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16、第十五章 听雨阁

　　听雨阁
　　“我不信，不信！”祈雨公主哭叫着冲出了寝殿。
　　“公主，公主！”李公公见苏贵妃走了，正要进去看看祈雨公主，堪堪被公主撞了个满怀。
　　“公公，公公，我并非父皇亲生么？”祈雨公主拽紧李公公的衣襟，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李公公似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您怎么会知道，谁跟您说的？”李公公一时慌了神，下意识问道。
　　“果然不是么？”祈雨公主送了手，不可置信的退回寝殿。
　　“公主，公主！”李公公上前几步。
　　祈雨拽紧袖子，愣神片刻反问：“那为何，为何父皇不能赐婚我与慕哥哥！”说完，推开李公公，就要跑出去：“我要去问一问父皇，我明明不是他亲身，他为何不肯成全我与慕哥哥！”
　　“公主，公主啊！”李公公反应迅速的一个闪身，拦住祈雨公主，劝道：“公主，您莫去呀，您和王爷，是不可能的呀！”
　　祈雨公主转头，瞪着李公公问：“公公何意？”
　　李公公张了张嘴，思索着该如何将这话圆过去。
　　“公公莫要再骗我，我已知晓我的身世。”祈雨公主眸中含泪，转头，哽咽着看着李公公说。
　　“公主随老奴进去说吧。”李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祈雨公主擦着眼泪回了寝殿，李公公紧随其后，并将殿门小心关好。
　　祈雨公主在外屋的圆桌边坐下，“公公，您说吧”。
　　“想必您已经知道，您的生生父亲便是上一任通州将军。”李公公站到祈雨身边，缓缓说道。
　　通州将军……，祈雨繁复思索着，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有这样一个人，一时之间眼泪不自觉涌出，她叫了十四年的父皇不是亲生的，而她亲生的父亲，她却连样子都不知道……
　　“公主……”李公公上前，将手扶在祈雨肩上。
　　公主哽咽不语。
　　李公公保持着这个姿势，缓缓讲起了那一辈的故事：在轻鸿之乱前，老崇阳王曾传书于前通州将军，邀其增援，但通州将军不愿参与皇族与氏族之争，于是回书拒绝，但这次传书落入了氏族之首的苏家手中，直接导致这次事件的失败，同时造成老崇阳王惨死，其势力被连根拔除……
　　“公主，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您会有性命之忧！”老公公殷殷嘱咐。
　　“此事无人知晓？”祈雨公主抬头问。
　　“除了苏家，无他人知晓。”李公公说。
　　“既然慕哥哥不知，为何我不能嫁给他？”祈雨公主抱一丝希望问。
　　“因为，通州将军在将您托付给皇上之时，为您留了一枚兵符，可号令通州一支隐匿民间的军队。”李公公为祈雨公主擦干眼泪，疼惜的说：“苏家，不会看着您嫁给王爷的，与其那时让王爷很您，折磨您，您倒不如嫁入苏家，凭着这兵权，也可保得全身而退呀。”
　　祈雨抬头看着李公公苍老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轻声说：“公公，您让我再想想”。
　　“好，老奴先行告退。”李公公松手，躬身行礼，走出几步，又转头，嘱咐道：“公主，切记不可告诉第二个人！”
　　“本宫怎敢再告诉第二人……”祈雨公主蹙眉应了，她怎么敢告诉别人，若是被慕哥哥知道了，别说是兄妹，怕是连见都不想再见她了……

　　此刻，苏府
　　宣旨的人刚走，苏倾禄定定站在院子里，一时反应不过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皇上突然就将那刁蛮的祈雨公主赐婚给他了……
　　“倾禄啊，过了年就是驸马了呀，那祈雨公主可是……”三夫人笑着准备道喜，但话还没说完，苏倾禄就一声不吭的跑走了。
　　“怎么了这是，这样着急忙慌的……”三夫人抚着自己胸口，不知是真被惊了还是假的。
　　另一边，苏倾禄朝着他奶奶院子跑过去。
　　老夫人接完旨，方才进门，苏倾禄便跑了过来，险些避之不及……
　　“怎么了这是，这样急匆匆的？”苏老夫人扶着老麽麽的手，蹙眉问，心中却大致猜到他所为何事。
　　“祖母，祖母，我不娶祈雨公主！”苏倾禄上前抱住苏老夫人的手撒娇。
　　“公主身份尊贵，如何配不上你？”苏老夫人嗔怪一般说，随后安抚似的，拍了拍苏倾禄的手，哄道：“好了，也是要做驸马的人了，日后出去稳重些”。
　　苏倾禄见这招不管用，于是当即往苏老夫人腿边一跪，哀声求道：“祖母，孙儿求您了”。
　　“胡闹！”老夫人喝道，紧接着皱眉抚上胸口，喘了口气说：“圣旨都下来了，如何能改？”
　　苏倾禄低头不语。
　　“你这话莫要再说，若是传到你父亲耳朵里，免不了一顿家法！”说完，苏老夫人扫下苏倾禄的手，自己一人进了屋。
　　“少爷，您赶紧起来吧。”先前扶着苏老夫的麽麽，扶起苏倾禄轻声说：“少爷这回事真惹老夫人生气了，今日的话您莫要再提”，说完，苏老夫人在内屋唤她，她便也进了屋。
　　苏倾禄站在院子里，眼泪滑落，他虽为苏家嫡子，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争取，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呵，苏倾禄含着泪又笑了，掩面跌跌撞撞离开。
　　待苏倾禄回到自己的院子，刚进屋，便看见自己娘亲，独自一人坐在屋里。
　　“娘……”苏倾禄低声唤道。
　　“回来了？”苏夫人温柔的看着苏倾禄，仿佛未见他满脸的狼狈。
　　“娘，我……”苏倾禄急忙上前，想问他娘，他是否可以现在就去军中。
　　“嘘。”苏夫人止住了苏倾禄接下来的话，轻声说：“别说，还不到时候”。
　　“孩儿，真的要娶那刁蛮公主吗？”苏倾禄轻声哀求。
　　“圣旨已下，我们都别无选择。”
　　苏倾禄看着他娘亲，很想问，怎会至此……

