量什么。
　　“烟儿因为体弱，迟迟没有谈婚论嫁，这下身子大好了……可年纪……”
　　“上个月王家的三少爷回京，又是波澜……你说，这是不是缘分？他因为一心修道也未成婚……”
　　“我担心啊，王卫国的小儿子以后还要出家的！这次那只老狐狸算是把他骗回来，万一再跑，他爹还能再骗一次不成吗？”
　　“也是……可是，王也那孩子我见过，是个端正的……可惜了……再相看相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