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将我推向你》阿斌

5、荣姑

　　烈日下，我正挥舞着双臂，狂劈着眼前的柴。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慢悠悠的滑淌着，痒痒的。我正打算伸手擦去汗水时，耳边“嚯”的一声鞭响，脸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想偷懒？门都没有！”荣姑抖了抖脸上的横肉，接着说道：“要是，在正午之前，你劈不完，你就别想吃午饭。”
　　我摸着脸上的疼处，愤怒的盯着荣姑。紧接着，荣姑扬手又是一鞭，打在我早已磨破的手背上，鞭子上的泥沙，趁着裂开的缝隙，慢慢的渗进血肉中，先是一阵麻木，疼痛紧随其后。
　　“看什么看？”说话间，荣姑，揪起我奇形怪状的耳朵。“瞧瞧你这怪样的耳朵，哦弥陀佛，我收留你是我菩萨心肠，让你干活那是为了减轻你的罪孽，你个死妮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你！”说着，便将我狠狠一推。
　　我一个踉跄跌在了木头堆上，木头上的小刺直接扎在手指的前头，又是一阵连心的疼。
　　我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低着头，咬着牙，把柴放在木桩上，高举起手中的斧子，狠狠的劈了下去，眼前的木柴应声，一分为二。
　　“哼！”荣姑见我一声不吭，又开始乖乖干活了，便扭着肥硕的身子，离开后院。
　　我见荣姑渐渐走远，扔掉手中的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挑起了扎在手中的木屑。手背上，脸上依旧火辣辣的疼，刚才一门心思跟荣姑杠着，也就没觉得，现在一静下来，反而感觉这疼四面八方的侵袭而来。
　　我朝着手背“呼呼”的吹了几口冷气。
　　这荣姑下手也真狠，也对，我又不是她亲生的，只不过是她从尼姑庵里，领养回来的小畜生，她哪回不是往死里打。不过这女人也笨得够可以的，要是把我给打死了，谁给她家劈柴，打水，谁给她烧饭，洗衣，还有，谁给她宝贝儿子做先生留下来的作业。不过她也不知道，她宝贝儿子背着她干的这些个勾当。她以为她儿子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呢。
　　想起尼姑庵，还真有点想静安师太。
　　师太娘娘告诉我，当时她带着几个庵里的尼姑下山化缘回来时候，看到一棵水杉树下的我。那个时候，我粉嘟嘟的躺在红色的襁褓中，很是惹人喜爱，还一阵叹息，说造孽啊，这么好的女娃子也舍得扔。但当我转动脑袋的时候，她也就明白了：“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于是便将我带回了庵堂之中。
　　在我离开庵堂的前一天，师太娘娘将我叫到她跟前。师太娘娘坐在佛像前，一边转着手里的佛珠，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蹦蹦跳跳的跑到静安师太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甜甜的叫着：“师太娘娘。”
　　那天师太娘娘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拉过我正在胡闹的手，给我唱着只有祠堂里才听得到的童谣，而是将我拉到了旁边的蒲团上，让我坐下，师太娘娘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看着我。我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好半响，娘娘才缓缓的说：“水杉，你已经10岁了。”
　　“恩。”
　　“是时候，你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去干什么？”我垂着眼，眼前水蒙蒙的，这一天还是来了。“娘娘，你不要我了吗？”
　　师太娘娘静默了很久，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不前。
　　“因为我是你捡来的，还是因为我这……耳朵。”我扯着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师太娘娘转过头，将手温柔的放在我的头顶，笑笑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命！”师太娘娘转身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面朝着高高在上的佛像：“你的父母扔了你是命，化缘回来遇到你也是命，现在你要离开这里同样也是命。”
　　师太娘娘朝着佛像虔诚一拜，缓缓的说：“命运如此而已。”
　　我朝着佛像直了直自己的身体，同样也是虔诚的一拜，起身时，我问娘娘：“我还能回来吗？”
　　“命让你离开这里，至于你能不能回来，这也要看命。”说完，师太娘娘拿出一块红缎，“明天会有人来接你。”
　　于是，第二天荣姑来了。这个肥胖的女人，一进门上下打量我一番，看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交给师太娘娘一个包裹，从包裹的形状上看，那是两锭银子。
　　看来，我的价格不错。
　　其实，我一点也不怪师太娘娘。娘娘对我很好，要不是娘娘，也许我早就饿死在了水杉树下。而且严格说起来，我也不能算是被卖了，只是被娘娘托付给了荣姑，而那钱则是荣姑对佛祖的一片孝心。
　　原本流淌的汗水，被炙热的阳光蒸发干净，不再流汗的感觉，闷热难耐。看着眼前还像小山似的木柴，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挽了挽下滑的袖子，高举起斧子用力的劈开一根木柴。
　　荣姑是会说到做到的。我还不想被饿死，我还不想活到１５岁就英年早逝。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故事情节会大批大批的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