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37、第 37 章 这一夜睡得

　　这一夜睡得很好。林深醒来的时候张扬正躺在他的怀里。空调的风冷冷地吹着，张扬往林深的怀里躲了躲。
　　六月的日出来得特别早，城市已然苏醒，林深吻了吻张扬的额头，悄悄说了一声早安，蹑手蹑脚地起来了。
　　可能昨晚太累了，张扬睡得很沉。等他醒来时，林深已经跑完步，洗完澡，做好早餐喊他了。
　　没有了高考的重担，成绩还没出来，现在的张扬无事一身轻，直到他看见桌子上的绿色溶剂，昨晚的事才从脑海里重新翻腾起来。
　　昨晚这么大的事居然也能睡着？看来真是越活越年轻，越来越没心没肺了。林深昨晚说不走就能不走了？自己醉酒疲惫又失态，还真自以为是觉得可以决定林深的去留？
　　此刻的张扬已经完全清醒了，心里装着事，香喷喷的早餐也没吃两口。
　　“别看了，先吃饭。”林深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收起了希格斯玻色子随意地放进了口袋里。
　　“那个......什么时候拿去鉴定？”
　　“等会就去，我已经跟我叔叔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来接我们。”
　　“你叔叔......他......他很激动吧，他应该已经很想和......回去吧？”张扬有些话不敢直接说出口，他害怕林深和他一样，昨晚醉了，说的一些诺言太冲动。而现在又完全清醒，也许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想用他的旁敲侧击给林深一个后悔和重新选择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次忍痛大度的机会。
　　“我叔叔他在电话里是很激动，但......”话没说完，林蔚的电话就来了，林深接了电话，和张扬带着希格斯玻色子就匆匆忙忙下楼了。
　　在等电梯时，张扬站在林深后面，光滑的电梯门上映出林深略带焦急的脸，他突然想退却了，他不敢想像如果林深后悔了，要离开这个世界，他该如何亲自面对这场离别。
　　不亚于生死离别的离别，明明你活着，我活着，我爱你，你爱我，却在有生之年永远不能见面，永远无法联系。
　　他就像个胆小鬼，不敢揭开真相的面纱，害怕赤裸裸的真相是自己难以承受的结果。
　　“林深，我......”
　　“扬扬，电梯来了。快进来。”林深已经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看着张扬还站在电梯门口发呆踌躇。
　　“林深，我不想去了。”
　　人在清醒的时候往往最胆小，瞻前顾后，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格外地憎恨自己。
　　我才刚刚18岁，在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在最自信满满的年华，明明可以做个战无不胜的将士，怎么就在城池下不攻自破了呢？
　　25岁谨慎细微小心翼翼的自己怎么就在这个时刻觉醒了呢？
　　他一进门，脱力地坐下，靠在门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将五感完全放空，机械地数着时间，林深差不多也该上车了。
　　突然，张扬感受到背后一阵阵震动，他抬起头意识到好像有人在敲门。
　　“扬扬，扬扬，开门，开门。”
　　听声音好像是林深，他迅速站起来，透过猫眼。门口站着的确实林深，比起自己刚刚看见的他，要狼狈得多。张扬握着门把手，仿佛上面有千钧之力，他怎么也打不开。
　　“扬扬，你开门。”
　　林深还在不停敲门，张扬握着门把手急的团团转，就是打不开。
　　“扬扬，你怎么了？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你把门打开好不好，我们不去了。”
　　门板太厚，林深为了让张扬听见，声音在嘶吼，悲伤的情绪也被放大。
　　张扬在房间里头被林深一吼，好像吓退了自私懦弱的自己。他在门后的猫眼站定，看着林深筋疲力竭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把门把手往反方向一拧，门开了。林深速度很快，立马冲进房间，抱住张扬，“扬扬，你不想去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我已经把希格斯玻色子给我叔叔了，从此希格斯玻色子与我无关，我们不管了。”
　　张扬在林深的拥抱中终于找回了18岁的无坚不摧的自己，他用林深给他的铠甲武装起软肋，“林深，我……我刚刚可能疯了，我今天早上起来才后怕，我担心你昨晚说的话就是哄我的，就是喝醉的一时冲动，我怕……我怕我跟你一起去博士站，你会在我面前消失，我胆小，我……”
