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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去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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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讲,说过等这次战争结束我就回家结婚的人既回不了家,也结不成婚。莫德尔既然说过他和胡贝总会在一起,那命运之神就非得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免得他们幸福得让人太嫉妒才好。
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人的圣诞节过得有几分愁云惨雾。要是眼泪能挽留莫德尔,胡贝立刻就能毫不羞耻地落下一大串来。当然,胡贝很清楚,这玩意现在一点用也没有,所以他只是盯着莫德尔看,可怜巴巴的,好像屁股后面还摇晃着一条毛茸茸圆滚滚的大尾巴。
莫德尔的牛排要吃不下去了。明明今天他煎出了相当完美的牛排,牛油热气蒸腾,香气缭绕,粉红的肉块外表油亮亮一层焦褐,里面微微渗出血丝,光是闻一闻看一看,就足以让人食欲大开。但是旁边有个家伙,总用被遗弃被虐待的眼神在无声地控诉你,那就实在影响胃口。最终,莫德尔只好敷衍着伸出手去,在胡贝短绒绒的头顶揉了两把:
“我又不是被派到什么天涯海角的地方,你也不是见不着我,能不能把你那表情收一收?”
“哦。”
胡贝的表情更加委屈了,莫德尔甚至怀疑,他那短短的寸头里忽然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来,可怜巴巴地耷拉到了脸颊两侧。他忍不住加重了手劲,用力揉搓了几下:
“那就别摆出这么一副可怜的模样,快来吃饭了。难道还要我喂你不成?”
“啊!”
莫德尔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一把岁数,还真没见过脸皮厚如胡贝这样的货色。他居然真的张开大嘴,要自己喂。莫德尔盯着叉子尖端那一块颤巍巍的肉块,琢磨着要不要把它连同叉子一起捅进胡贝的嗓子眼比较好。
算了,想想这家伙也可怜,刚正常了两个月,就不得不和自己分开。做人还是保持一点基本的同情心比较好,于是莫德尔一边忍着肉麻,使劲嘬着后槽牙,一边勉为其难地真的切了一小块牛肉,送到胡贝嘴边。后者像取得了什么重大胜利似的,洋洋得意地叼着它吞下去,眉毛扬得几乎要飞到后脑勺上去了。
“所以现在可以恢复正常了吗?”
莫德尔危险地摇晃着手里的叉子,胡贝立刻做出一脸的苦相,委屈到十二分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莫德尔,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抛下我啊?”
莫德尔觉得自己错了,叉子还是不够有威慑力,看来自己需要换把刀子。等等,自打上次那滑稽可笑的胡贝“自杀”事件过后,自己都把刀子收到哪里去了?难道要拿把剪刀出来吗?太没有形象了。
冷静,还是要冷静。
胡贝默默地看着莫德尔动作缓慢地放下手中切牛排的刀,暗暗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算了,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吧,否则被伴侣用牛排刀切开喉咙这种事,一定会上社会新闻的。
“不过是去威斯特伐利亚而已,等你休假了,你也可以来看我。就像咱们当时一个在勃兰登堡,一个在马格德堡那样。”
莫德尔这安慰的话让胡贝立即振奋起来:
“那还能像那次一样,去小旅馆……嗯哼,你懂得的。”
“不能……”
要不是可惜那宝贵的食物,莫德尔想把牛排扣在胡贝的脸上……不对,要是我把它扣在胡贝脸上,再逼着他吃下去,是不是就不算浪费食物了?
胡贝不是个瞎子,不可能注意不到莫德尔手一直危险地停留在盘子的边缘,他非常有理由怀疑,下一秒,或者下几秒,这盘子就得连着牛排一起飞到自己脸上。为了保住自己英俊帅气的脸,他赶紧握住了莫德尔的手腕:
“宝贝儿,要不我喂你?”
“滚!”
