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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们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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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因果循环吗?
在那次意外前,如果有人和秦贝这样说,她一定是不屑一顾的。
这不奇怪,我们所有人到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生,不过是周而复始的命运轮回罢了。
1998年5月10日
飞往圣托里尼岛的飞机上,20岁的秦贝有些紧张的攥住裤子,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没错,她是第一次坐飞机。
因为一直有一颗浪漫的文艺心,她在大学省吃俭用,足足攒了一年的时间才凑够这次旅行的费用。
秦贝捂住肚子,早上起的早,她这会有些饿。
谨慎的找到按铃后,秦贝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按了下去。
空姐甜甜的笑抚慰了秦贝紧张忐忑的心情,她怯怯说自己想要吃点东西。
在空姐充满专业和善意的微笑中,秦贝微微放松,有些期待的等待着自己今天的第一餐。
“下面为您插播一条最新报道,由北京飞往圣托里尼的MF8187的航班于途中失事,其中,遇难乘客2名……”
2000年12月11日
湖南株洲第二完全小学老师秦天祥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名字是夫妻俩之前就取好的,秦贝。
秦天祥只有这一个女儿,妻子说过想要再生一个,被他拒绝了。
秦贝从小被他爸捧在手心里,几乎被惯的无法无天,三岁就打遍大院无敌手。
小秦贝的妈妈为这事不知道和秦天祥争吵过多少次,可是秦天祥总是嘴里应付着,行动上对秦贝的宠爱丝毫不减。
小秦贝也是机灵的很,每次看见她妈妈一板起脸,就立马钻进秦天祥怀里,大喊救命。
最后,总能把自己犯的那些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小秦贝在爸爸的溺爱下,无忧无虑的长到四岁。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她会考取一个不错的初中,高中和大学。
小秦贝虽然性格嚣张跋扈,可是脑瓜还是顶聪明的。
读完大学,小秦贝也许会和大学就谈在一起的男朋友结婚,然后生子。
如果到那时学历贬值,小秦贝也许还要再读一个研究生才能找到好工作。
无论如何,小秦贝的一生看起来似乎会很顺畅,很平稳,就像秦天祥夫妇一样。
没错,绝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这样,平淡且幸福。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2004年7月4日
北京协和医院的病房里,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在产房响起。
接生的护士看起来毫无反应,产房外等待的程爸爸听见这声音却激动的忍不住两眼泛红。
他和妻子结婚五年来,怀了三个孩子,都没能平安生下来,这次要是再保不住这个孩子,妻子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虽然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化人,可是还是架不住心里的压力,在生产前特意找了一个北京城有名的大师给算了一卦。
大师一月只开一卦,且从来都是话说三分,程父托关系花了不少钱才求来的一卦只有寥寥几个字
——前世有因,今世得果。
程父不明白,追问这一卦到底是吉是凶。大师摆手送客,
“不是你的因果,说了也无益。”
算完卦后的程父更加郁闷,也不知这个这个前世的因果到底是好是坏。
如今,程父才明白大师话中的玄机,前世因,今世果,一切早有定数,逃不开算不得。
今日来看,前世定是善因,今世才得善果!
程父回想起之前几次与自己的孩子擦肩而过,种种艰辛压力,求之不得的抑郁痛苦,更觉大师所言之智慧。
心中暗暗决定,日后一定要带着孩子亲自登门道谢。
与此同时,远在湖南株洲第二完全小学家属院的小房间里,小秦贝正安安稳稳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秦父如雷的鼾声丝毫没有影响母女俩。
可就在忽然之间,小秦贝却被一阵啼哭声吵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中一片迷茫,扭头去找寻哭声的来源。
黑夜中,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小秦贝却停止了寻找。
她睁大眼睛,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在她脑海中,一瞬间翻涌而来的画面将她慢慢淹没……
早上,秦父打着哈欠醒来,准备叫女儿起床上学,一扭脸,却发现一向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小秦贝此刻已经睁开眼了。
秦父又惊又喜,“宝贝女儿长大了,自己会起床了。”
小秦贝朝爸爸微微一笑,开始自己换衣服。
从昨晚那声啼哭响起时,她就再也没有合过眼。
秦爸爸一直粗枝大叶,没有察觉到女儿与平时的不同,只当女儿是长大懂事了。
秦妈妈已经在准备早饭了,小秦贝换好衣服,跑到洗手间,踮起脚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小秦贝凌乱的头发随意搭在耳后,白皙稚嫩的小脸带着看着又有些许的疲惫。
小秦贝定定盯住镜中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双灵动发光的大眼睛,如今里面的光却熄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自己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冷静,带有些许的迷惘和无措。
如果说昨晚的一切小秦贝还可以当做自己受到什么刺激,而产生的乱七八糟的意想,那么,这一刻,在她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呼吸骤停,她心下一阵了然。
虽然她不敢相信,但是却不得不相信。
1998年,那是怎样的一年?
