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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上一世杨海在酒楼公然调戏他,还想给他下药,被他找人套进麻袋狠狠揍了一顿。

      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不好杨海也不好向杨大人告状,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出不来,这不,梁子就结下了。

      只可惜杨海还没来得及报复晏清河,就因为赌债引起的争纷关了禁闭,而他又因陷害被打入别院。

      本来以杨家对他的宠爱是不至于被关那么久,可那次闹的大了,死了人,还好巧不巧的被皇帝知晓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仇家上的奏折,告的是有多详细,反正圣上是大发雷霆,叫杨斌回去好好管教那不成器的儿子,甚至连朝都别来上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杨海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这次明着是拜访晏清麟,实际可不就是要来找他算账吗?

      上一世,那次……晏清河轻轻叹了口气。

      “叶佩,我这儿有十两银子,你拿走……去买些想要的,出去逛逛……就当是这些年的犒劳好了。”他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竟自己撑着坐了起来。

      “如果你想走,我不拦着……把卖身契给你……”

      “好。”

      如破冰一般,他听到一声轻笑。

      不知为何,竟感到分外熟悉。

      好像从遥远的时空,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要破土而出。

      “但是,我不会离开的,少爷。”叶佩说。

      她缓缓推开门,月色下影子被拉的老长。

      ……

      三日后。

      晏清河正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望向窗外的远方,用一把小刀割开了右手腕。

      刚下手的那一刻没有一点感觉,只是怔怔地看着血一点点涌出来,填满划开的皮肉。

      等到用白布包扎好,重新躺回塌上,他才慢慢感受到那份迟来的痛觉。

      马上就是见到晏清麟的那一天了……现在,必须对自己狠一些。

      他决绝地想。

      夕阳压山,淡红色的晚霞涌现出来,堆着微笑,露出了镇郊恬静的黄昏。

      这天早上,晏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晏大人,不会不欢迎我来吧?”由于纵欲无度而面色灰暗的青年嬉皮笑脸地翘着腿坐在大厅里,一点为客的自觉都没有。

      此人正是杨海。

      “不知杨公子前来,有何要事?”一身朝服的晏清麟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客气的开口。

      杨海打量一番那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的新任尚书郎,他的皮肤很白,就像绝大部分的文人一样;但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但其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聪明又骄傲,乌黑如墨的黑发束在脑后,淡然中自带一番出尘脱俗的仙气。

      好一个玉面郎君,真不愧是众多京城女儿的梦中情郎。

      只可惜……杨海在心中惋叹,此人他是有贼心没贼胆,万万碰不得啊。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杨某久闻晏大人盛名,想来拜访一番,见识下这名誉京城的……是何等的风采。”眼睛骨碌碌一转,杨海便随便扯了个谎来。

      “晏某不敢当,杨公子谬赞了。”晏清麟淡淡回应,“晏某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这是明晃晃地在下逐客令了。

      杨海脸色一变,随即又充分发挥他那死皮赖脸的本事,“不劳烦晏大人,我自己到处走走,总可以吧?”

      反正他今日的目标也不是这位大少爷。

      ……

      杨海还未走近那间小院子,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杨公子,不可啊……”带路的小厮慌忙地阻拦,“大少爷说过,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个别院……啊!”

      “滚一边儿去,别挡老子。”杨海狠踢了小厮膝盖一脚,又去踹那砖红大门。

      出乎意料的,院门是虚掩的。

      槐树下,晏清河穿一身青绿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只是这样,也难掩他单薄清瘦的身子,日益苍白的脸色,满身病气。

      见到杨海,晏清河装作很诧异,瞪大眼睛,一下跌坐在地上。

      很明显,他这种反应取悦了对方。

      “哈哈,想不到晏三少爷也有今天。”杨海凑上前,用力捏住晏清河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有你奶奶个熊。”晏清河冷哼一声,出其不意地对着杨海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格外的嘹亮。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晏清河再怎么病弱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杨海顿时感到半张脸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杨海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红肿起来的右脸,“贱人!你竟敢……“

      晏清河轻蔑地勾勾嘴角。

      门是他故意开的,叶佩也不在他身边。

      这一世,换他来保护她。

      她一定不会再因他受伤,因他而死。

      上一世杨海来时叶佩不要他出院子,反锁院门,拼死拦了好一阵,直到晏清麟得知消息赶来才结束这场闹剧。不管是愿还是不愿,两人都错开了见到对方的时机。

      这一回,他倒偏要晏清麟看到这一切。

      “晏清河!”杨海暴怒地扯过他的领子,“真他妈给脸不要脸!今日老子要好好替你大哥教训你一顿!”

