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味道 谢沉定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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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因为顾桥的话，他昨晚没睡好，一直在做梦。
梦里他因为抑制剂失效，躲在学校卫生间的隔间里，在他苦苦忍耐之际，隔间的门突然被重重踹开，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隔间的壁板上，轻松压制住他的挣扎，那人俯身靠过来时，他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接着那人强势又凶狠地咬向他的后颈……他又惊又痛，一下子醒了。
他瞪着天花板发呆，这梦也太真实了，后颈似乎都还在火辣辣地痛。梦里那咬了他的alpha赫然是谢沉！他顿时没了睡意。
天才蒙蒙亮，他便出去跑了两圈，然后怕被顾桥问，拎着书包直接上学去了。他到得太早，把门卫大爷都吓了一跳，然后夸他才高二就这么用功，夸得他老脸一红。
原本他是打算在教室里睡一会儿的，可为了对得起大爷的夸奖，他硬撑着做了一会儿英语作业。整个教室里安安静静，就他自己一个人，他做了会儿题，脑子越来越昏，眼皮也越来越粘，索性趴桌上眯会儿。可这一眯就不由得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周围突然窸窸窣窣，声音一直不断，估计有同学来了。他实在懒得睁眼，困得要命，打算一口气睡到上课。可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帮人一个个有话不好好说，偏偏在那儿捏着嗓子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怕惊着谁，还是谁受惊了！
他要是没睡好觉脾气就容易炸，趴在桌上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了，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搞什么！有完没完！”
教室里蓦地一静。
林澈没好气地睁开眼，正要发作，就看到昨夜噩梦里出现的那张脸就趴在他桌子的一角，两人的脸紧挨着，谢沉还一只手伸到他身后，像是把他圈在怀里一般。
林澈被唬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子上，动静相当不小。
谢沉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对上林澈后，冷硬的唇向上弯了弯。
林澈心跳霎时漏了半拍，原来谢沉这厮也会笑，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他这是怎么了，打昨天送伞开始就不太正常！林澈板着脸一脚踹上谢沉坐着的椅子，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趴我桌子上干吗？滚回你自己位子上去！”
谢沉睡眼惺忪，看了林澈一会儿才反过劲儿来，慢慢坐起来，貌似为难地开口：“可这本来就是我的座位啊。”
林澈愣了下，他忘了座位换了，脸唰地一下红了。他又羞又气，想要回自己位子上，又觉得有些难堪，薄薄的面皮涨得通红。
谢沉心一软，刚想说你要是愿意就坐这里好了，就见林澈一屁股坐了回去，扬头瞪着他，恶声恶气地说道：“以后这是我的座位了！你爱坐哪里随便你！”
又凶又奶。谢沉心中一动，轻声问，“我坐哪里都随便我？”
林澈瞥了他一眼，不耐烦，“你坐哪里关我屁事！”
谢沉站起来，把椅子从哪拿的放回到哪里去，看了看坐在位子上低头假装看书的周潇，又看了看靠在前面书桌看热闹的孟一柯，他指节在林澈桌上敲了两下，叮嘱道：“记住了你说的，一会儿可不要赶我。”
林澈心想，这人毛病可真多！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谁稀罕管你！”
他话音一落，却见谢沉示意周潇把椅子往前挪，他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谢沉手一撑，长腿一跨，人就进到了他里面。他瞪着谢沉说不出话来。
谢沉坐好后，掏出桌肚里孟一柯的书本递过去，孟一柯憋着笑接过来，想去看林澈的脸色，又怕林澈翻脸，忍得很辛苦。他就知道谢沉是万万不会让校花跟别的alpha同桌的。他瞅了咬着吸管喝牛奶的周潇一眼，叹了口气，都是alpha，他懂。
