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画圣 丹青子 ...
-
熙宗沐浴出来时一副春风得意貌,洋洋喜喜,看谁都十分顺眼,瞧见父皇来了,也并不躲闪,反正娘已经答应了自己迎娶兰枝,心下对这个皇帝老子已十拿九稳。
“父皇,我要娶兰枝姑娘!”他似乎对这句宣言带来的情绪意犹未尽。
可是熙宗绝对想不到,这次心怀介意的竟是自己的娘。皇上恨不得当场扬赞两句,不亏是吾儿,这般气势若能用来号令天下,他日父皇必让位与你!
贵妃挤出一副慈眉笑面对熙宗说道:“好孩儿,娘让你看样东西。”
随后便命人前往蟠桃院,特取‘麟角阁’中珍藏的一盒纤长玉匣。
蟠桃院垄集八方稀世珍宝,而‘风毛’和‘麟角’两阁分别典藏着古前和今时的绝品。谁要是能悄悄地把里边的一件宝贝遁出宫外,卖个价钱,世世代代即可衣食无忧金缕加身,可惜只怕价值连城,有价无市,所以到头来这些宝贝们也只能作为王室精神上的玩物。
贵妃纤指轻轻地拨启了玉匣,里边陈着一卷瑕白宣纸,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横案拂开,一幅丹青描画呈现在众人眼前。
熙宗和皇上的眼珠子瞬间被画中的女子深深吸引,上半身几乎为之倾倒,出神入画。
一位俏佳人,豆蔻年华,淡淡的笑,温柔的眼神,肤色凝脂,气质大雅。
突兀的是画上有几处点点殷红。
皇上惊叹此女看上去仅仅是十三四岁,而他却一时间为之迷得神魂出窍,何况只是面对着一幅画,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竟如此不持重,难道自己有恋童癖?想想不是,唯一的解释就是,太美,美得出奇!
随后又注意到画的落款,原来是名动天下的画圣丹青子,于三年前所著,画名竟张狂地冠作《天下第一美人》,旁白上书着几字‘万般丹青易画就,一种相思难成全’。
皇上心下便得所解脱似的自我安慰道,“原来是画圣所作,朕一时为之所迷,亦不足为怪了……”
瞟了一眼贵妃,惊她正用恶毒的眼神瞪着自己,好像已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于是慌忙直起身子,云淡风轻地说道:“嗯……不愧是丹青子,朕观此画的用色着调,处处皆恰到好处,宫廷画师无一人能及啊,奈何这样的人才怎么就不能为朕所用呢!”
贵妃仍然神色不变,弄得皇上心虚不已,瞬间没了精气神,垮掉肩,煎熬地承受着压力。
好在这时熙宗回过神来,一脸狂喜的向贵妃说道:“娘,这幅画我要了,我要挂在床头上!”
贵妃噗嗤一笑看向熙宗,对他说道:“孩儿,这可不妥呀。”
熙宗疑惑,问:“如何不妥?”
“他日,你和兰枝姑娘成了亲,却把别人家的姑娘挂在床头,这么做,你不怕兰芝她心里委屈?”
熙宗惊讶地双手抓起画轴,将整幅画摊立在自己面前,盯得津津有味地感叹道:“难道世上真有这画中的女子!”
贵妃怡然的说道:“三年前,画圣丹青子途经西域邻国,疆煌。国王慕名恳请其为自己的女儿作画,传闻丹青子向来挥笔一绝,可这一次,他只精雕慢琢,对着国王女儿的姿容足足描了三日方才画就,将其献与国王,同时也爱上了这位年轻的公主,奈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逑之不得,朝思暮念最终为之情滥狂发,竟将原先为公主所作的画窃出揽为己有,想着来日能够睹物思人缓解情癫,之后更是在画上落笔‘万般丹青易画就,一种相思难成全’,并补上著名,曰‘天下第一美人’。可不久他还是没能忍受情肠寸断的折磨,临前将此画交托一位故人,而自己却再次前往疆煌,为见公主一面而最终身死,这幅画也成了丹青子的绝笔。”
说完,贵妃为之哀叹,下一秒便意识到刚才的表述似乎不太理想,明明是想着全情赞美画中的女子,谁想到连丹青子的悲情事迹也一同说出来了,旋即赶忙问向熙宗,不欲让他多想:“孩儿,你想不想娶天下第一的美人。”
“想!”熙宗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那我们就先娶天下第一美人,让你父皇派出使节前去疆煌说这门亲事,不行就让你父皇摔我们大轩国的精兵上将,踏平疆煌也得给你娶来。”贵妃信誓旦旦的接道,为了自己的儿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皇上苦笑,虽说西域的疆煌国力不算大,而且每年都有朝贡,与我朝来往颇算友好,但如今大轩国难堪危,就算前去说亲,只怕疆煌斟酌其势态,也未必肯答应,何况如今北面受大敌所制,东边散批流寇反叛待要镇压,哪还有精兵得以空闲调遣到疆煌去为熙宗强抢太子妃。
“不行!”熙宗大声道,像是做了噩梦突然被惊醒似的,“娘,我答应过兰枝只娶她一人!”
“啊?只娶她一人!”贵妃一听熙宗这么说,口气又是如此的强烈,便着急起来,“孩子儿,你可是太子啊,听娘的话,先把这个最好的娶了,以后你娶谁娘都不管你,好不好?”
“娘我就要娶兰枝……”
“那你不想娶天下第一美人了?”
“我……可……可我答应过兰枝只娶她一个……”
“孩子,娘答应你娶兰枝姑娘,但我们先把天下第一美人娶了再娶兰枝好不好?”贵妃特意将‘第一’两个字的语气念得特别重,似乎要将它们当做板子用来拍打熙宗的心脏,好让他心动。
“可是……我只能娶兰枝……”
贵妃也是费煞苦心,叹这孩子怎么就是拗不过来了。
皇上见状,便站出来打圆场,捻须笑着说道:“咳咳……不如,先让熙宗赴甘州,至于成亲……”看向熙宗,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皇儿,去到那边应安分守己恪守乃业,勿得恣意任性随意乱跑,金戈铁蹄可是不长眼的!至于丞相的千金……待些时日,父皇自会替你们安排,你只管安心等候消息。”
随后又看向爱妃,眸子里透着一股殷情讨好:“二来,我也会派出使节前往西域,祈说两国能够联姻,至于先娶谁,或是只娶谁,应该等疆煌那边回应后,再做打算不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几日后熙宗远赴的事安排妥当才是。”
贵妃深谙皇上的这条缓兵之计,立马顺着他的提议表示赞同,并以母亲的名义要挟皇上答应了一个要求,就是让熙宗这几日哪也别去了,乖乖的跟她待在一起。
皇上岂能不答应,否则爱妃当场闹起来,刚圆的场就又乱了。
于是最后的几天里,熙宗真的哪儿也没去,老老实实的陪着贵妃,一来对娘甚是不舍,二来想到将来必能得到兰枝,心下甚爽,对即日想见她的欲望反倒小了许多,而且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着一遍又一遍,有朝一日兰枝会在甘州的城墙上观望自己临阵披甲,杀敌百万,劲飒风姿的白日梦。
黄粱故里佳人笑,不知红尘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