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殇之镇魂歌 看着战况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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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战况优势又倒向己方，惊魂未定的王江洋暂且松口气，起身正准备去查看下飞花的伤势，突然听到耳边有劲风传来，在身体还未能做出反应前，紧接着刺穿耳膜的便是凄厉震天的悲号。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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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在面临死亡的一刹那，时空会变得非常缓慢，让人能够在脑海重温一生的起伏跌宕。
王江洋很小便听过这个说法，但从不相信。不过此刻却不由他不信。虽然脑海里没有重现过去的影像，但眼前的一切，的确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以往转眼即逝的时光，此刻变得无比漫长，漫长到他能在今后的一生里都牢牢记得每一个瞬间。
折扇飞驰而来划起的金光，飞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柔软身体，利器刺入□□轻微的“噗”声，飞溅的热血，甚至武霖厉的表情从狰狞，兴奋，到难以置信，伤痛，愤怒有层次的变化，全部，清清楚楚。
王江洋如被蛊惑般缓缓低下头。
旭日刚刚破晓，第一缕阳光洒在怀中已经软倒的身躯上，镀上一层漂亮的金红色。
很多年以后，眼前这一组犹如慢镜头的动作仍能在王江洋的脑海里不断重现，并且一次比一次清晰得毫发毕现。
“我……总算，也做了件……值得你记住的事……”
王江洋傻傻搂着怀里的人，只看到女子愈发嫣红的唇一张一合，每个音节不受控制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在21世纪，混帮派时打架火并流血见红是常有的事，但从没真的闹出过人命，更没人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扑上来以命救他，跟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比起来，王江洋只觉得那些遥远得快淹没在记忆里的热血岁月不过是小孩过家家般幼稚打闹。
更多嫣红的血迹，毫不间歇地，不断从女子单薄的唇间，胸口，溢出，漫出，淌出，那么多，那么红。王江洋目不转睛地看着，竟移不开视线。这样单薄瘦削的身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红色液体？
而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要救自己？彼此双方不应该是敌人吗？
“柳絮……你这是何苦？你明知道……”
女皇终于从惊变中回过神，心下虽然恼恨柳絮替王江洋挡住了致命一击，可眼见跟随在身边多年的左膀右臂就这样哀哀地躺在自己心爱的人的怀里，那和王江洋对视的眼神是如此绝望幸福，这，也算求仁得仁了吧……武霖厉终于一声叹息没有继续说下去。
柳絮知道女皇向来下定了主意就不会更改，哪怕自己以命相求也无济于事。此刻女皇能暂时停下攻击给自己一点时间已是恩典，所以并不多费口舌求情，只把视线停留在自己眷恋的男子脸上，抓紧生命最后的时光，每一寸每一丝，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
“咳……软……软香散……”柳絮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面色一急，猛地提起最后一口气死死抓住王江洋衣襟。
“你，你要说什么？别急，慢慢来，别急。”慌乱之下，王江洋下意识握住了柳絮的手，低头靠近了怀中的人，只听昔日清脆的鸣鹂之声此刻吐气如丝。
“……解药……解……咳咳……蛊毒……”
“你说什么？”王江洋一愕。
柳絮却无暇解释，兀自颤抖着被鲜血染红的手，摸索上王江洋的胸口：“我，我知道……这……有个角落……就好……”
莫名的话语让王江洋摸不着头脑，而怀中女子的声音已渐低不可闻。
纤细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睫轻扇着微微阖上，金红的旭日映照着毫无血色的面容，女子的神情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还会醒来一般。
她，只是睡着了吧？王江洋茫然地想。
“江洋！”
一声亲切熟悉至极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王江洋恍恍惚惚抬起头，看到循着飞花的信号弹找来的兰蔻急切地下马朝自己奔来，后面追着一把没拉住他而满脸惶急的雨。
他们为什么也来了？
“兰公子！小心啊！”
兰蔻关心则乱，眼里只有一身狼狈跪在场中搂着柳絮的王江洋，哪里还看到周围的危险。还没跑两步，脖上一凉，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脖间。
“哼，朕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
“兰公子！”风和霜随后也赶到了，堪堪拦住了大叫着差一点就要冲上去的雨，三人一起紧张地打量着场上的情形。
“王江洋，已经有一个人为你而死了，现在你还想看着你的小情人也横死眼前吗？”
女皇低沉阴冷的声音入耳，王江洋眨眨眼，仿佛终于回过神来，视线从虚无的遥远处某一点落回了被劫为人质的兰蔻身上，表情出奇的平静，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小情人？陛下说笑呢？难道您看不出我们都是男的吗？”
“哼，你不用演戏了。柳絮是个傻子，明明亲眼见到你和这厮在小屋里苟合，还不死心，甚至傻到愿意为你去死。”
