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争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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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秦延云、秦枫，参见皇上、郡主。”
“秦将军快请免礼，小福子，给秦将军和秦枫赐坐。”皇帝哥哥在我身旁说道。
四年未见，秦将军已略显老态，鬓角黑发中夹杂着根根银丝，似在诉说，这位当年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已人近暮年。想我父王，与秦将军同年，若父王现在还在世，是不是也如秦将军般，不复当年英武。想父王在他生命最璀璨的时刻逝去，留在人们心目中的永远是那位笑傲疆场而又温文尔雅的天佑朝第一儒将，对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反倒是枫儿，已由当年的小娃，成长为翩翩少年，英眉明目，一袭青衣，卓尔不群，气宇非凡。
“秦将军，岭南一切可好？”我望着秦将军，开口问道。四年初见故人，心中不免唏嘘怆然，说出口的却也不过是冠冕套话。
“回郡主，岭南这几年与南月国战事不断，但大多都是南月国人对我朝边陲骚扰，大战倒也没有。”秦将军虽然语气郑重，但看我的神色如同一位慈祥的父亲面对他最宠爱的小女儿般柔和安详。
“启禀郡主，岭南的将士们都很想念郡主姐姐，大家都盼望着郡主姐姐能够回去主持大局。”秦枫站起身来，接着秦将军的话说道，明亮黑眸望向我，眼底似七色光隐隐流动，明媚非常。
“哦？难道说秦大将军主持不了大局，偌大一个定南国，非需要一个弱小女子去担当！”我刚欲说话，耳旁传来皇帝哥哥的声音，虽有些慵懒但却掷地有声、不容辩驳。
“启禀皇上，定南国上至军官将领，下到平民百姓，莫不感怀英年早逝的忠昭王，感念他的恩德。因此，举国也只把忠昭王的唯一遗孤贞儿郡主当做定南国实际的封王，贞儿郡主是整个定南国的核心与希望。”秦枫似并未听出皇帝哥哥语气中的不悦，依旧镇定说道。
“枫儿！”秦将军扯了扯秦枫的衣袖，接着说：“禀皇上……”
“放肆！”
未等秦将军说完，皇帝哥哥“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用手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在桌上滴溜溜转了个圈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倾倒出来的茶水，沿着桌沿“滴滴答答”的流着。满屋的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屋子里静得恐怕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秦枫依旧脊背挺直，双目轻垂，青松般站在屋中央。
皇帝哥哥剑眉微挑，朗目扫视一圈，最后停在秦枫身上：“朕不会让一位弱质女子去冲锋陷阵、冲杀疆场，朕也不会将贞儿派往那么危险的地方，永远不会！”皇帝哥哥说罢，谁也没看，便拂袖离去。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我追出门去。
皇帝哥哥回首，剑眉微蹙，目光中似满含不忍与不舍，终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皇帝哥哥从来没有在秋阳宫发过这么大的火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皇帝哥哥这么威严的一面。
我神色怔仲的回到屋中。
“贞儿姐姐，枫儿四年前答应过你，长大后一定会来皇宫接你的。现在枫儿长大了，来接你了，跟我和父帅回岭南可好？”秦枫双眼热切的望着我，目光如同窗外夏日正午的太阳。
“我……”我神色茫然的望向秦枫，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将军，枫儿，你看，刚才皇上在这，我都没来的及跟两位叙旧，秦夫人身子一向可好？”月娘见我神色有异，便将秦枫拉到她身边，跟秦将军说着这四年来，岭南的变化，和我们在宫廷生活中的琐事。
秦枫的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我却默默坐在一旁，眼睛望着眼前说话的人，心中却被刚才那道不忍的目光填的满满，他们之间的谈话，我竟一句也未曾听进去。
我想回岭南去吗？岭南是我的家乡，那里有着我的至亲、我的根和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回忆。我一直都将皇宫当作我临时的居所，无依无靠幼小身子的庇佑场。可是，曾几何时，当我眼前出现那个明黄少年，我便不在乎它是岭南还是皇宫，刀山还是火海，我只愿跟着他，追随着他，无论雪雨风霜。
当晚，太后与皇上于华阳殿宴请当朝四王。太后和皇帝哥哥端坐于大殿上方。安西王、燕北王与胶东王和我分坐大殿两旁。
因是家宴，所以瑶华、灵玉和耀祥也列席参加，更有一班朝堂重臣陪席。
