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36、第 36 章

　　“你找到了吗？”张扬看见林深还停在酒柜那里没有动，“不会又睡着了吧？”林深还是一动不动。
　　张扬走到林深旁边拿起旁边的醒酒茶，“就是这个，我给你泡一杯。”
　　可是林深仍然不为所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枚绿色的玻璃管，小小的一只，在众多瓶瓶罐罐面前毫不起眼，但林深看着它呆滞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枚绿色的玻璃管，看着张扬，眼神清明，“这是你家的？”
　　张扬随手接过，看了看这枚绿色，想起来好像是在阳台上发现的，当时整理绵羊的爬架从缝隙中抠出来的。他点点头：“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张扬手里的绿色溶剂，对它的欲望尽然现于眼底。
　　张扬没注意到林深的异常，他随手将那只玻璃管放在餐桌上，转头已经去烧水泡茶了。
　　弄完后，张扬坐在林深对面，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林深，“那应该是是沐浴露吧，今晚要用这个洗澡吗？”
　　房间一时鸦雀无声，只有烧水壶的运作的声音。
　　“林深？”张扬用手在林深的眼前挥来挥去，“林深？又醉了？”
　　“这东西哪来的？”林深声音有些嘶哑，但张扬还是听出了一丝严肃的味道。
　　“在绵羊的猫爬架上发现的。”
　　林深动了动嘴唇，他心里涌现了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之于口。他现在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如果这真的是希格斯玻色子，如果自己真的可以走，那自己该如何选择，何去何从。
　　一切还未确定，也许这就是张扬口中所说的“沐浴露”呢？他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自己早几个月发现这个的存在，那一切会不会容易多了。他呼出一口气，看着这瓶熟悉的液体，不管是玻璃瓶身，还是盖子上的编号，都和自己当时乘坐的那艘星舰无异。
　　等等，那艘星舰上的希格斯玻色子怎么会出现在张扬家？林深的头有些痛，这时张扬为他泡好了醒酒茶。
　　“有点烫，等会喝。”张扬看着林深还在目不转睛盯着那只玻璃管，他笑道:“你喜欢就送你了。”
　　“送……送给我？”林深听见他的话，不可思议。他不能因为张扬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贸然拿走希格斯玻色子。张扬需要知道真相，林深也需要知道这枚希格斯玻色子的来历。
　　林深喝了一口茶，已经逐渐清醒了。“扬扬，我有话想对你说。”
　　此时已是6月9日凌晨一点，张扬经历了极端的脑力活动，又在KTV疯闹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双手撑着下巴，听见林深的声音，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慵懒道：“怎么了？”
　　林深看着张扬青春帅气的面孔，此时他强撑着疲惫显得他更加可爱。林深把茶递给张扬，“扬扬，你喝一口，清醒一下。”
　　“我不想清醒。”张扬已经开始吐字不清了，“我想睡觉。”
　　“扬扬，你先别睡。”林深今晚已经打定主意要全盘脱出了，也许喝了酒，壮了他的胆。也有可能他想在唐博士鉴定这是不是真的希格斯玻色子之前，就想要张扬知道真相。
　　他希望张扬能陪他一起面对，无论他能不能回去，无论这颗粒子有没有作用，他希望以后自己任何决定，都是张扬陪他一起做的。
　　“嗯，你说吧，我闭着眼睛听。”疲惫突然袭来，他现在只想洗洗睡。
　　“其实......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张扬眯着眼睛点点头，很配合地说：“好的。那你是来自那颗星球。”
　　男朋友醉了说胡话，我顶着疲惫贴心地配合他，感天动地啊！
　　“我不是来自哪颗星球。”林深看得出来张扬心不在焉，他换了位置坐在张扬的旁边，双手托起他的脸：“扬扬，你挣开眼睛，看着我。”
　　张扬睁开眼睛，微笑地看着他：最好你能编出什么新花样，不然今晚你一个人睡。
　　“扬扬，我来自未来，来自37世纪。”林深说的很认真，其实张扬仔细看的话，可以看清林深眼底的紧张和悲伤。
