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绝弦 经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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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的精心炮制，这几天，江州的大街小巷都开始热议才来抚春院不久的孟倩倩，更是将京城大官为听倩倩一曲一掷百金的事情传的神乎其神，更是将倩倩的琴艺说的天上有地上没。
当小云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时，我乐得前仰后翻，这些人太能掰了。
对于小云，其实我也是很愧疚的，就在倩倩受到责罚的那天，小云也受到了惩罚。不过好在现在小云没事。
小云是倩倩从小跟到大的奴婢，本来倩倩被贬为官妓时，小云完全可以离开，但是因为从小的感情，再加上小云也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于是便随着倩倩从京城来到了江州。
当然这些都是倩倩后来跟我说起的，当我听到这些时，不免对小云升起一丝同情与敬佩之情。
不过，现在在我面前的小云正笑得犹如一朵雨后盛开的鲜花，如此的明媚，让人忍不住就忘却了她之前所有的不幸。
“二小姐，你真有办法。”小云一脸佩服的说：“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讨论，到底谁是孟倩倩呢？听说很多有钱人，都想来看看我家小姐长得什么模样，还想让我家小姐弹琴呢。”
刚开始小云叫我二小姐的时候，我一百个觉得别扭，从小到大都没人管我叫过小姐，可小云这丫头固执起来就像头，那天她振振有词的说：“你跟小姐结拜了，那你就是小姐的妹妹，小姐是我的小姐，那你也就是我的小姐，小姐是大小姐，那你就是我的二小姐。”虽然小云的话有些饶，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就随她去吧，不过是个称谓而已。
我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这事固然是由我提出，但是要不是天公作美，恐怕也是完不成的。”
在我遇到倩倩的前天晚上，她是去了80高龄的沈万军家中，沈老爷子是江州赫赫有名的富商，那天正好是他80高寿的日子。他膝下有三儿两女，早就已经成家立业。眼见着老爷子到了入土为安的年龄，他的大儿子就投其所好，为老爷子在抚春院订下了一名未□□妓。说来说去其实都是命中注定。那段日子里，整个抚春院除了倩倩一人，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倩倩成了不二的人选。
只是，事情往往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那沈万军年事已高，早已经行不了房事，所以只是听了听倩倩的琴声，之后就搂着倩倩昏睡到了清晨。
说来也是凑巧，当我命人为倩倩制造声势时，沈老爷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去世了。这下好了，至今为止，唯一听过倩倩琴声的人也不存在了，这就叫死无对证。
而且，也为我下一波好戏，开了个好头。
至于传言中的那个京城大官和什么“双弹”，江州离京城并不远，这倩倩的消息传得也越来越悬乎，也许会有一些好事者，跑到京城去打探，到时候要是有人来对峙，我们可以说，抚春院原本就没有发表过这样的言论，不过是民间谣言而已。而且今晚，我还要做一件事情，让这些夸大的证据同样的消失殆尽。
想到这里，我微微勾起嘴角，轻轻的又抿了一口茶。这杯里的毛尖茶叶，颗颗饱满圆润，入口味道甘醇，直沁肺腑。
“二小姐，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看着小云那一副兴冲冲的模样，我微微一笑，将她按倒在床缘上，“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安心心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
小云这几天脚不沾地的忙倩倩的事儿，原本就消瘦的脸，现在显得更加消瘦，而且还泛着一阵蜡黄的气色。
“这怎么行？小姐的事儿……”小云挣扎着要起来。
“小姐的事儿，我会搞定的，难道，连这点都信不过我？”我摆起二小姐的威风。
没想到这招挺灵，小云居然乖乖的点头，睡了下去。