莫德尔一面毫不留情地痛斥胡贝满脑子的龌龊思想,一面任由他手脚利索地把剩下的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嗯,今天的牛排确实煎得好,外焦里嫩,真香。
“过完这个圣诞节,这间房子就该到退租的时候了。”
胡贝不无留恋地环视着这狭小的空间。当初刚住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它逼仄不堪,现在忽然让他离开,他居然觉得这里格外温馨,连房屋的四角都洋溢着令人心醉的暖意。他不可能把这间小屋保留下来。如果莫德尔要去威斯特伐利亚任职,他不如搬到连队宿舍去,开支中就可以大大节省上一笔。胡贝还不至于为了些许的浪漫,忽略现实,尤其是金钱的力量。
“你就可以尽情享受你的单人床了,是不是很开心?”
胡贝走出阴霾后,莫德尔简直松了一大口气,最让他舒服的莫过于,他终于可以拿胡贝那段要死不活的经历和他开玩笑了。
“没有你在,不管是单人床还是双人床,都会感觉冷啊。”
胡贝从后面拥住莫德尔,扳着他的脸认真看了看。莫德尔觉得好笑,明明他们自少年时代就相识,在一起耳鬓厮磨了也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但每每被胡贝那澄澈明亮,宛如湖泊的眼眸注视着,他都不由自主地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也回盯着胡贝。胡贝那张脸他看过太长的时间,可无论第几次看去,他都感觉那是一张从十八岁少年直接变出几分沧桑的奇妙容颜。胡贝的颧骨上散落着细小的斑点,泛着活泼的红晕。他的嘴唇也是鲜红的,血气充足得简直过了分。
莫德尔不禁让舌尖在上唇边缘轻轻游走了一圈。看着视线中胡贝渐渐扩大的面容,他几乎是熟练地闭起了眼睛,微微张开了双唇。下一秒,一条餐巾直接盖在了他嘴上,伴随着胡贝实在算不上很温柔的擦拭:
“吃完饭也不把嘴擦干净,油乎乎的。”
恼羞成怒的莫德尔一脚踢中了胡贝的小腿肚子,后者嗷嗷直跳的同时不住口地抱怨莫德尔实在心狠手辣,这几天自己一撩开裤管,都能看见大片的淤青。对于胡贝的抱怨,莫德尔选择充耳不闻。恶狠狠地拎住了他的领子:
“你再耍我玩试试?”
“我没有,绝对没有!”胡贝义正辞严地举起了右手,然后一个吻便落在了莫德尔的唇瓣上,伴随着他含混不清的呢喃,“疼你还来不及呢。”
“肉麻死了,滚一边去。”
莫德尔一面抱怨着,一面更紧地揪住胡贝的衣领,恨不得把他拉得紧贴在自己身上。胡贝贪婪地啃咬着那柔软鲜艳,又汁水丰沛的果实,嘴唇简直是牢牢黏在了上面。他觉得,既然晚饭已经吃完了,他们需要做一点饭后运动。
莫德尔任由胡贝拉扯着自己往沙发上倒去,他正沉湎在热情火辣的亲吻中,忽然微眯着的双眼感知到了房间里的一片明亮。他不由得睁开眼,去看那玻璃窗外的整片天空。殷红的晚霞铺满了整个天际,血一般地流淌着,夹杂着绛色的紫,淡淡的金,好像有着鲜活的生命,又好像色彩浓烈的碗碟斑驳了周缘的金边。莫德尔忍不住推了胡贝一把,后者抬起头,追逐着他的视线,顺着它望向那色彩浓郁的天空。他停住了手,从沙发上跳下去,绕到莫德尔身旁,挤到他后面,右手揽住他的肩膀。他们依偎着,一同看着那绚烂的红霞和闪烁的光影。
许久,直到那艳丽的色彩沉入浓郁的黑色中,胡贝才轻轻握住莫德尔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在手背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吻:
“去了那边,一个人要多多小心。”
“你在柏林,也要好好保重。”
莫德尔探过身去,把一个同样的吻印在胡贝右手的虎口上,难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