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15、第十四章 第二日，清

　　第二日，清晨，宫城门口。
　　如故跟着欧阳慕华上了崇阳王府的马车。
　　“王爷不好奇救我的人是谁？”如故昨夜恍然想起当时救自己的是乾，乾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抛下自己，所以他定然和欧阳慕华打了照面，而欧阳慕华竟一句未问，更肯定了他知道牵机阁，甚至她身份一事。
　　“好奇，但本王觉得你的手更重要。”欧阳慕华看向如故，等着她继续说。
　　“王爷早知道牵机了不是么？”如故笑，心中却因为那一句更重要而被安抚。
　　果然，欧阳慕华笑而不语。
　　“王爷现在可以告诉如故，你所求为何了么？”如故望进欧阳慕华眼中，严肃问。
　　欧阳慕华看着如故，伸手，如故往后退了退，欧阳慕华看着自己的手片刻，收回手笑问：“若我有求，你必应么？”
　　如故不语，等着他继续。
　　“我所求。”欧阳慕华垂眸顿了顿，心想：没有退路了，再抬眼时，再度伸手，将如故耳边乱发拢到她耳后，轻声说：“我所求，不过你嫁与我”。
　　如故愣愣的任由欧阳慕华做完一系列动作，收回手，方才反应过来，迅速转过身，她差一点就信了……
　　一路无话
　　马车缓缓停下，已至崇阳王府。
　　欧阳慕华先一步下车，伸手，等着扶如故一把。
　　如故顺着一边孙三先一步准备好的马凳下了车。
　　欧阳慕华瞥一眼孙三，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孙三收到欧阳慕华瞥过来的眼神，默默低下头，深觉自己多管闲事……
　　又一次踏入崇阳王府，这一次如故没那么好的心情欣赏风景了，她急着去找素离，却在行至中庭顿住了脚步，她不知道素离在哪……
　　“怎么？手疼了？”欧阳慕华笑着，明知故问。
　　如故瞥他一眼，妥协，十分无力的问：“素离在哪？”
　　“哦。”欧阳慕华拖长音，挑眉说：“随我来，还以为如故有未卜先知之能”，说完先行一步，带着如故往厢房去。
　　“如故若真有此能，那时，就不会得罪王爷了……”如故咬牙笑说。
　　欧阳慕华干笑两声，说：“怎会是得罪，是缘分才对”。
　　如故腹诽：孽缘……
　　“孽缘也是缘。”仿佛看透了如故心中所想，欧阳慕华补充。
　　如故不答，转头看旁边，此时正路过池塘，这池塘修得十分宽敞，只中间一处亭子，对岸几处山石树影，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父王专为母妃抚琴而修。”
　　如故闻声，转头看向欧阳慕华，见他眼神向往的看着湖心亭，似回忆那时抚琴听琴的父母，难得缱绻。
　　“王爷、王妃一定十分恩爱。”如故轻声说，她也想到了自己父母，虽然并不一样，却亦是琴瑟和弦，相敬如宾……
　　“走吧，前面便到了。”欧阳慕华说。
　　二人方才走出一处拱门，素离已经飞奔过来，嘴里喊着小姐。
　　欧阳慕华飞快一挡，组了素离来势，提醒道：“小心她手”。
　　素离绕过欧阳慕华不确定的打量如故问：“怎么了？”方才问了一半，就看见如故被包了大半的右手，素离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只手，抬头问如故：“怎么了？”眼里竟是积起了泪水。
　　“被公主欺负了。”如故皱鼻子撒娇。
　　“我……”素离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眼泪便掉了下来，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告诉崇阳王晚了，才让小姐被那个公主伤成这样。
　　“没事，没事，不怪你。”如故看见素离掉眼泪就慌了，素离轻易不掉眼泪的，如故知道这一次一定是将她的伤归咎于自己了，于是左手抽出帕子替素离插着眼泪说：“不怪你，要怪就怪某人，魅力太大，把公主迷得神魂颠倒！”说着还不忘瞪欧阳慕华一眼。
　　欧阳慕华摸摸鼻子，心说：这究竟是夸是骂……，脸上却赔笑说：“你们主仆先叙，本王还有事”，说完不待如故答话，赶紧走人。
　　素离看着欧阳慕华离开，拉起如故的手往厢房走，边走边说：“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故跟着素离走，边走边说：“先不忙说我，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着？”
　　没一会儿素离拉着如故进了厢房，朝外左右看了看方才关上门，悄声对如故说：“我无事，只是中了些迷药”。
　　“是谁救的你？”如故问，依欧阳慕华所说，不大像他救的人。
　　“我也不知……”素离皱眉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你没事就好。”
　　“小姐这手是？”素离皱眉看着如故的右手，崇阳王方才那样，这会儿她甚至不敢碰。
　　如故将在祈雨公主处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是没明说是谁救了她。
　　“小姐，我们走，不嫁崇阳王了！”素离拉过如故的手起身就想走。
　　“没事的……”如故拉住素离，抬头看着她笑说。
　　素离不说话了，一时百感交集，怎会没事，还没嫁入王府就已是绑架和私刑齐上，若是等嫁进来，都不知还有怎样的危险……
　　当日晚些时候，当李涵楚知晓如故手受伤之时，首先想到的亦是，让如故不做这劳什子的王妃了，但随即便按捺下了这个想法，但是再晚些时候，当她得知如故的右手可能废了的时候，这种想法又蹦了出来，甚至越发强烈……

