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祝鸦

6、天台（六） 秋栗没有等

　　十六七岁的青春，是最多美好的日子。
　　他们谈情说爱，他们肆意成长，他们可以不计后果，不想未来。他们有足够长的未来。
　　向时青和秋栗也像普通高中生一样，沉溺对方的爱意中，牵手，拥抱，还有青涩的亲吻。
　　夏天来了，好像一切都在变好。秋栗却恹恹的，仿佛被火辣辣的太阳晒蔫了。
　　“乔乔，你知道向时青的事吗。”秋栗趴在课桌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向时青？他的事你不是最知道吗，我有什么好知道的。”乔翎酸溜溜地打趣着。
　　“没有，我没在开玩笑。你....”秋栗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你能帮我问问你姑吗，她说不定知道点。我看到他护腕下面全是疤，有些好像还挺新的。”
　　“好。我中午去问一下。你别多想，没事的。”乔翎揉了揉秋栗的脑袋安慰道。
　　向时青也经常揉秋栗的头，向时青喜欢边揉边轻轻晃着秋栗的脑袋，和别人都不一样。秋栗也喜欢被向时青揉脑袋。
　　中午，秋栗没忍住还是跟着乔翎去了艺术楼，在楼外绕着圈圈，听着若有若无的钢琴声，等乔翎出来。
　　“栗子...我姑说，向时青有...抑郁症，之前休学过一年然后就转到我们学校了。具体的我问她，她说不清楚...”
　　“嗯。”
　　秋栗猜到了，是个人都猜得到。可她想不通，为什么向时青不说，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舅舅明明说向时青会说的，为什么，她好像还是离向时青那么远，仍然对向时青的一切一无所知。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才知道向时青不开心，而自己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秋栗攥得紧紧的手被轻轻地拨开，熟悉的凉意在手心来回轻抚，抚平指甲留下的印记。
　　“秋栗？”是向时青的声音。
　　秋栗终于回过了神。
　　“我想跟你讲件事。”向时青的语气格外的严肃。
　　“好。”
　　“我知道手上的疤你看见了，我睡眠浅，那天下午你来的时候我醒了的。我...有抑郁症，我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年是我最严重的时候，舅舅给我办了休学。”向时青摘掉护腕，牵起秋栗的手，轻轻地覆在了最深的那条疤上，“这是休学前，我自杀留下的，是舅舅把我救回来的。那阵子，我妈吸毒死了。”
　　“向时青。是不是我没看到那些疤，你就不说了。”秋栗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向时青的眼睛，问道。
　　秋栗的眼角噙着泪光，眼中的失落一览无余。向时青有些慌张：“不是的！我..一直都有想告诉你，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我怕...你会失望，我没你想得那样闪闪发光....我...一点都不好。”
　　“向时青，这些是新疤吧。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吗。”秋栗的指尖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结了一半痂的伤口，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向时青。
　　“...没..没什么的。”向时青垂下眼，躲开了秋栗的目光。
　　“青哥。”
　　秋栗没有等来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