　　林深轻拍着他的背:“扬扬，别怕，扬扬，我不走。”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自私地要求你留下来，你还有亲人，还有朋友，你的事业都在37世纪……”
　　“可是我最爱的都在21世纪。我刚刚话还没说完，我叔叔也不一定离开，他和女朋友也打算结婚了。就算有了希格斯玻色子，我们也不一定能离开，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有限，希格斯玻色子不一定能发挥出时空穿梭的作用。”
　　“万一呢……就像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样，希格斯玻色子一旦发挥作用或者一旦发挥失常，你们阴差阳错被吸入时空洪流了。”
　　“如果有这种万一，那我就牵着你的手，我们不管在哪里都在一起。”林深亲吻他的唇，“我今天想带你去其实是想问问唐博士关于这枚希格斯玻色子出现的原因，还有你穿越的原因。”
　　林深的深情一吻已经让张扬的情绪稳定，他在林深的怀里，通红的眼睛开始恢复清明:“林深，我都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情绪失控了。我从前不是这样的，我敢爱敢恨，我从不畏首畏尾。但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走，我就害怕。我曾经一直庆幸上天让我穿越回来就是为了遇见你，如果你走了，我真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我甚至宁愿没有来过2016，甜蜜在心头融化的滋味一旦尝过，却无法再拥有，这种抱憾一生，耿耿于怀的苦楚太痛彻心扉。
　　“我曾经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直到遇见了你，我开始相信命运。”林深温柔似水:“上天让我来到2016，又让你回到2016，就是为了让我们相遇。宇宙中的平行时空无尽，我们能够在微乎其微的几率中爱上彼此，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对，既然命运让我们如此，那我也不必害怕。”张扬还是18岁的张扬，“林深，我和你一起去。”
　　张扬又坚定道:“这一切总要面对的。”
　　“好。”
　　而此时，Q大博士站的唐博士和赵博士已经欣喜若狂。唐博士看到玻璃试管第一眼，就敢确定，这就是希格斯玻色子，完全不需要鉴定。
　　赵博士拿着这枚试管，不可置信，这就是希格斯玻色子？经过几个世纪的科技发展才能提炼出来的希格斯玻色子？在渺小的21世纪，他能有幸见到这颗粒子，此生无憾。
　　林蔚拿过赵博士手里的希格斯玻色子，“赵博士，我很感谢你之前的照顾，但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这枚粒子你可以和唐博士一起研究，但我不想让博士站别的人知道。”
　　他身形威严，语气严肃，一字一句地说着，军人气质全开。
　　“当然，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赵博士淡淡地说:“这枚粒子哪里发现的，我可以确定在前后的10年内都没有出现过。”
　　“往后十年？”唐博士抓住了他话中一个奇怪的点。
　　赵博士没有解释，他看向林蔚，等他的回答。
　　“我侄子林深的一个朋友家。”
　　“朋友家？做科技产业的？我没听说过啊。”赵博士还在喃喃自语，“他家怎么会出现这个？他家有什么秘密吗？”
　　林蔚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也问了林深，电话里林深说会带他朋友一起来博士站，可后来说临时有事不去了，只把希格斯玻色子给他匆匆就走了。
　　正当众人疑惑时，林深带着张扬进来了。手牵着手，毫不避讳。
　　“叔叔，唐博士，赵博士，这是张扬，我男朋友。希格斯玻色子就在他家发现的。”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四人都愣住了。
　　张扬:这就出柜了？我还没准备好！
　　叔叔:男朋友？小深谈恋爱了？
　　唐博士:希格斯玻色子就是他家发现的？
　　赵博士:这人有些眼熟，姓……姓张？
　　愣住良久，赵博士先打破了沉默。
　　“你姓张？长韵实业是你家的？”
　　张扬疑惑:“你认识我爸妈？”
　　“难怪了。”赵博士突然笑了，他精致秀气的脸庞出现了冰冷的笑容，“难怪了长韵实业最近势头这么强劲，小朋友，你还不认识我吧。”
　　“你是……？”张扬确实不认识。
