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佩》翡翠玲珑音

3、第3章 感动天下百姓，伤却父母心

　　日出东方催人醒，文武群臣会朝堂。
　　出乎朝廷的预料，瀛洲城竟然告破。
　　如今，敌人与轩州仅一城之隔，甘州。
　　若甘州沦陷，两军将仅隔着蔓草荒烟，轩州危亡，圣朝旦夕之间。
　　皇上震怒，本欲同玫妃于元宵佳节，出外赏游五日，尽蓬莱鸳鸯之兴，之前早已对此满怀期待。不曾想，万种柔情竟被如此噩耗贯顶，气火填膺，重击龙案，震声撼彻殿堂，“尔等无能，扫朕的兴！”
　　群臣哑然，许久不敢进言，皇帝宣告退朝，愤然离去。
　　百官们于归途中不禁哗然，唏嘘，叹息。
　　丞相刘楚功心中苦叹，“皇上早年雄姿英发，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彼时百业兴隆，盛世安康。然而半途浸溺酒池，眷恋深宫专宠玫妃，怠懈朝政，致朝中佞臣勾结，党派林立已成顽疾，多人不争报效只顾图谋私利，臣对此唏嘘不已，奈何有心无力。”
　　......
　　许久，皇帝从后殿回到殿前，坐于龙椅之上，只觉得殿堂空空。
　　蓦然，双泪垂，自语喃喃，“先帝去时，朕继位，尔时仅十岁有余，惶恐诸侯百官欺朕年幼无知，以下犯上置朕于死地，故夜以继日地发愤图强，悬梁刺股诗书，鸡鸣而起不倦，为社稷操劳，防范左右群臣，因此，年少时不曾得一日之欢娱，就连......”他顿时回想起年少时，曾遇见的某位女子，“只因我年轻时气焰凌盛，自恃国君之地位崇高，所谓胸怀抱负宏图远略，致使儿女情长付流水，失之不还。”不时，添袖抹泪，“之后，百业振兴，万民安康数年有余，我也已年近四十，不复青葱。于是，将朝纲交由群臣把握，以为无害，而自己欲安享年华，后遇见玫妃，她顺极朕心意，朕也因此幸得弥补了自己少时的缺憾，可世人只会责备朕对她的专宠。不料，近十年天灾频频骤降，百业倾颓，五年前外敌破关长驱直入，当朕回过神时，朝廷已腐朽不堪无孔不渗，势不可转，悔之晚矣......世人都会错，寻常百姓犯错，改过自新便是。他们可否知道，朕也不过是在生命中，犯了过错，却将背负昏庸无能，宠奸溺色的千秋罪名......祖宗四百年山川，难道将付于朕，毁于旦夕不成......”
　　这时，刘楚功从朝殿之外走了进来。原来，他在回去的途中觉得这么做有失为臣之道，既然不能为国家贡献，也应为君王分忧。
　　“丞相救朕啊！”看见刘楚功突然出现，皇帝倍感万分亲切，一霎时不再顾及君臣之礼。
　　抹了又抹面颊的沥沥珠泪，皇帝急忙起身下殿，接见楚功，足步零零碎碎，“朕身边已无人可用，唯丞相你一心为国家。”
　　“皇上不必太过忧虑，臣来，正是要与皇上共谋良策。”楚功郑重的说道。
　　皇帝听后，头低低，珠泪复倾，“如今，地方连灾，国库虚空，军饷缺紧，想不到瀛洲竟然告破，朕深知事态火急。可恨的是，群臣之间党派林立内斗多耗，奸佞渗透四方已成顽疾，他们贪污有余却不思报效国家，奈何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偏偏懂得领兵驰疆，帷幄体系的多是这群人，所以暂时更是杀他们不得，朕如今真是骑虎难下，负罪当先，这倒无谓，只是牵连了百姓，连累玫妃，唉......朕已酿成大错，恐怕势大难当......”