　　初七日，清晨
　　一辆马车驶进百花街，停在了怡春阁门口，素离为如故打起帘子，如故走出。
　　孙三早已将木梯子放在旁边，生怕晚一刻，被主子知道了要被训，毕竟是昨天晚上再三吩咐了的……
　　如故等素离下了车，方才对孙三道：“多谢”。
　　孙三抱着梯子，一字一顿的说：“姑娘，客气”，毕竟抱着梯子回人姑娘话，着实不常有……
　　如故站在怡春阁门口，等着王府的马车出了百花街，方才转身，素离先一步替她推了门。
　　“姐妹们，我回来了！”如故大喊一声，觉得心中舒畅，眼角泛起微微潮意，还是这里好……
　　“一大清早的嚷嚷什么！不知道大家伙儿忙了一夜刚睡下么！”李涵楚开了房门，靠在栏杆上，眼神凉飕飕的将如故看了个遍，最终落在她包扎的手指之上。
　　如故稍微将右手往背后藏了藏，仰头笑着说：“那我也回房睡个回笼觉！李妈妈早午晚安！”说完，上了楼。
　　“说多少次了，叫姐姐！老娘有那么老吗！”李涵楚一个没忍住吼了一句，十几个脑袋刷刷伸了出来，见如故逃回了房间，没了看头，都意兴阑珊的打着哈欠又缩了回去。
　　这一日，一切如常，只是晚间，怡春阁闭门谢客。
　　大堂内，所有人忙碌的来来回回，如故站在一边很想帮忙，但大家都默契的不让她插手，她只能站在一边当一个安静的花瓶……
　　最终，整个大堂被装点城红色，楼梯上铺了洒金的红色羊绒地毯。所有栏杆都挂上了红纱，房梁上垂挂的粉纱换红纱，就连蜡烛都换成了红色……
　　几个小厮在李涵楚的指挥下，将最大的桌子挪到了大堂中央，铺上红色桌布，摆上一大桌美食，待一切布置完毕，所有人落座、。
　　楼里的姑娘平时不大动这些大菜，毕竟肉丰油厚，容易胖，如今一个个饿狠了一般狼吞虎咽，平日里的矜持娇贵全无踪影。
　　倒是如故坐在那里，将所有人，一个个看过去，想把这场景刻进骨子里，未来的惊涛骇浪，或许就不那么可怕了……
　　“你到底吃是不吃，不吃也别盯着大伙笑，怪影响食欲的。”李涵楚扯了扯如故的袖子，不耐的说。
　　“当然要吃，李姐姐喂饭，这样的美事岂能错过！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呢！”如故回神，冲着李涵楚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你不大想吃。”李涵楚转身，挑着自己喜欢吃的神速开抢。
　　如故看着神速减少的食物，苦着脸想：说好的为我送别呢？我也饿呀。为了食物，她选择左手拿起勺子。
　　“张嘴！”李涵楚筷子快速伸过来，如故应声张嘴，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只感觉嘴里多了一个软乎乎滑腻腻的东西。
　　“哎呀，夹错了！”李涵楚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这带刺的滑腻口感，如故已经大致知道是什么了，张嘴要吐。
　　“最后一条泥鳅，老娘自己都没吃到，你不准吐！”李涵楚冷冷说。
　　如故抿着嘴，在李涵楚威胁的目光下，一脸扭曲的艰难咽下……
　　一顿饭就这样“坎坷”而温馨的吃完，如故上楼，素离一边忍着笑，一边给如故递茶水漱口，另一边，大黄逛逛哒哒的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趴，不动了。
　　这时李涵楚开门进来。
　　“姐姐还有事？”如故漱过口，放下茶盏问。
　　李涵楚关了门，在如故对面坐下，轻声说：“你明日便要出嫁了。”
　　“嗯。”如故打量这个房间说：“一晃眼，七年了……”
　　“若是……”李涵楚垂眸，抿了抿唇说：“若是你不愿，还能反悔”。
　　如故看着李涵楚，良久，摇了摇头，她不准备退出……
　　“可，你尚未嫁过去，就毁了右手，甚至差点丢了性命，若真嫁过去了……”李涵楚皱眉，她不希望她救回来的姑娘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丢了性命……
　　“我会更小心，我保证！”如故看着李涵楚，眼神坚定。
　　李涵楚看着如故的眼睛，她看不到动摇，终于，她错开眼，缓缓叹出一口气：“何时结束？”
　　“待皇权更迭，尘埃落定。”
　　“你，又是何必……”说完，李涵楚起身离开。
　　“谢谢你救我了……”如故看着李涵楚的背影，眼泪掉下来。
　　“你，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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