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冷水 他把一个对 ...
-
早自习才开始十分钟，老梁就在教室门口露了头。
众人多少有些奇怪。老梁从不查早自习。他们早自习睡觉、吃饭甚至迟到，老梁从来都不管，这点让别的班羡慕得要死。之前八班傻了吧唧地跟班主任建议要不要跟七班学一下，早自习适当放宽松一些。八班班主任很淡定，告诉他们如果不上早自习，也能跟七班一样大考小考将年级前十包圆就行……这要求委实狠辣！他们哪干得过七班那群牲口！要知道他班的第一名就进过一次年级前十！于是八班彻底死了心。
老梁如果早自习来教室，通常都是找人谈话……他们正在猜谁那么倒霉时，就听老梁喊道：“林澈、谢沉，你俩来办公室一下。”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林澈：“？”
林澈一脸懵地看向谢沉，谢沉摇摇头表示也不清楚。
见两人听到了，老梁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了。
孟一柯后背贴着林澈的桌子，忍不住小声问，“你又做了什么把沉哥也拖累了？”
林澈没好气地回道，“滚你丫的！为什么不是他拖累我？”
孟一柯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这还用问？昨天写检查不就是你做的孽。我们沉哥多安分，你就不一样了。就你这张惹事是非的脸……”感受到林澈的杀气后，又被谢沉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他吞了吞口水，明智地闭上嘴。
两人出了教室，慢吞吞跟在老梁身后，跟老梁维持着十几米远的距离。
林澈凑近谢沉小声问，“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把余子浩打了？”
他离得有点儿近，鼻息轻轻喷在谢沉耳畔。谢沉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让了些许。林澈身上有股淡淡的忍冬味，是alpha的味道。也不知在哪沾了这么一身。
他垂眸，“应该不是。”
林澈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余子浩还是要脸的。告白未遂……”他顿住了。原本想说告白未遂还被他打，余子浩还丢不起这个脸，藏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闹得老师都知道，可他突然反应过来是在跟谢沉说话！
谢沉之前只知道他打了余子浩，却并不知道原因。
他把一个对他告白的alpha打了，这跟他打了一个alpha是两码事。
谢沉会不会觉得他太凶残？
林澈沉默了片刻，留意到谢沉嘴角微抿，神色看不分明，他思忖了下，含蓄道，“也不是所有告白的人我都会动手。”
谢沉：“……”
他隐约觉得林澈这话似有深意，可却又不敢细想。想得多了，便会滋生贪念，自然也会想要更多。
他心不在焉地开口，“估计是阅览室的事。”
察觉林澈疑惑的视线，他解释道，“我忘了有监控，应该是拍到了。”
林澈：“……”
所以这次还真是他被谢沉拖累了？
事实证明，谢沉是对的。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老包板着脸瞪着面前比他要高一大截的两个少年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心好累，但更累的是他仰起的脖子。
瞪了一会儿，他率先败下阵来，拖了把椅子在谢沉和林澈对面坐下，头靠到椅背上，左右活动了下刚才仰得僵硬的脖子，舒服地叹了口气。这俩小子长得也太高了，站在他面前，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尤其是谢沉，给人的压迫感格外重。
老包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站着！明明他是来询问学生违规违纪的。可双方这一站，因为身高差，变成了被质问的人在俯视他……在气势上，他就先输了，然后还有个护犊子的。老包面无表情地看向坐在一旁捧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啜着热茶的老梁。
老梁慢条斯理地开口，“包主任，他们两个放学后偷溜进阅览室是不对。但写检查这事吧，也是真的。华老师刚才也确认过了。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事。不好好在教室写，反而跑阅览室去。你们两个啊，可够皮的。今早，图书馆负责老师看见窗台上的脚印，还以为进贼了，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你们记得去跟苗老师好好道个歉，”老梁看了谢沉和林澈一眼，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主任啊，他们两个也认识到错误了，也反省过了，我觉得啊，就罚他们打扫阅览室两周吧，您看，行不？”
老包嘴角抽了抽，原本就黑的脸也更黑了。
他有心想说不行，可看老梁这架势，他要敢说不行，肯定要跟他促膝长谈！那他不行！他不可以！那画面光想一下，他就喘不上气来。可要说行，他又觉得憋得慌。
这两个小兔崽子之间绝对没有说得那么简单。谢沉虽是个S级alpha，但素来行事低调安静，居然能做出翻窗偷摸进阅览室这事？怎么想怎么怪。