　　皇城
　　御书房
　　有人悄无声息进入。
　　“怎么样？”皇帝背着手。
　　来人自怀中取出一张纸呈上。
　　皇帝将纸掏出，上书：今晨，苏贵妃邀苏家老夫人和夫人至未雨宫密谈，谈话事关祈雨公主赐婚，具体不详。
　　皇帝看完将纸条还给来人，一挥手，那人便消失在御书房内。
　　呵，看来鱼要咬钩了……

　　第二日，早朝
　　在所有议程结束后。
　　礼部尚书出列：“启奏皇上，崇阳王婚期已定，按我朝律令，理当赐封封地”。
　　皇帝沉吟片刻，问：“崇阳王可有想去之地？”
　　“禀皇上，臣觉得建业甚好，无甚想去之地。”欧阳慕华出列笑答。
　　皇帝似被气，深吸一口气说：“朕倒是觉得你这几年越发没有章法了，该出去历练历练！”
　　欧阳慕华抬头，想反驳又不敢一边喊了一句皇上。
　　“朕觉得通州甚好，众爱卿以为如何？”皇帝扫一眼堂下众人，众人皆俯首不语。
　　“皇上……”欧阳慕华似想反驳，但是被皇帝喝退了。
　　“就这么定下了，退朝吧。”皇帝挥手率先起身离开。
　　“皇上……”欧阳慕华似不甘，还想说什么，但是皇帝已经离开。
　　他避开众人，朝皇帝追了过去。
　　今日晚些时候众大臣便听说，在御书房内，欧阳慕华请求收回成命，结果跪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改变。
　　今日还定了另一件大事，之前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祈雨公主被赐婚给了苏家嫡长子，苏倾禄。有人说这又是一段孽缘，等着看戏，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察觉这又是一场交易，皇权与氏族的争抗罢了，只不知，谁赚谁赔……

　　听雨阁中
　　“我不嫁！”祈雨在宣旨的人宣完圣旨后拒不接旨，并且破了皇帝的禁足令，急匆匆的跑向御书房，结果被挡在了御书房外。
　　“父皇，父皇，我要见父皇！”祈雨挣扎着，想闯入御书房。
　　最终，皇帝身边的公公跑出来，领了祈雨公主进去。
　　进了内间，祈雨公主异常乖巧的行了礼。
　　“说吧，何事”。
　　“父皇，儿臣不要嫁给苏倾禄。”祈雨公主哀声求到。
　　“那你想嫁给谁？”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看着祈雨问。
　　“儿臣，儿臣。”祈雨很想说慕哥哥，但她知道现在绝无可能，于是跪着向前两步说：“儿臣谁都不想嫁，儿臣还想侍奉父皇左右！”
　　“侍奉朕？”皇帝笑着摇头，接着说：“你如今已过及笄，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苏家嫡长子，品行皆佳，又与你年纪相仿，也算良配”。
　　“父皇……”祈雨公主越发慌了，哽咽着求道：“您就留下儿臣吧，儿臣还不想嫁人”。
　　“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此人？”皇帝向前倾了倾身子，厉声说：“你当真以为朕不知你心中所想？”
　　“父皇……”祈雨公主垂头，眼泪滴落，她父皇又怎会不知。
　　“你当知，你和慕华绝无可能，他是你哥哥！”皇帝叹了口气一挥手：“君无戏言，你退下吧”，说完便重新拿起奏章不再搭理。
　　“父皇！”祈雨公主膝行几步，还想求，但是已经被领她进来的公公拉住了。
　　“公主，走吧。”公公拉着祈雨公主的手要扶她起来。
　　“父皇！”祈雨公主不从。
　　“走吧……”公公用了些力气，祈雨公主敌不过，只能顺着站了起来，被搀了出去。
　　皇帝直至祈雨离开，复又放下奏章，看向门的方向，想：终究，又要开始了……

