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也□□》小小舞

85、澄川高相府

　　看到这你一定猜到了，这位一出场就获得高府特别关注，引起澄川议论纷纷，清冷如谪仙的白衣人兰公子，就是我们的兰蔻兰大美人。

　　而这时，距离重香那场巨变，已经过去了三年。

　　*

　　摇摇晃晃走了好半晌，精工细作的鸾轿终于停在了高府的红墙琉璃瓦外。

　　“公子，高府到了。”

　　黄衫青年掀帘轻唤。兰蔻靠着轿子疲惫地睁开眼，只感觉仿佛狂奔了三天三夜般地劳累。

　　“公子，你的身体……”

　　“别担心，没大碍。豆子，扶我下去。”

　　这黄衫青年竟赫然就是当年的豆子，那场巨变之后他便一直跟在兰蔻身边。王江洋的离开，不止对兰蔻，也对豆子，乃至风霜雨和飞花，都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当年的殇变，加上三年的时间，足以让那个本来十四五岁还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孩童成长为如今这般干练稳重的青年。

　　兰蔻一如既往地坐正了身子整整衣摆，尽量拿出最有精神的样子，在豆子担忧的注目下迈下了软轿。

　　“兰公子，请。”何总管早已在门前躬身虚引。

　　“请。”兰蔻报之以礼貌的微笑。

　　***

　　也许对朝暾的百姓来说，高老相爷就是权势地位的象征，对澄川的居民来说，那更是一尊怎么也不能碰的大神，但并非朝暾人的兰蔻却没有这般深刻的认识。

　　高府朱砂丹青雕龙画凤的高门背后，是一套三进三出的院落。主屋正东，客房朝南，而西面是下人们的院落。

　　何礼德引着兰蔻和豆子朝东而行，一路亭台楼阁，假山飞泉，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无不显示着这栋府邸的精致奢华。而兰蔻却对这如大观园般的盛世景象视若无睹，，一脸波澜不兴，垂眉敛目，步履稳健，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兰公子，我家老爷就在里面，请。”

　　一行人在主屋门前停下。兰蔻微微颔首，再次整整衣冠，抬脚买入了那比寻常人家还要高三分的门槛。

　　“哈哈，兰公子可真是稀客啊，老朽可把你盼来了。”

　　甫一进门，一阵声如洪钟的朗笑便迎面传来，兰蔻摘掉斗笠面纱，抬起头微笑着迎上：“高老还是这般老当益壮啊。”

　　“不行咯，老朽老咯，上次要不是兰公子的药，老朽哪还有今日的快活，如今不过拖着一条老命苟延残喘而已。倒是兰公子，多日不见，愈发清隽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若说高老相爷高远瞻是年老体衰苟延残喘，那可真是过于夸张了。

　　虽已年近花甲，发须皆白，可高远瞻并不显得瘦弱多病，反倒神采奕奕红光满面，中气足得能跟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拼，再加上一米八的魁梧个头，若不是知道他是朝暾的三朝元老，这般健朗的体格还真容易让人误会是辉玥国常年习武的武师。

　　“高老言重了，那次只是个意外，而兰某又碰巧路过而已。”

　　一年前，兰蔻正在辉玥一带寻找王江洋的下落--他始终不肯相信王江洋已经命丧滚滚洪流之中，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濑溪河一路西流，最终汇于辉玥，而之前王江洋似乎也提到过他的故乡在遥远的西方，于是兰蔻从重香一路找到了辉玥，正巧在辉玥边城外碰上了心疾复发的高远瞻。

　　兰蔻只当高远瞻是个平凡富商，眼看年事已高却受此病痛，于心不忍，又恰巧雨在身边，精通药理，这才救了高远瞻一命。

　　高远瞻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且见兰蔻仪表非凡，于是引为忘年之交，坦白了身份，并多次邀请兰蔻到朝暾府上做客。而这次，才是兰蔻第一次踏足高府。

　　“唉，那次本以为多年不犯的老毛病早已好了，也没备什么药在身边，谁知突然发作，倒让兰公子看了笑话。”

　　“高老又说笑了。不过保重身体总是应该的。此次兰某带来几粒养心丸，虽不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但对修身养性还是大有裨益。”兰蔻挥挥手，豆子躬身上前，双手奉上一个宝蓝瓷瓶。

　　“哈哈，老朽惭愧，又让兰公子费心了。”高远瞻接过瓷瓶递给一旁的下人，道，“兰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已吩咐下人打扫出宽敞舒适的客房，兰公子不妨先事休息，待会我自会命人来传晚膳。”

　　“如此，有劳了。”

　　***

　　客房自然是极为亮敞舒适的上房，兰蔻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是站在窗前发呆。

　　如果这次不是有事在身，他是绝不会来澄川的，更不想跟个老成精的在这打太极。

　　这几年见的人和事多了，兰蔻自然也不会傻到以为高远瞻能做满朝暾三朝元老，势力遍及朝野内外，会是个很好说话的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就算自己偶然救了他一命，也断没有打着报恩旗号如此近乎巴结讨好的道理，只不知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图什么。

　　“公子，你脸色好差，旅途劳顿一定累坏了，还是歇会吧。”客房里，豆子铺好了床上前请示兰蔻，“来日方长，有什么事慢慢再说，反正都住下了。”

　　对，来日方长，还是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自己不也正是看中了高远瞻的权势吗，充其量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兰蔻疲倦地揉揉额头，没再反对豆子的提议，乖乖上床躺下了--还是养好精神，才好应付后面的事情。

　　*

　　滚滚的波涛和颈间的长剑一样银光闪闪，那人站在河边，背对自己，明明感觉近在眼前，却无论自己怎样伸手也抓不到他，怎样呼唤也不见他回头。紧接着下一刻，噗通的沉重一声，岸边再无人影，只剩溅起的两尺来高的水花。

　　“不--”兰蔻挣扎着从梦里醒来，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已汗湿脊背。睡过一觉的他却觉得比没睡前身心更加疲惫。

　　三年了，每每入睡总是同一个梦魇纠缠着他不肯放过他。

　　三年了，那狠心跳入濑溪河的人儿却仿佛真的化为了河里的水花一般，任他上天入地找了个遍竟是一根毫发都不曾见着。

　　江洋，江洋，你到底在哪……

　　坐在床边兀自呆呆出了会神后，兰蔻才蓦然发现身处的床榻被褥都很陌生，紧接着想起了自己正在澄川的高府做客。

　　“豆子，什么时分了？”

　　披衣而起，却没像往常一样等到豆子的回答，兰蔻奇怪地探出半个身子：“豆子？”

　　床帏之外，客房里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奇怪，人上哪去了。

　　“让你偷懒！你别以为表小姐捡你回来你就有人撑腰了，看我不教训你！高相爷府岂是容纳你这等下贱东西的地方！给我站住，别跑！”

　　“哎哟喂，何总管消消火消消火，小的不就看这大艳阳天的不能浪费，午饭后顺便晒了晒肚皮嘛，至于动这么大肝火么，总这么火爆脾气当心您老老得快啊~”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给我站住！！”

　　摇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隐约就听到窗外传来何礼德怒气冲冲的叫骂声。兰蔻本不欲多管闲事，可听那应对的年轻声音似乎一点都不怕何礼德的追骂，言语之间还颇有几分嬉闹玩笑的意思，这高相爷府中还有如此大胆之人？兰蔻心下失笑，又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终于推开门朝院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