孟一柯拍拍周潇的肩，深情地说，“潇啊，你说这是什么缘分，我们又同桌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只是分别了一天，可我却好想你。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还好吗？”
周潇翻了个白眼，“你可省省吧。我好得不得了。”
孟一柯往前凑了凑，“咱俩再换一下吧。我想在你里面。”
这个臭不要脸的！
周潇默默拿起手里的英语书，用力拍到孟一柯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给我老实在外面待着吧！”
林澈吃了记闷亏，心底多少有些堵得慌。下课时，他趴在桌上装睡，暗搓搓想，要是谢沉去上卫生间的话，他偏要装听不见，稍微难为他那么一点点，让自己舒坦些，然后再给他让地方。可没想到的是，谢沉太能忍了，竟然整整三堂课，一次都没出去过。到最后，也不知为难的到底是谁。
第三堂课的下课铃响起后，林澈立刻冲向卫生间。等他洗完手往外走时，在门口遇到谢沉和孟一柯。他对谢沉翻了个白眼，悻悻地往教室走。
林澈一进教室，就被成娇叫了出去。等他拎着两个纸袋回到座位上时，谢沉和孟一柯早就坐到了位子上。周潇正在吃零食，看见他回来了，忙转过身，递过来一盒泡芙，热情道，“尝尝。”
林澈早晨睡了过去，没吃早饭，现在正饿得慌，也没跟周潇客气，捏起两块，塞到嘴里，舔了舔嘴唇，“味不错。”
他正打算再来一块，孟一柯伸过手来，抢了一块就往嘴里塞，咽下去后，抱怨道，“香草味啊，太腻了。还是草莓好吃。我喜欢草莓味，甜而不腻。”
周潇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喜欢什么。又没人请你吃！”然后一巴掌不客气地拍开孟一柯伸过来想偷拿的手。
孟一柯呲牙咧嘴地甩甩手，连连呼痛。
一阵凉凉的秋风突地吹进来，周潇打了个哆嗦，忙去关窗。
孟一柯趁机捞到最后一块，急忙一口塞嘴里，然后看着谢沉，“沉哥，你怎么没换秋季校服。这天穿短袖，不冷吗？”
林澈扫了眼谢沉露在外面的手臂，想到早晨的时候，这人一只胳膊大喇喇伸到他桌上，像是搂着他一样，他心底顿时有些怪怪的。
谢沉答道，“小了，穿不进去。”
孟一柯眨了眨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谢沉，“不是吧，你又长个子了？”想了想，接着道，“我就说呢。你回来后，我就觉得你好像又长了。你现在多高了？”
林澈闻言，也看向谢沉。
谢沉不怎么确定，“没量，反正校服裤腿短了一截。”
周潇一脸羡慕，“真好，这个时候还能长个。我都好久没长过个子了。”
孟一柯笑道，“他刚分化那时候，长得可快了。也就三个月吧，长了足足有10公分。一下子就跟我一般高了。”
周潇惊奇道，“原来谢神以前不高吗？”
孟一柯瞅了眼谢沉，见他没反对，便放心地接着说，“你们是不知道，他分化前，又瘦又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两个人。分化后，简直是长势喜人。沉哥，你高一时183吧？咱俩一般高，我比高一那时候长了两公分，我有185了，你比我还高些，我估计你有188了，也可能190。”
谢沉不置可否。
林澈想起昨天体检时候自己的身高——183.9！一年才长了不到1公分！
好气啊！
果然会长个子的alpha什么最讨厌！
上课铃声响起，老谷推开教室的门，气势汹汹地冲到讲台上。
周潇、孟一柯忙转了回去，林澈随手把纸袋塞进桌肚里。
老谷把手里抱着的那一摞东西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一边发作业一边发脾气。
林澈暗暗叫糟。他昨晚作业忘写了，今早在学校补了一部分，但英语没补完就睡着了。早自习收作业时，他也没想起来这茬，直接交了。
完蛋了！他死定了！
老谷虽然脾气暴，但责任心很强。他对学生的英语抓得很严，用他的话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不会个英语啊！英语明明是最好拿分的科目，根本拉不开成绩的差距。谁要是英语丢分多，那他准是上课没认真听讲、作业没好好完成。所以他每堂课都留作业且认真批改。作业没写完的，他从来不惯病，直接轰走廊上补作业，什么时候补完什么时候回教室站着上课。而且这还不算完！最丧心病狂的是，老谷会连着一个礼拜，会在午休时或放学时把没完成作业的学生叫到办公室里，在他的监督下……写作业！！
想象一下，在教师办公室里，在一群老师的围观下写作业一个礼拜……太狠了！所以但凡老谷留的作业，大家都做得很认真。很少有人敢不完成。
也不知怎么回事，昨儿作业没写完的居然还不少，老谷青着脸一连点了好几个人名，要他们去走廊补作业。林澈早认命了，可一直到老谷把作业全发完，也没听见喊他名字。他有些疑惑，自己就这么……躲了过去？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林澈翻开英语作业，随即一怔。他挑眉看向写完了还是满分的卷面，然后翻到封皮，写的是他的名没错。他又翻到今早明明没写完的部分，这笔迹看起来还真像他写的。他玩味地一笑，所以，他这是遇上田螺姑娘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端坐在窗旁的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少年，眉头微蹙，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模样。