　　未雨宫
　　“果真如此！”苏贵人听着自御书房周围打探回来的宫婢笑说。
　　“是，娘娘英明。”那宫婢恭维。
　　“多亏有你。”苏贵人笑指着她，赞许道：“若是没那东枝……”说到东枝，苏贵人放下手中的瓜子，吐了瓜子皮，起身拍了拍衣服，理清了衣袖说：“走，咱们去听雨阁，安慰安慰咱们的公主”。
　　未雨宫本就邻着听雨阁，不过三两步，苏贵人便到了听雨阁。
　　此刻未雨阁院中乱做了一团，有人喊着：“李公公回来了，李公公回来了！”
　　另一边有人拥着一个老公公朝着后院去了。
　　“这是怎么了，乱成这样？”苏贵人也不介意一众人着急忙慌的未曾看着自己，只悄声跟着也去了后院。
　　后院，祈雨寝殿内
　　“公主，公主！”一个宫女抱住祈雨公主。
　　此刻祈雨公主正站在中间的一张凳子上，上面是一根白绫。
　　“你让开！”祈雨公主打好了结，头伸进去，挣扎着要踢开凳子，“我便是死了也不要嫁！”
　　那个李公公一进来，看见此番情景，也顾不得什么，立刻掷出一枚飞刀，将白绫割断，人方才上前，心疼道：“公主，公主啊，这是怎么了？”
　　“公公！”白绫断了，祈雨公主手边送了劲就朝下摔了下来，恰好被李公公扶住，祈雨就势趴进李公公怀中。
　　“公主这是怎么了这是？”苏贵妃在门口道。
　　瞬间屋内鸦雀无声，宫婢门纷纷朝苏贵妃行礼，给她让出一条道。
　　“公主是受了什么委屈了？”苏贵妃走过去，似关切一般急声问道。
　　“你们都下去吧。”李公公屏退了所有下人。
　　“公主只是一时淘气，还请娘娘切勿禀报皇上。”李公公将祈雨公主扶正，对苏贵妃请求道。
　　“自然。”苏贵妃笑得一脸诚恳，毕竟这么大动静，她不说，皇帝也必然会知道。
　　“多谢娘娘。”
　　“若是公公放心，本宫来劝劝公主，可好？”
　　“有劳娘娘了。”李公公无奈，只能应下。
　　苏贵妃也屏退了自己的宫人，待所有人退下，苏贵妃方才过去，搂着祈雨轻声问：“咱们公主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父皇，父皇赐婚了我与你侄子苏倾禄。”祈雨哽咽道，未曾想到，她不想嫁的是人家的侄子。
　　“你不喜欢倾禄？”苏贵妃一脸知心大姐姐的问。
　　祈雨在苏贵妃怀中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可是有心仪之人？”苏贵妃垂眸看着祈雨问。
　　祈雨不答，经过今日之事，她知道，喜欢慕哥哥这件事，不应宣诸于口。
　　“莫不是，崇阳王？”苏贵妃见祈雨不答，便小心试探。
　　“你怎会……”祈雨猛然抬头，赶紧又悟上嘴。
　　“还真是……”苏贵妃一脸原来这样，然后假装真诚道：“那公主去求皇上就是了，公主身份比未来的崇阳王妃高贵这样多，再加之皇上这么疼爱公主，定会答应的。”
　　“可是，可是。”祈雨一想起来便更难受了，哽咽道：“慕哥哥，是我堂兄，不能……”
　　“怎么可能，公主又非皇上亲生……”苏贵妃说到一半，仿佛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
　　“贵妃娘娘方才说什么？”祈雨公主睁大了眼睛拽着苏贵妃的袖子问。
　　“没，没什么，没什么。”苏贵妃心虚一般的顾左右而言他。
　　“您方才说了，您说我并非亲生？”祈雨公主越拽越紧，低声哀求道：“求您了，您就告诉我吧”。
　　苏贵妃挣开祈雨拽着自己的手，假装急忙道：“本宫什么都没说，公主不要放在心上，本宫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公主好生歇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路回了未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