怕小云中途悄悄起床又去干活，我一直等到小云熟睡之后，才走出房门。
待走出房门后，我才发现太阳早已西斜，夜晚就要来临，好戏就要上演。
夜晚的抚春院永远是人气鼎沸的时刻，红男绿女，香粉酥肩。穿梭于其中，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感觉那真实的世界或被暧昧，或被裸露所掩埋。
“诶，水杉丫头，我今儿个的妆怎么样？”说话间，齐妈妈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鸡毛发髻，穿着一身金丝银边大褂长衫来到我面前。
这几天，因为要来一睹倩倩容貌的恩客多了不少，抚春院的生意也翻了几翻，齐妈妈数着白花花的银子，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对我也是越发的亲切。
“哟～原来是齐妈妈啊，我到是谁呢？这么的美艳动人。”女人都是喜欢夸的，就算是多么狠毒的女人，只要是赞赏的话语，也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都是忍不住轻飘飘起来。齐妈妈也不例外。
这时的她双手摸了摸脸上的妆容，白色的粉末毫不客气的从脸上飘落下来。但她仿佛没看到似的，瞪大了双眼，一脸惊喜的问我：“真的吗？这么好看。”
我忙不迭的点头，“好看，齐妈妈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胚子。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看上去风韵犹存，百看不厌啊。”我见着齐妈妈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大时，话头一转。“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啊，齐妈妈今晚不是主角，您这样打扮岂不是抢了主角的风头。”
齐妈妈先是一愣，接着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大笑了起来，并从衣袖中抽出丝绢，朝我的脸上拂了拂，“你这小妮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张小嘴这么能说。”
齐妈妈的丝绢带着一股刺鼻的香味，拂过脸庞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齐妈妈见状赶紧收回自己的丝绢，紧捏在手中，说：“我这丝绢可是花了好几两银子呢，你这死妮子，打喷嚏也提早说声，弄脏我的丝绢，你赔不起。”
我朝她翻了翻白眼，压下心中的不屑，恭敬的说道：“齐妈妈，还是赶紧去换身行头，到时误了赚钱的时辰，才是大事儿。”
“对对对，赚钱才是大事儿。”说完，齐妈妈一溜烟的朝自己的厢房跑去。
晚上，随着抚春院前厅的人们兴致越来越高时，我从角落，拉开弹弓，朝着前厅的灯火处连发几颗石子，将原本一片灯火辉煌的抚春院搞得漆黑一片。
“啊～～～”果不其然，前厅中的人们开始乱成一片。
这时，齐妈妈带领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儿，每人手中各拿一只蜡烛从前厅的一头现身。
人群见黑乎乎的环境中出现了光亮，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已换了一身素装的齐妈妈见人们都盯住了自己，微微一笑，说道：“各位恩客，不必慌张，这是本院想给大家的一个惊喜。”
“惊喜？哼～果然是‘惊喜’，只可惜有‘惊’无‘喜’。”恩客中有人开口冷冷得回道。
这句话一出，就像油锅里放入了水一下，油锅一下又炸开了。人们纷纷开始埋怨起来。
只见齐妈妈不怒反笑，伸手向下压了一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颇有些大将风度。待人群稍稍有些安静下来，接着说：“各位，稍安勿躁。待我把话说完，您在评判到底是不是惊喜也不迟。”
齐妈妈稍一停顿，见人群没有反对的声音，便接着说：“想必各位都知道，前几天，院里来了位姑娘，美若天仙，琴艺精湛。”
“孟姑娘么，您不是不让我们见吗？”齐妈妈还未说完，不满之声又起。
“这位客官说笑了，并不是妈妈我不让你们见倩倩姑娘，只是从沈家回来之后，倩倩就抱恙在身。这几日，倩倩姑娘已经好了很多，也是为了多谢各位对抚春院的喜爱，今日特命倩倩姑娘，给在座的各位弹琴一曲。”
说完，大厅内一片安静。