　　但张扬心里只有浴室的热水和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他点点头：“没关系，我也来自未来，唔，来自21世纪。”
　　“扬扬，我是认真的。”
　　“林深，我也是认真的。”
　　虽然张扬话这么说，但是林深完全看不出他的认真。他拿起那只绿色玻璃管，信誓旦旦地说：“扬扬，你看，这是希格斯玻色子，这个是我在37世纪能够穿越虫洞的重要粒子。3680年12月3日，当时我和我叔叔在星舰上因为受到不明磁场的吸引，还受到高能光子的攻击，星舰陨落，希格斯玻色子不知所踪，并肩作战的战士散落在宇宙的洪流中，生死不明，我和叔叔醒来时就在这个世界了。”
　　张扬闭着眼睛无动于衷。
　　“扬扬，你在听吗？睡着了吗？”
　　“没有。”张扬睁开眼睛，起身回房间。“我去洗澡睡觉。”
　　“扬扬，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明天跟我一起去Q大的博士站，唐博士和赵博士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林深有些急了，他完全没注意到张扬表情的异样。
　　“Q大博士站？”张扬站在林深面前：“你拿着这个所谓的希格斯玻色子就能回到3680年吗？”
　　“我......还没想好......”
　　林深话没说完，张扬突然笑了：“还没想好怎么使用这枚粒子？这就是你一定要上Q大的理由？”
　　“一定要学物理系的理由？成功混入博士站，成功利用这枚粒子回家？”张扬低沉地笑了：“难怪我说了几次一起读金融系，你就是不愿意。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你就是要离开这个世界，是吗？”
　　张扬的声音说到后面已经开始低吼，“是不是也要离开我？”
　　林深没想到张扬这么快接受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事实，也没想到张扬一针见血刺穿了他的症结，他想慢慢解释自己的来历，自己的想法。
　　最开始想读Q大物理系是想帮唐博士的忙离开这个时空没错，但是学了这么久，和张扬在一起这么就，初衷早就不是单纯的想离开了。
　　努力学一门知识会上瘾，会享受自己空缺的知识面被填满的过程，他已经爱上了物理这门科目。况且，他也爱上了张扬，就像在除夕夜漫天烟火的那个晚上，他在张扬的耳后有感而发的一样，他已经不想离开了。
　　“扬扬，你听我说。”林深尽力安抚张扬，站起来抱着他，轻声细语：“我曾经想离开，但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对这个时空就有了眷恋。我不想对你撒谎，我看到希格斯玻色子的第一眼，很欣喜，我以为我会终其一生寻寻觅觅的东西，最后居然这么轻易就出现了，我还在兴奋自己终于可以走了。但惊喜过后，我宁愿自己根本没有见过它，我不敢想象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我不能忍受我回到了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我也不能忍受你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我甚至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又自私的想法。我居然不想走，37世纪还有我的父母，相对于你，我居然会不想再见到他们。”
　　林深抱着张扬，说到他的父母，他有些哭腔。他懂事之后就加入了军事化管理，从军校毕业后，就开始执行各种任务，从小和父母聚少离多。但亲人永远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不见面不代表不想念。可是他现在为了张扬，居然不想回去了，他作为一个在未知的太空骁勇善战无数次的军人，居然开始害怕面对离开与不离开的选项了。
　　张扬也开始冷静了下来，他在思索自己的穿越会不会也是一张科技冒险，他松开林深：“你确实这是那枚希格斯玻色子？”
　　“我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确定。”林深又看了一眼那枚玻璃管，“上面的编号和之前拿到星舰上的编号一模一样，具体可以等唐教授鉴定。”
　　“你有没有可能记错了，37世纪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21世纪？”