      语罢,一拳挥向他的小腹。

      晏清河吃痛地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咬牙努力不发出一丝呻吟。

      打,要的就是你打。

      打的越惨越好,要不这场苦肉计,怎么好演呢。

      书房内,晏清麟换下朝服,拿起桌上的文案,不知为何感到心神不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海终于停了手。

      即使视野有些模糊,他还是发现杨海的表情似乎很惊恐。

      呼……额头上,脖子处,双手……怎么都黏糊糊的?

      是血吗。

      浑身都无法动弹。

      正当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奔来。

      “清河!”

      他恍惚中瞥见那个朝思暮想之人焦急的表情,竟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痛啊……哥哥。

      晏清麟只看见晏清河被按到地上,衣衫凌乱,青绿罗衣上满是尘土,鲜血顺着额头向下直淌,那抹无比刺眼的红与他脸色的惨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快去请大夫!”晏清麟在杨海和一众下人的目瞪口呆中抱起他快步走向屋子,一向稳重、年少高官的尚书郎此刻声音却有些发颤。

      半柱香的功夫,王大夫拎着个木箱匆匆跑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药童。

      “晏大人,三少爷这是……”王大夫看到眼前这一幕,然后却没有多问。

      他小心地脱下晏清河身上的衣物,开始处理这满身的伤,却不免心生一叹。

      这里是晏府最偏的院子,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屋里却空空如也,连个生火的炉子都没。

      之前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自己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好好的兄弟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等等……右手腕,不会是?

      一直未移开目光的晏清麟突然心中一惊,随着王大夫将晏清河右手腕上粘血的白布揭开,映入眼帘的景象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割腕的痕迹。

      一道深到翻出皮肉的长痕,没有上药只草草地用白布包扎,又因为刚才被按到地上摩擦过,新流出的血和凝固的血痂混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清河既然已经不想活了……还是用割腕,这么深的伤口,该有多疼?

      他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撕扯似的痛,从心到四肢,一阵酥麻。

      清河明明自小就怕疼。

      ……

      昏迷的时候,晏清河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上一世,在他死后的第二年春,有人来到晏府询问他的坟墓在何处。然后画面一转,那人来到一处荒郊野岭,在那座孤坟前泣不成声。

      究竟是谁……

      醒来之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为何满脸泪水,恰似黄粱一梦。

      晏清河抬起眼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记忆在那一瞬竟然是空白。

      他昏睡多久了?

      奇怪,为什么哭了……

      好像……忘掉了很重要的事情。

      想起昏迷前杨海的拳打脚踢,他往头上一摸,果不其然,裹着厚厚的纱布。右手腕也已被重新包扎上药,没有多大感觉了。

      嗓子也干的快冒烟了,嘴唇却没有起皮,想必是晏清麟拿毛巾沾水给他润过了。

      这种事,也只有那人记得。

      晏清河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趴在床沿的晏清麟,和所有有尖角的地方都已经包上软布,焕然一新的家具。

      那副表情,与其是说想到美好回忆,倒不如说更像是嘲讽。

      他尝试抬起左臂,费力撑起身子,却冒出一阵钻心的疼,一股腥甜从喉中涌出,血溢出嘴角,却仍然强撑着把床边的茶杯打落在地。

      茶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了一地碎瓷。

      “清河,你想干什么!”一旁趴在床沿睡着的晏清麟果然被这动静惊醒,猛地抓住他正伸向地面的手,眼白处竟布满红血丝,还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的憔悴样。

      晏清河瞪大双眼,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呕出一口鲜血,眼见着就要往地面倒去。

      晏清麟这才反映过来,是自己过激了。连忙松开紧握的那只手,将晏清河扶上床靠在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又从袖口中拿出张手帕递给他。

      又想刚才晏清河捡瓷片的危险动作,那天发觉他割腕自尽时的情景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心中一阵后怕。

      还有看到他双目红肿、满脸泪痕,一幅刚哭过的样子……

      这可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弟弟啊……

      “嗬啊……咳咳……”晏清河虚弱地喘息,又咳出一口血痰。

      他知道晏清麟是断然不会嫌弃自己的。

      说来也好笑,要是外人知道这位玉面郎君并非不近女色,而是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搅合到一起,脸色该多么精彩!

      他突然有些恶毒的想。

      晏清麟起身重新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他,想象中的反抗却未出现。

      唤下人将地上的碎瓷杯收拾干净,又端进来一盆水和毛巾,晏清麟叹了口气,轻柔地将他嘴角的血丝擦拭干净。

      然后他轻轻拉起晏清河的右手,盯着那被纱布包裹的右手腕,颤声问道,“还疼不疼?”

      晏清河漠然地低着头,眼神暗淡无光,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是右手在被触碰到时颤抖地想要抽回。

      其实已经不痛了,但他的反应在对方看来却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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