原来……原来她最后的话是这个意思……王江洋电光火石间明白了，那夜兰蔻中了药，他的情不自禁，都落在了暗地里跟着他的柳絮眼里。那之前那句话……是说软香散的解药其实是蛊毒解药吗？原来她一早就在暗中帮着自己了？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满心提防，精心计划，却没看到一个女子满腹哀思煎熬……
再次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冰冷的身躯，这么多的原来自己现在才明白，可这个傻女人就这样轻易地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付出了她的生命……
女皇看着王江洋茫然中带着哀戚的表情，想到自己多年精心栽培的心腹就这样死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不由一声冷笑，长剑微微上挑，轻蔑地打量着兰蔻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故意刺激王江洋道：“啧啧，这小模样还真是明艳勾人得很，比女子还动人，也难怪你会动心。哼，你也知道你们都是男的？男人居然会爱上男人，真是下贱至极！”剑尖微晃，兰蔻雪白的颈间已经多出了一丝血痕。
“兰公子！陛下……求陛下放过兰公子吧！”
雨看着兰蔻愈发雪白的容颜，急得什么也顾不了，双膝一软，朝着女皇跪下便磕起头来。
“你？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求我？怎么，看着这如花似玉的人儿你也不忍心了？莫非，也是对他动了心？”武霖厉冷笑连连，“也是，这般模样，一看就是个祸害，不过是个勾栏院里的低贱货色，就能如此勾人，留在世上肯定后患无穷，今天朕就结果了他！”
“且慢！”
王江洋一声高叫，女皇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得意的神色分明在说：你终于肯开口了？
王江洋轻轻松开了怀里的女子，将她平稳地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和兰蔻对视。
这也是个傻子，聪明的傻子。自己费尽心机才遣走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猜到有危险还要回来。
哈，难道还要连累他们吗，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竟负人如此之多吗。
兰蔻看着王江洋神色有异，一种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也紧紧盯着他不肯移眼，心下不断摇头，抗拒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王江洋的视线缓缓地在众人脸上挨着逡巡了一遍，最后落在身后的滚滚波涛上。湍急的濑溪河波光粼粼，就像兰蔻颈间那把长剑一样折射着阳光，明亮耀眼。
“陛下要的无非就是在下的一条小命。如果我死了，他们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陛下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了吧。”
“江洋！不要！”兰蔻闻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心里不安的预感应验了。
“哦？你想通了？好，朕答应你，今日你自裁于此，朕便放过这一干人等。”
“公子！不可啊！以我们众人联合之力，未必逃不出去！”风一声疾呼。
“言之有理！”飞花也点点头，八名凌骨宫的仕女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王江洋微笑着摇摇头，神情说不出的疲惫：“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何况，这个世界本就不属于我啊……已经牺牲了一个柳絮，我怎么能再连累你们呢。”不待众人开口，转而又对女皇道，“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草民相信陛下一定不会食言。”
“朕一诺千金，既然答应绝不反悔。”
“公子，难道你要丢下我们不管了吗？”风霜噗通着跪下，希望王江洋能改变主意。
王江洋但笑不语，看了看飞花，目中殷殷之意便是将这些自己尤不放心的人和事都拜托给她了。
无奈可悲可叹啊，最终，自己还是只能依靠一个女人。
无论自己怎么争，怎么斗，终是争不过这个世界的规则，斗不过这个时代的洪流。
目光最后恋恋不舍地划过兰蔻，停在雨身上，轻声言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好好照顾他啊。最后这一句话埋在心底没有出口。
兰，我们终究有缘无分。若是你来到21世纪，而不是我到了这，也许今日，一切又会不同吧。
又或许一朝醒来，这一切不过黄粱一梦，自己还在那家乌烟瘴气的网吧里猛力敲击着键盘呢？
自嘲的苦笑湮没在耀眼的旭日里，王江洋双手负背，一声苦笑，双目远眺青山，一首苍凉的诗词缓缓吟出。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风中飘飘的衣袂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影，眼前的男子让人有飘然欲仙的错觉。武霖厉仿佛回到了那日迟雪塘畔，看着王江洋下了轿如谪仙般朝自己行来的样子，一瞬间，几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江洋最后一个字落音，只听“噗通”一声，清凉的水花溅起一片。
在重香创造了无数传说，惊艳了举国上下的留香坊魅公子，自此，消失在了重香的历史里。只留下那一首被后世传为经典绝唱的临江仙，以及当日在旭日的晨风中，响彻天际，让闻者无不肝肠寸断，声泪俱下的震天悲嚎。
【第一卷重香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殇之镇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