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39、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清

　　第二日，清晨，一辆封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停在了欧阳慕华一行落脚的客栈门口。
　　一名黑衣带着黑色纬帽的女子自马车上缓缓走下，一阵风气，吹起黑纱，有路过的人，瞥见女子黑纱下的脸，呆呆的朝前，撞在了路边挂着店号旗子的木杆上，就势停下，眼睛随着那女子进了客栈，依旧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望着。
　　客栈小二见有人进门，快速走过去，点头哈腰的，脸上堆笑着问：“这位客官里面请”。
　　“我要两件上房。”苏倾城四周看了一眼，没看见熟悉的人。
　　“不巧，我们客栈已然客满，客官不妨去别家看看。”小二陪笑着止了步。
　　“不急，你引我去包间，我等人。”苏倾城笑。
　　“好嘞。”小二飞快的转身，引着人往二楼走。
　　两人刚到二楼楼梯口，碰上一人从楼上下来。
　　“小二，要一只烧鸡。”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样了呢！”另一人紧随其后。
　　下来那人正要掰扯，却瞧见了小二后面的人，要带上别着的那枚玉佩。
　　方才下来的人，正是李四，他后面跟着素离和大黄，大黄此刻正掉在李四裤腿上。
　　李四顾不得裤腿上的猫，急切的走下楼来，站在小二面前，对他后面的那个姑娘问：“苏姑娘？”
　　“李四？”苏倾城点了点头，笑问。
　　“苏姑娘。”李四确定了身份，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礼。
　　“几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生疏有礼了。”苏倾城揭下头上的纬帽。
　　霎时间，路过的客人都停住了脚步，微眯着眼睛看向楼梯口的苏倾城，她生的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一双似春水含情的眼，未雨先笑，一种无论男女都很难生出厌恶的外放的美。
　　李四看清了苏倾城的脸，愣了片刻，迅速的低头，掩饰眼中所有情绪，再抬头，只余诚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以前是年少无知，让姑娘见笑了”。
　　苏倾城只做未发现李四的怔愣，摇了摇头，又苦恼的皱了皱眉头，似犹豫，良久方才问：“他在吗？”
　　李四看着这样的苏倾城，不自觉望进她的眸子里，似里面真有一坛水，将他陷进去？
　　“他不想见我？”苏倾城皱眉，急切的问。
　　李四回神，闭了闭眼，笑着说：“怎么可能，主子这会儿不在，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他本能的不想让苏清晨担心。
　　素离站在上面，怀中抱着大黄，方才在苏倾城揭开纬帽的瞬间，大黄似感觉到了危险一般，迅速的从李四裤腿上爬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跳进了素离怀中，并冒着被打的危险迅速将头埋进她胸口。
　　苏姑娘？苏倾城？素离看着楼梯下站着的绝色女子，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喜，她不喜欢这个人。
　　苏倾城看向素离，转头问李四：“这位是？”
　　“哦，她是……”李四顿住，他不想提及王妃二字。
　　苏倾城看他脸上的难色，便猜出一二来，垂眸轻声问：“可是新王妃身边的人？”
　　李四看着苏倾城，心中对如故的愤怒更深，那样的人，连这人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可如今竟然站在自家主子身边，还惹得她伤心，着实该杀，贪婪的人，都该死！
　　素离抱着猫福身行了一礼，喊了一声：“苏姑娘”，然后便告退回了楼上，她方才看见了，看见了李四眼中藏不住的杀机，他要防。
　　素离抱着大黄进了房间，房间里藏香刚收拾完床铺，朝她看过来问：“李四可说了什么消息？”
　　素离摇头，将大黄放在地上，轻声说：“苏姑娘回来了”。
　　“苏……”藏香正想着什么苏姑娘，就想起了那一位，抬头惊讶的看着素离：“苏姑娘？”
　　“是。”素离点头，从身上的皮袋子里摸出一块干肉喂给大黄。
　　藏香愣了一会儿，又转头将叠好的被子撑开了，又叠了一遍，心中一遍遍念着“苏姑娘”……
　　“你先前同李四熟么？”素离突然问。
　　“啊？”藏香转头看着素离，摇了摇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素离拍了拍手起身，笑说：“我们去找浅照吧，以他的性子定然又一个人闷在房间里”。
　　大黄一听说要找浅照，也跟着二人后面出了门……

　　另一边，盐泽边，盐泽族众人天未亮便已经等在入口处，那里有一颗被烧焦的树，听说自盐泽族迁居于此，它便已经在这里，且一直是这样子，不曾改变。
　　盐泽族众人个个盛装打扮，整齐的站在两边，他们在等，前一天，他们的巫医大人告诉他们，今日将迎回圣女，她将迎着第一抹阳光，自盐泽的中心，踏着盐泽的泥沼而来。
　　天边，出现为微光，太阳要出来了。
　　盐泽中隐有人影踏着泥沼飞跃而来，众人不及看清，纷纷跪下，匍匐在地，高声喊：“恭迎圣女！”
　　如故刚踏上平地，因为这一声洪亮的“恭迎圣女”险些又掉进盐泽中。
　　无月扯着如故的手，将她换了个位置，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叫他们起来”。
　　“大家起来吧”她依言做了，因为她相信无月。