　　刘楚功鉴皇帝之君心，颇受感动，“臣也并非没有计策。”
　　皇帝眼看，忙问道，“有何良策？”
　　刘楚功道：“只怕微臣之计，算不得良策，反而有几分冒险。如今，天时不利，于我军而言应以防守为主，微臣看来，之前破陷的幽州，满洲，连同这次的瀛洲。幽州因军饷不足，再者军心涣散众志不城，敌军一日便攻下。瀛洲军饷充足，但是守将不忠，三日举兵投降。而满洲尽管军饷不足，但守将精忠，众志成城，所以死守七日之后城门被破，全城遭屠，”楚功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转眼看不远处的甘州，甘州是我朝的战略要地，粮仓禀足，若能派遣一位精忠守将，首先能够保证不投降，那么以甘州的地势，加上后背有轩州的引援，起码可以固守。”
　　皇帝面容泛泽，愁眉稍有舒展，“甘州现已有大将黄英镇守，莫非丞相连此人都信不过？”
　　刘楚功道：“黄将军胆识过人，威震八方，可是......谁曾想到，同是要地的瀛洲守将，即便其妻室皆在轩州城中，也照样投降，这已是前车之鉴，况且黄将军的妻室都在其身边，若现在遣其妻室回轩州，暗作人质，反而伤将军的心。再者，甘州的安危实在是太要紧，关乎我朝的旦夕祸福，恐怕不能不稍加防范，所以，微臣认为，应当为在黄将军身上，猛虎添翼，游龙点睛，方才使得甘州坚不可摧。只要甘州牢不可破，使得后方的轩州宴然，一来可以陆续调遣各路精兵将敌人围剿，二来待得天时转运，天灾趋减，皇上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大发君威，清除佞党重振朝纲。”
　　皇帝想了想，“言之有理，该如何做？”
　　刘楚功双膝跪于地，郑重其言，“臣斗胆，请皇上派遣太子坐镇甘州，将太子和甘州城万千百姓的生命同置一线。”
　　皇帝听到后，倒吸一气屏住呼吸，凝神睁视楚功，伫立不动许久，缓息叹道，“熙宗，尚年少，如今亡国之危，无奈也将做一枚棋子吗......”
　　说着，皇帝转身背着刘楚功，缓缓走向龙案，“他是玫妃和朕唯一的孩子，自幼承宠万千......”心中念着玫妃对熙宗的喜爱，“太子守国门，感动天下百姓，伤却父母心......”顿然红了眼眶。
　　刘楚功进言，“有太子在甘州，一来可稳固军心，大涨士气。二来，太子年岁尚轻不涉军政，故黄将军可以像往常一样，依据自己的正确判断，尽心行事，不必受到太子干预。再者，太子大可顺势在黄将军身旁学习军事顺便监视其举动，他日若太子建功立业，取得威望，更能分散将军军中势力。最后，若将军有通敌叛国之妄念，太子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制衡将军。”
　　皇上仍然不放心，“让熙宗孤身前往，太子的身份恐使他性命有患，或是抓去献给敌人，对方反过来要挟吾等……不可不可，丞相万万不可这么做啊。”
　　“皇上，这本就是有几分冒险的意味，有危自有机有失必有得，多了几分危险，但同时也加强了甘州的坚韧啊，万一甘州守不下，到时候大可将太子保送回轩州也不迟，可是甘州若有个闪失，轩州危矣！”
　　“此事......还是容朕再想想，再想想吧......”
　　午后，刘楚功已经归去，皇帝仍在殿内忧愁。
　　一边思量着，该如何将此事与玫妃诉说，向来贵妃宠溺熙宗，对孩子百随千纵，只怕到那时，语未尽，凤眸涟涟，怀内索温存。
　　一边担心着熙宗，在皇上眼里，熙宗不喜读书，贪玩不受约束，心性自由，从不闻朝事，对宫内闷闷，时常独自出宫，刚开始的时候，贵妃着急的命令京兵满城搜找，谁知熙宗觉得好玩，便顺势玩起了轩州城捉迷藏，好几次下来，贵妃也只好妥协了，况且一直都没惹什么大的祸事。
　　可是，如此心性受命于危难之际，皇上不由的忧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