林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嘴角直抽，田螺个屁！
谢沉分明是个直壳鹦鹉螺！还是巨凶残的那种！
林澈伸手捏捏桌肚里的纸袋，看了眼成娇。小姑娘特意送了两袋手工巧克力表达谢意，一袋是他的，一袋拜托他转交给谢沉。问她为什么不敢自己给谢沉送去。成娇吓得直摆手，表示怕死了谢沉的气场，根本不敢跟谢沉说话。
他随口问了一句谢沉有那么可怕吗？成娇却认真点头，红着脸告诉他在omega眼里，谢沉实在是太嚇人了，虽然他从没外放过信息素，但大多数omega只要与他眼神对上，就会心慌。估计是因为他信息素级别太高了，omega本能地畏惧他又想要亲近他。
林澈忍不住又看了眼旁边的少年。
俊眼修眉，不苟言笑，的确不好接近，但也没成娇形容得那么可怕。
他也是个omega，并不畏惧谢沉，也不想亲近，他对谢沉，只有防备。
身为一个信息素级S级的omega，自然清楚S级信息素有多强悍，感知又有多敏锐。倘若谢沉发现他的伪装，他其实并不怕，大不了就摊到明面上好了。大家都是S级，就算正面杠，他也未必输。只是太烦了。他只想平静地度过高中生活，不想再发生什么意外。alpha的恶劣本性，他又不是第一回经历。再斯文优雅的alpha，要掠夺标记omega时，也是面目狰狞、丑态毕露。
林澈揉了揉眉心，说好了不再想这些的。他又瞥了谢沉一眼，想到昨天对着成娇的信息素，他不但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冷静地迅速做出应对。自制力相当不错。
他想了想，从书桌里掏出一袋巧克力，悄悄放到谢沉腿上。
谢沉看过来时，他小声说，“谢礼，成娇的。”
谢沉两根手指拎起纸袋，放到林澈腿上，“我不要。”
林澈皱眉，又把纸袋放回到谢沉腿上，“收下吧，她想跟你道谢，又不敢找你说。”
谢沉盯着黑板，把纸袋丢回到林澈腿上，淡淡说，“她没必要谢我。我丢胡韬出去，又不是为她。”
林澈愣了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也没深思，送不出去的巧克力让他有些不耐烦，“不管怎么说，也是她一番心意，她一个omega，你……”他边说边伸手去拿腿上的纸袋，没想到谢沉突地伸手用力压住他的手，直接压到了他的腿上。
林澈僵住了。
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腿，那只手裹着他的，压在他的腿上，火热而有力。在他忍不住要打人的时候，他听到谢沉冷凝的声音：
“我不需要别的omega的心意。”
林澈太僵硬了。他根本没留意到谢沉说的是“我不需要别的omega的心意”，而不是“我不需要omega的心意”。
林澈手下挣了挣，没想到谢沉压得很用力，指腹紧紧按在他的腿上。
谢沉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林澈，手下松了力，“你明白了吗？”
林澈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明、白、了！”所以松手吧，蛇精病！
谢沉松开手后，林澈没好气地把纸袋扔进自己桌肚里，揉了揉发红的手背，瞄了眼前排认真听课的成娇。
挺漂亮的一omega。信息素又很好闻，今天班里有好几个alpha围着她转，还有面皮薄的，看到她就脸红，怎么谢沉连收个谢礼都那么难。
算了，下课后还给她，以后他可不会再给自己找事！
过了片刻，林澈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凑近谢沉小声问，“成娇的味道不是挺好闻吗？”
谢沉诧异地看他一眼，不动声色，“你闻过？”
林澈僵了下，轻描淡写地笑道，“听别的alpha说的。”
谢沉平静地说，“alpha在公共场所谈论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未免太失礼了。”
林澈翻了个白眼，“别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你，昨天你没感觉吗？”
这次过了很久，谢沉才答道，“没有。”
林澈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班里别的alpha都很喜欢。”而且喜欢得要疯了！
谢沉定定看着林澈，半晌淡淡开口：
“因为，我闻过这世界上最好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