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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魏三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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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经历过战火的人都清楚:国家机器把年轻的士兵驱赶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战场时,总会给他们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或为民族或为了国家。这同样也不仅仅是我们,敌人也是如此。
当战斗真正打响,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候;当最亲密的弟兄倒在你的怀里永远不再回答你的时候。。。。。。生存与仇恨就是唯一的。于是,残忍、杀戮、变态复仇也就没有人计较。我要为身边那些已经成了一团血肉的弟兄们报仇!我要日本人血债血偿!当时,我的心里就只有这些。
当国家或者人处于某种需要的时候,人性的东西就被忽略了,当我利用日本人拼死抢救战场上死难的同伴而进行射击时,没有丝毫的愧疚。第一个牺牲者留给我很深的印象,那是个勇敢而卤莽的人,他疯也似的冲过来,把尸体往肩上一扛就走,我看到了他的头从尸体的腰间露出一角。我没有半分的迟疑。枪响!日本人象木桩一样的倒下。一切归于平静。我不再欣赏我的战果,把头缩了回来,趴在交通壕里,敌人的九二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天边响起了雷声,风把残存的树和草吹得沙沙做响,要下雨了。刚到缅甸的时候我被热带雨林的湿热折磨得痛苦不堪。现在已经慢慢适应。弟兄们的尸体已经开始发出很奇怪的臭味,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弟兄们,看着我杀狗(百度)娘(百度)养的日本人!”我看了看交通壕里横七竖八定格在临死一瞬间的弟兄们的尸体,含着泪,咬牙切齿的说。突然我看到一只肥大的野山鼠在远处正在啃噬一个下士的尸体。我火了,一颗子弹打过去。那只野山鼠剧烈而疯狂地扭动,我看着它一直到它抽搐死去时才意识到现在的我,成了交通壕里唯一的活物,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把我的心不断地往下拉,很多乱七八糟的感觉一股脑地往头脑里涌,无法描绘,感觉到的只有一个我特想哭!我还是哭了,我才刚满十九岁。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弟兄们的尸体收拾好,他们一动也不动,他们的尸体已经变得硬梆梆、冷冰冰了。最后,在交通壕里我将自己缩成一团,压抑着哭了起来,说不清楚是恐惧还是孤独,我想,如果身边还有一个弟兄,哪怕是还有一个伤员,我一定不会哭的。敌人没有进攻,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累了,也困了。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猛地咬了咬牙,又端起了那枝步枪,瞄准了那片开阔地。我的枪又响了四次,那边又有四个日本人永远地躺在了开阔地上。
雨漫无边际地犹如瓢泼一般地下起,我们的大炮响了,也许是援军到了。几发炮弹以后,一切都变了,我听到了炮弹划破空气时的尖啸,也看到了日本人被炮弹炸起时手脚的挥舞,还看到了被炸裂的躯体蹿上半空又重重地落下。。。。。。我是幸福的活着看到了援军,可是弟兄们到死都没等到支援。我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连的官兵全部阵亡,而我几乎可以说毫发未损。随后我就跟上了这只部队,我的命是用一连的弟兄们的命垫出来的,我要为他们向敌人讨命。陆续几场仗打下来,累积了军功,我升为了团座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