　　“谢圣女”，所有人起身，只见他们的巫医大人扶着一个带着纬帽的女子，那女子旁边还站着一个风姿不输巫医的陌生男子。
　　人群最前面，族长的女儿在看清欧阳慕华后，就知道那圣女究竟是谁了，故意指着旁边那颗被烧焦的树说：“巫医大人不是说，圣女可使枯木逢春，怎的这棵树还是这样？”
　　“阿花！”族长低喝一声，对于盐泽族来说，巫医的话，便是神旨，不可违逆。
　　“为何不能说！”阿花提着自己大红洒金的裙子，走到那颗树旁，挑衅的说：“巫医大人自己说的圣女可使枯木逢春，可这树没有丝毫生机，巫医大人便可以说谎么！”
　　“阿花！”族长走过去，想要将自己女儿撤回来，但是阿花却抱住了那棵树，死不松手。
　　所有人也都看向那颗烧焦了的树，有些人低声轻语，虽然不敢像阿花一般大声质疑，毕竟他们没有一个族长爹，但却也是有不少人质疑了。
　　如故侧了侧耳朵，听见底下人的议论，知道自己怕是做不了这圣女，毕竟，枯木逢春这种听着就很扯的技能，她还没来得及学会……
　　“你怎知我说谎了？”无月问。
　　“那巫医大人便让圣女证明给我们看。”阿花抱着那棵树信誓旦旦的说，这棵树在这里焦了千百年了，怕是连真正的圣女都无能为力，更别提这个连狼群都躲不过的骗子！
　　“好。”无月扶着如故往那边走。
　　“你确定我有枯木逢春这种本事？”如故低声问。
　　“你信我。”无月轻声说。
　　如故便不再说话，任由无月扶着她往那边走。
　　众人只见巫医扶着那女子在枯树便站定，待阿花退后一步后，方才拉着那个女子的手，缓缓放在树干之上。
　　“等等！”阿花又上前一步挡在树前，叉腰说：“众人皆知巫医大人神能，若是大人以自己神能使枯木逢春，岂不是作弊！”
　　“那你要如何？”无月皱了皱眉，冷声问。
　　“巫医大人退回去，让圣女自己来。”阿花被无月的眼神冷到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壮着胆子说，毕竟她的神和看中的男人都让这个女人抢了她又岂能让她好过！
　　“好。”无月咬牙，放开如故的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往前直走几步，便能摸到树，相信我，你可以的”，说完，退回了欧阳慕华旁边。
　　如故点了点头，朝着无月说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时，众人才发现不对，他们的圣女，似乎，看不见。
　　如故走了几步，手触及到干枯的树干，上下摸索了一下。
　　“故儿，故儿……”
　　有人在喊她，如故朝着树又走近了一步，这棵树下埋着个人，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阿花看着那颗没有丝毫动静的树，得意洋洋的看向那个瞎了眼的女人，无力的扶着那棵树，阿花忍不住快意的想：她不该得罪她，不该留着她不该有的男人！
　　哗一声，众人张大嘴看着这边，惹得阿花不禁转头看向那棵树。
　　此刻，树干自如故手下开始，有白色柔光，顺着树干的纹理一点点注入，整棵树似有生命一般越来越快速的“吸食”那道柔光，当整棵树的都被柔光覆盖时，如故腰间的青锋翁然轻鸣，树枝之上生出了第一片嫩绿的叶子，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圣女神能！”所有盐泽族的人再次跪下，朗声喊道。
　　欧阳慕华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为如故的“异能”而惊讶了，但他没想过，她竟能如此……
　　无月则眼光柔和的看着白光包裹中的女子，她原该如此……
　　如故茫然转身，此刻她眼中似有微光，她恍惚的看见了那个梦中的“娘”，她温柔的抚着她的脸，温柔的吻了她的额头，那种感觉太过熟悉，让她忍不住湿了眼眶，一句“娘亲”在唇边，却终究没能喊出来，上一世，她母亲便是在这棵树下，用最后的妖力划下了盐泽，保护所有的兔族子民，从此她就再没有娘亲了……
　　阿花圆睁着眼睛看着绿了一整片的大树，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如故，脸上厚重的粉都因为她夸张的表情而出现了裂痕，一道一道往下掉，而她看着如故恐惧的眼神，就仿佛那里站着的是个妖怪，而不是神明。
　　“阿花，还不快跪下！”族长小心抬头看向自己女儿，恨铁不成钢的低喝一声。
　　“爹爹……”阿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爹爹严厉的目光制止，呐呐的踱回自己爹爹身边，跪下。
　　“小女愚顽，冒犯了圣女还请圣女恕罪！”族长深深跪伏。
　　“阿花年少，顽皮些，无妨。”如故一笑，让所有人起来。
　　“圣女宽仁！”族长叹气，狠狠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再看向如故的眼神已是恭敬叹服。
　　人群之后，欧阳慕华和无月站在暗影之中。
　　“这事若是被外界知晓，如故怕是再难安宁！”欧阳慕华皱眉，言语之间带了些许怒意。
　　“自你将她推上王妃之位，她就不可能又安宁之日，如今这样，未尝不是些倚靠。”无月转眼冷冷看着欧阳慕华，嗤笑说，“而且，这盐泽的一切，本该是她的”。
　　无月说完大步朝着如故的方向走去，盐泽族人看见他，立刻让出一条路来。欧阳慕华站在原地看着如故，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其中所有情绪。
　　“回族里吧。”无月对盐泽族长说。
　　“是。”族长恭敬一礼，领着众人跟着无月和如故往回走。
　　“他呢？”如故低声问无月。
　　“如故不必担心，他就在后面。”无月柔声说，心中却叹了口气，即使转了一世，她还是对他如此上心……
　　他们后面，跟在村长旁边的阿花，痴痴的望着无月衣袂偏飞的清俊背影，她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