　　“也对，今年2017年，你不认识我正常。”赵博士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冷冷的目光看着张扬:“你应该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张扬开始戒备，“什么意思？”在路上的时候，林深告诉他，他并没有将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唐博士和林蔚也紧紧地看着张扬，仿佛想透过他的身体看透他的来历。
　　赵博士整了整衣襟，轻笑了一声，又恢复到了从前的一丝不苟，那张俊秀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感情。
　　“我什么都知道。我是赵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你有印象吗？张扬？”
　　“我知道赵氏集团，但抱歉，我对你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我们合作过。”赵博士的皱紧了眉头，“我懂了，你是从哪一年过来的？”
　　“2024。”张扬知道撒谎也于事无补，这个赵博士看起来确实很厉害，一眼就能洞穿真相，听他的意思，他应该也是名时空旅客。
　　“那就对了，2024年我们还没合作，我都快忘了那年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回到这个世界？希格斯玻色子怎么会在你家？”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其余几人的疑惑。张扬也没有隐瞒，“2024年2月9日，那天是除夕，我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就是2016年了。”
　　“没了？”
　　“没了，我没必要撒谎，我也没必要专门回来。赵博士，你应该知道，我家公司在2024年也算业内翘楚，而我自己也是小有成就，确实没必要回来多体验几年生活。”
　　“你睡一觉就穿越了？这个希格斯玻色子就出现在你家了？”
　　“希格斯玻色子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不知道，我发现它的时候在我家阳台，当时我已经回来好几个月了。”
　　“唐博士，你有什么看法？”赵博士疑惑地问。
　　“没有经过具体的测算和计量，我不能确定。我现在只能推测，我们在37世纪进行时空穿梭时，被卷入时空乱流后，这个希格斯玻色子和我们脱离了，掉在了张扬的家里，当时希格斯玻色子还在发挥作用，所以张扬也被卷入了这场时空穿梭。”
　　“那是2024年掉入的还是2016年掉入的？”
　　“一切都无从得知。我们没有仪器设备，无法进行演算。”唐博士摇摇头，有些遗憾。
　　“当时你们在37世纪穿越虫洞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会掉落在这个时空。”
　　“有一股不明力量在对我们的粒子加速器作反向运动，当时还受到了高能光子的攻击。但事实如何，我们并不知情。星舰已经不复存在，黑匣子也找不到了，我现在所言全是推测。”
　　“不明力量？莫非是……”
　　赵博士思索了一阵子，最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我想我可能知道了。当时你们受到的不明作用力应该是我的量子反应堆正在工作。跟你们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重新戴上眼镜，深深叹了一口气，“唐博士，你应该也早就怀疑了吧。我的能力远远领先于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我算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也不算。因为我正深陷在10年的时间怪圈无法自拔。我第一次用这个量子反应堆，也是在2016年，但不是现在的2016，而是30年前的2016。从2016到2026这十年，我重复活了三次。今年是第四轮重复，我不知道我还会重复多久，直到我遇见了你们。”
　　“你们是我的转机，你们不来自这个世界，在过去的三轮重复里，几乎所有的事一层不变，我过了一模一样的三个十年，我知道科技的每一步发展，但我却没料到在这个新的2016，我遇见了你们。”
　　“我之前的想法是，既然世界开始有了变化，那我是不是也能脱离这个时间漩涡，重回到正常的时间线，所以我极力邀请你来博士站和我一起研究量子反应堆，唐博士，你掌握的科学技术比我要领先十几个世纪，你现在是我们的希望。”
　　赵博士的一番话让实验室鸦雀无声，张扬已经来不及消化今天受到的一个又一个冲击。
　　在场的五个人，都曾被时间狠狠玩弄。
　　却仍顽强地凭蝼蚁之力在时间这位巨人的脚下找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