那一年,有牵动全国人民的心的特大洪水灾害;
那一年,互联网在中国刚刚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也是那一年,还珠格格火遍两岸三地,泰坦尼克号在中国上映,轰动一时。
秦贝就是看了这部电影才决定去浪漫的圣托里尼,去看看美丽的海岸线。
那一年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都历历在目,每一个画面,每一个事件,都在秦贝脑海里像放映机一样来回播放着,带有属于一个时代特有的印记和味道。
秦贝忍不住哭了。
她在对属于她的时代做最后的告别,属于她的,1998年。
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一切的起始缘末,只是单纯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的欣喜中,还有心中不可名状的悲悸中。
这种复杂的感觉,也许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
短暂的失控后,小秦贝擦干眼泪,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打量镜中的自己。
秦贝其实并不太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很少有机会照相。
她细细打量着镜中这个稚嫩的自己,努力将这张脸和自己长大后的样子重合起来。
忽然,秦贝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扯开衣领,歪头朝自己右肩的锁骨处看去。
果然,那里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痣。
不出意外的话,那颗痣应该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大小,至少,到她二十岁,都不会再长大。
秦贝看着那颗痣,思绪有些飘忽,她一时间感到巨大的茫然无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却最终还是毫无头绪。
“你这孩子,干嘛呢,赶快来吃饭。”
秦妈妈看见小秦贝在洗手间磨磨蹭蹭,连忙来催促,小秦贝今天还要上幼儿园。
小秦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脸上的泪痕,一边冲,一边应声道,
“知道了,妈……妈。”
秦贝还有些不习惯像小孩子一样说话。
秦妈妈愣了愣,然后转身去给小秦贝收拾书包,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当上学久了,孩子长大懂事了。
来到幼儿园,小秦贝心不在焉的玩着钓鱼游戏,幼儿园的老师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特意来逗她开心。
小秦贝为了让老师转移注意力,只好学周围小孩子的样子,手舞足蹈的放声大笑,
“老师,真是太好玩了!咯咯咯~”
看到小秦贝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尽职尽责的幼儿园老师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照看其他小朋友。
为了避免老师再次对自己过分关心,小秦贝只好摆出一副傻乎乎的天真模样,每隔三分钟提醒自己大笑一回,还时不时和其他小朋友进行一番亲密友好的互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终于到了午饭时间,秦贝三下五除二将老师发的食物吃干净,然后主动提出要去睡觉。
老师向来头疼小秦贝的睡觉问题,以往她总是叫着嚷着不愿去睡觉的那个。
问题学生突然变得这么乖,老师惊讶之余自然是满满的惊喜,连忙奖给小秦贝一个顶呱呱贴纸,希望她再接再厉,保持今天的优良作风,然后牵着小秦贝的手来到她的小床前。
察觉到老师轻手轻脚的走掉后,秦贝这才睁开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这下,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理理自己的思绪了。
可是脑中音刚落地,就有其他的小朋友进来睡觉。
小朋友的哭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有的小朋友哭完就睡了,有的却从头哭到尾。
小秦贝烦躁的捂住耳朵,余光瞥见一个小男生睡得正香的面庞,脸上还挂着刚才痛哭时留下的眼泪和鼻涕的印子。小秦贝无奈的叹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下午,中午没睡好的小秦贝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卖力演出,还好老师忙着安抚因上了一天学而想家的小朋友,没注意到小秦贝。
小秦贝认命般的坐在一群鸡飞狗跳的小朋友中间,终于忍不住在内心发出灵魂的呐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上幼儿园,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太累了!!!
已经三天了。
程爸爸看着妻子怀中熟睡的小程怀,心里涩然不已,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走路都是漂浮的。
今天是小程怀的三岁生日,一家人从早上就开始张罗着订酒店,准备蛋糕。
小程怀早早就被告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昨晚特意听话的早睡,来为今天的生日做准备。
可今早,程妈妈却发现小程怀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一摸头,这才发现孩子额头烫得吓人,连忙叫来程爸将小程怀送去医院。
针也打了,药也吃了,程妈妈看着怀中哭累了睡着的小程怀,鼻子不禁一酸。
小程怀身体很好,从小活泼好动,很少有什么难受的时候,如今连续高烧三天不下,医生说了,如果今晚还不退烧,就要考虑做个全身检查,让家长做好心理准备。
程妈妈听到这话,当即腿就软了,还是程爸爸搀着她走出会诊室的。
程父强忍住心中的酸涩,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慰道,“没事的,别想太多,兴许今晚就退烧了呢?”
程妈妈点头应着,不敢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坚强,她不能倒下。
程妈妈看着儿子熟睡的面庞,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希望能给儿子一点力量。
程父坐在一边,沉默着看着母子俩。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