我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这些，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安静是必然的，毕竟前面我花了很多功夫为倩倩制造声势，现在的江州人心中，倩倩的一曲非要个百来两银子不可，也许这百来两也不够，可今天却免费让他们听，这不是惊喜，是什么？沉浸在惊喜中的沉默也是正常的。
“有请倩倩姑娘。”齐妈妈右手一展，将人们的视线引到了大厅二楼楼梯的延伸台上。
只见，倩倩在蜡烛的微光中，隐隐出现。隐约中的倩倩身形姣好，凹凸有致。随着倩倩每走一步，楼梯两侧的扶栏上的蜡烛就一根根点燃，在台下人看来，这蜡烛彷佛是随着倩倩的魔力而点燃的一般。随着倩倩越来越近，也随着蜡烛光越来越多，翘首以盼的人们终于看清了倩倩的容貌。
只听得大厅说“嘶……”的一声。
也对，精心装扮下的倩倩果然是美艳动人。今天的她，身着银白色罗衫，外罩鹅黄色轻纱，头戴珊瑚色朱钗，肤如凝脂，明眸皓齿。仿若一轮天空最皎洁的明月缓缓的向人移来。
倩倩来到古筝前施施然坐下，手指轻轻拨弄琴弦，一阵琴音轻快流出，彷佛流水从人耳边划过，接着，这流水慢慢游动，缓缓汇聚，从小溪渐渐的变成大河，大河又变成了奔腾不息的大江，节奏随着倩倩修长手指的舞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正当，人们紧绷的情绪达到高潮时，只听“噌”的一声，弦断声停。在座的各位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禁又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蹲在角楼里的我，将人们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跟我料想的完全一样，我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各位，抱歉。”倩倩缓缓站起身子，用手捂住正在滴血的手指，有些哽咽的说道：“古有伯牙绝弦，伯牙为知音——钟子期断弦，今日，我孟倩倩也为我的知音——钱老爷子绝弦。”
人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什么时候钱老爷子变成了倩倩姑娘的知音了，钱老爷子不是她的恩客吗？
倩倩脸上露出了痛楚的表情，继续哽咽道：“钱老爷子虽然将我请了去，但对我却是彬彬有礼，恭敬有加。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原本并非官妓，只能说，命运安排，让我沦落至此。若不是那日钱老爷子对我的开导，我想我再也不会碰琴。钱老爷子对我有再造之恩，他就是我的知音啊。可是如今知音已去，我还留着这琴干什么呢？”说话间，倩倩将琴狠狠的砸向地面，古筝应声而破。
在座的人们丝毫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先是一愣，接着一阵扼腕叹息。
在这声叹息中，倩倩转身回到了自己后院的厢房中，而齐妈妈则负责收拾残局。
我来到倩倩的厢房前，轻推房门。进入房间时，看到倩倩正倚在窗缘边，抬头看着明月，虽然脸上有丝疲惫，但却依然如同仙女一般，不可一视。
“我表现的怎样？”倩倩亲启朱唇。
“挺好，只是，不该把手弄破。”说完，我拿过倩倩那只受伤的手，轻轻的为她敷药。
“那也是为了效果，为了更逼真。”倩倩忽然调皮的一笑。这笑容如同孩子般明媚纯净。
看着这样的笑容，我心中也是一松，忍不住回笑，说：“对对对，我家阿姐说的都对。阿姐现在早点休息，过几天咱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大家呢。”
倩倩听话的来到床边，乖乖的躺下，伸手拍了拍床边：“一起睡吧。”
我摇了摇头，“还有事儿要干。你先睡。”
倩倩闻言点了点头，朝里翻了身，安静的睡了。
走在后院的花园中，我随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这话开得真旺盛，即使是在晚上无人观赏的情况下，依然独自尽情的开放。手中下意识的把玩着花，脑中却自然而然的出现了阿鹏哥的影子。在江州已经待了快小一个月了，照理阿鹏哥的信应该已经到了。难道信又寄到荣姑家中了？还是阿鹏哥最近很忙？看来，等过几天这里的事情一弄好，就该跟倩倩告别，继续赶路上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绝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