太后凤髻高挽，雍容华贵。皇帝哥哥身着明黄常服坐于太后旁边，面上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秦枫夹了片莲花百合放到我碗里，我用余光瞥了一眼皇帝哥哥，自始他都没有看我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可在这种场合下，只好打起精神强颜欢笑。心中苦涩，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仙音袅袅，舞姿曼妙。
舞娘们如同飞天仙女般婀娜多姿，轻舞飘扬。
我的上首位坐的是上官珂，他仿似只钟情于眼前食物，如扇睫毛低垂，面上云淡风轻，就像在自己家中用餐般随意安然。上官珂对面为安西王，他面容跟先皇很像，身形俊朗，嘴角微微上翘，似永远带着笑意。但是我总感觉有时他的神情又与先皇截然不同，也许是因为他的那双酷似皇帝哥哥的朗目，不时透露出老鼠一样狡猾的神采。安西王下首位为燕北王，燕北王五短身材，塌鼻小眼，却声如洪钟，不时指着舞池中舞娘与身旁安西王高声说笑。
“在座当朝四王都是皇家亲戚，我和皇帝特设家宴款待。既是家宴，便没有君臣之别，只论亲戚辈分。今天晚上也是皇家的酬谢宴，我朝疆域广阔，物产丰美，邻国不时来犯，我和皇帝全仰仗着在座各位守卫我朝四方疆土。”
一曲舞罢，太后开口说道。
“谢太后、皇上，臣等必万死以报太后与皇上圣恩！”四王起身离席，躬身行礼答道。
“胶东王！”太后侧首望向上官珂。
“在。”
“两月之后，便是你和瑶华的大婚之期，我与皇上念在上官家人丁单薄，玥儿身子又弱，特准瑶华与你回胶东国成亲。”
我朝虽以男子为贵，但也不如前朝那般将女子看的一文不名，女子在我朝也还是有一些地位和影响的。像公主的婚事，我朝惯例都是在京城皇家特赐的公主府中举行。婚后，公主可自行选择，或追随附马返回家乡，或与附马一生长居于京城公主府中。而像今日瑶华这样，直接随附马回家乡成亲的，我朝还没有先例。当然，这也是因为瑶华的附马是堂堂四王之一——胶东王上官珂。
“胶东王多谢太后圣恩！”
“瑶华谢母后恩典！”
“皇嫂对小辈们可真是宠爱有加，这也是小辈们的福气。”上官珂和瑶华刚刚落座，安西王便起身对太后说道。
“小儿刚及弱冠之年，本王斗胆想托皇嫂作个大媒可好？”
安西王此言一出，在座官员都不约而同的抬首望向他。毕竟，安西王不仅为一国封王，更是当朝皇叔，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被他看中当儿媳妇，已是这女子的造化。可安西王还要太后保媒，可见这女子来头不小。难道安西王看中了灵玉，不过她年纪偏小，还未到及笄，现在就谈论她的婚事，有些为时尚早。连风雨不动的上官珂也抬起头来，目色中颇有些吃惊。皇帝哥哥也扬眉望向安西王，面容依旧庄严沉静，但我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焦急。
“安西王不妨说说是谁家姑娘？如果合适，我一定成全皇第与侄儿。”太后依旧高贵娴静的说道。
“她正是已故定南王和南华公主之女肖贞儿。想当年定南王与南华妹妹壮烈殉国，本王对二位从心底敬重。小儿华灿对郡主也是仰慕已久，因此才托我这个老脸来提这个亲，皇嫂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安西王说着眼神似无意中瞥了我一眼，目色幽暗，其中蕴意我读不甚清，但我能肯定，他的用意不止如刚才所说那么简单。
“贞儿郡主已早有婚约，皇叔这婚事恐怕难如您所愿！”
未等太后开口，皇帝哥哥“霍”的站起身急促回道，目光中似有烈火在燃烧。
“哦？！贞儿郡主，不知是哪位公子已与您有婚约，我怎么从来没听南华妹妹提起过此事？”安西王侧身望向我，双目半眯。虽语气和蔼，但我却隐隐感觉到背后的威胁气息。
此时，满堂在座皆举目望向我，喧闹的华阳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双颊烧得厉害，心儿“咚咚”跳，仿佛要窜出嗓子眼一般。
我未曾记得娘亲和爹爹跟我提过婚约的事情，如果说了实话，恐怕我就要嫁给安西国世子华灿了。可是如果不说实情扯谎，我应该说谁好？我最希望的是能和皇帝哥哥携手终老，我甚至可以不在乎名分，只要能让我守着他。可是，皇帝是不可能提早订下婚约的。
“我……”我颤声回答着。
“皇弟，贞儿确实已经有了婚约，你不会连我老太婆的话都信不过了吧？”太后接过我的话说着，边扫了一眼安西王，皇帝哥哥还有我。
“皇弟，灿儿那孩子打小我就喜欢，你看看，这次来你也不把他带过来，枉我这么想念他。你放心，灿儿的大媒我做定了，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满意的儿媳妇。”
听了太后的这番话，安西王便没有再说什么，悻悻的坐下了。
我听到身后枫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弟哥哥却一脸肃穆的望向我，那道不忍的目光刺得我的心好疼。
难道我真的已有婚约了？为什么我自己一点都不知情？
月娘肯定是知道的，爹娘在临走前肯定把什么都告诉她了。不行，我一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月娘。
这一晚，如平地而起的一阵微风。
风虽不大，可对于无根飘絮来说，足以改变它飞舞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争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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