　　“应该不会记错，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这枚希格斯玻色子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林深，我刚刚说我来自未来不是骗你的。”张扬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他自己的秘密了，“我来自2024年，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回来，我和我爸妈都是一起回来的。”
　　林深此时的内心完全不亚于张扬刚刚的震惊程度，“你说什么？你们一家都是从2024年回来的？”
　　“我不骗你。”
　　两个人分别接受了这么重大的消息，酒早就醒了，互相看着对方，瞳孔放大。
　　张扬的睡意已经被冲刷得烟消云散了，他开始后悔刚刚对林深低吼了，什么希格斯玻色子，什么Q大物理系，都不是林深的错。自己只是太害怕失去林深了，曾几何时，他向上天庆幸自己回到了这个世界，遇见了林深。
　　如果这个世界不再有林深，那自己回到这个世界毫无意义，除了年轻了八岁，生活还是会和从前一样，重复再重复。也许自己会重新遇见一个人，但那个人永远不是林深，那个人也永远不会在陪着他经历一次高三，度过几百个刷题到转钟的漫漫长夜，运动会之后缠绵悱恻的拥抱。
　　“林深，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态，我不该吼你的。”
　　“扬扬，我也要道歉，我没有给你安全感，是我的问题，关于希格斯玻色子的决定，我都听你的。”
　　“这个希格斯玻色子会解决我的问题吗？我会不会被送回原来的世界。”
　　“这......倒不会吧，我们明天去问问唐博士。我为了你留下，你走了我怎么办？”
　　张扬笑了，轻松又痛快。终于秘密宣之于口，沉郁的心事终于散开。
　　林深也畅然笑了，有了张扬，两个人一起做的任何决定他都不会再害怕。
　　张扬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两点，洗洗睡睡，明天再去找唐博士？”
　　“是今天。”
　　“对对对，那个唐博士和赵博士也是37世纪的人吗？”
　　“唐博士是星舰上的负责人之一，赵博士就是Q大博士站的，来历不清楚，但是个很厉害的物理学家，听我叔叔说，他对量子力学的研究比中科院的院士还要超前。”
　　“赵博士？你以后想进博士站和他们一起共事吗？”
　　“嗯，遇见你之前，是我的目标，遇见你之后，是我的爱好。”
　　“物理这个爱好可不太好，伤头发。”
　　“我用霸王防脱，尽量保护好他。”林深摸了摸头发，笑了。林深回答自己的房间，张扬站在自己的门口，犹豫地看着他。
　　“我先回房间洗个澡，你别锁门。”
　　张扬点头，走进房间。他很快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林深还没来，他拿起了手机，等林深。
　　手机上消息很多，刚刚接受的冲击太大，他没来得及回复。一个个回复完，他看到胡静30分钟前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张扬哥哥，我刚刚知道这个消息很惊讶，但我没有恶意。只是之前我挺喜欢你的，现在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有一点点伤心，不过我还是支持你们的，虽然林深是个男生，但真爱无罪，我祝福你们。”
　　一段话后面还有一个可爱加油的表情，张扬读了好几遍，终于笑了。上辈子，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受到了很多来自人性恶意。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自己和林深关系的局外人，竟然给予了善意的祝福。
　　他想，难怪那么多人都想重来一次，上天待他不薄。他回复了一句谢谢，林深正好推门进来了。
　　张扬的洗完头不擦的习惯还是没改，林深皱这眉去洗手间拿来了毛巾。张扬的视线突然被挡住，脸部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头顶感觉到了温柔的擦拭。
　　他的心此时就像他的头发，软软的，还淌着水，滴滴答答在胸腔中聚满了爱意。
　　“谢谢。”
　　张扬的声音浅浅，林深低笑，“我们还说什么谢谢。”
　　谢谢你在众多的时空中选择2016，谢谢你带我回来。
　　房间又恢复了平静，林深站在张扬的身后，手里也拿起了吹风机，隔着毛巾，温暖的风拂过，吹得张扬摇摇欲睡。
　　他靠在林深的腿上，闭着眼睛，沉沉的睡意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