老包的视线落在林澈身上。这可是个惹事生非的好手。挺漂亮一孩子，却撩得一手好架，高一一整年没少进教导处，能活活气死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华学说他俩被罚是因为上课吃零食……然后两人放学后在阅览室一起写检查？这事怎么品怎么不对！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两个该不会是在早恋吧？
老包精神一震，打量着面前两个品貌出众的少年。一个少见的S级alpha，一个校园颜值担当的beta，单论外表，他们还挺配……呸！他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来皱起眉。现在的孩子，一个个年少冲动，谈起恋爱来，眼里心里除了对方再装不下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要当下，根本不考虑以后！S级alpha怎么可能和beta在一起！林澈一个beta懵懂无知也就算了，谢沉他一个S级alpha又怎么会不清楚！
包主任略带责备地瞪了谢沉一眼。
谢沉：“……”
老包突然似嗔似怨地的看着谢沉是闹哪般？林澈一阵恶寒。他对谢沉眨眨眼，拿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谢沉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老包：“……”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猖狂么？当着他的面也敢打情骂俏？真是好胆！
包主任清清嗓子，“咳咳，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老梁看了谢沉和林澈一眼，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谢沉完全没料到老包能来这么一句，被噎了一下，随即迅速道,“没有。”
林澈本有些惊讶，但听了谢沉的回答后，他眯了眯眼，挑高了一条眉，漫不经心地回道，“现在没有。”
谢沉：“……”
老梁：“？”
老包：“！”
老包瞪着林澈，“什么叫现在没有？”那是以前有过还是怎么着？
林澈神色颇有几分无辜，“就是现在没有的意思。要是以后我和谢沉谈恋爱了，比如毕业后，我现在说没有，您到时候想起今天这事，万一觉得我骗您多不好。”
你们毕业后谈恋爱，关我屁事！
包主任忍了又忍没把这句骂出来。
偏林澈还不算完，还要再多说一句，似乎打定主意非把火烧到谢沉身上不可。他看着谢沉，要笑不笑，“小谢，你说是不是？”
谢沉：“……”
谢沉看了林澈一眼，满脸无奈。
“是个屁！”老包到底绷不住了，瞪着林澈没好气地说，“行了，没谈就好。你给我闭嘴吧，别说话。你俩回教室上自习去。记得明天每人交2000字检查来。”
林澈没料到又要写检查，他皱眉企图讨价还价，“啊？字数少点儿成么？1000字行不？”
老包黑脸一沉，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3000字，没得商量。你敢再多说一个字就变5000字。你有什么想说的？来，我等着。”
林澈识趣地闭上嘴。
无辜躺枪多了一千字的谢沉：“……”
教室里，谢沉刚坐好，孟一柯便转过头来关心地问：
“老梁找你们干吗？”
谢沉：“……写检查。”
孟一柯很纳闷，“不是才写完么？怎么又写？你俩到底犯什么错了？”
谢沉也没搭理他，拿出纸笔，低头在纸上写了起来。
就不能说一下为什么又写检查么？孟一柯又看向林澈。
林澈微勾唇角，“兄弟，这次还真不是我的错。是你沉哥拖累了我。”
孟一柯：“……”
所以还是没人告诉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写检查？
林澈凑到谢沉身旁看了眼，果然是在写检查，这效率可以。他扬眉，“这就开始了？那你快点，等你写完，我照着改。”
谢沉抬起头，在林澈凑过来那一刹，他又闻到了忍冬味，顿时有些写不下去，他迟疑了下，状似不经意地低声说道，“你身上有股忍冬味。”
林澈一怔，随即心中有些好笑，却一脸若无其事点点头，“忍冬味？我还蛮喜欢的。”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谢沉的意料。
他沉默着，两排又长又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乌黑的眼。他有些想问，偏又张不开口，却听那人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我哥昨天回来了。”
谢沉疑惑看过去，正好对上林澈眼底那抹兴味的笑意。
林澈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谢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哥是个alpha，忍冬味。”
谢沉强作镇定地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写检查。
他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微微的狼狈，不敢看那双似乎看穿了他心思的眼眸。
林澈逗了谢沉一把，见他一脸不自在顿时心情大好，感觉因3000字检查受伤的心有被安慰到。
他随手扯过上衣一边的领子，低头凑过去，轻轻嗅了嗅，眉心微蹙。果然有股很淡的忍冬味，其间还裹着丝偏苦偏冷的玫瑰气息，那是桥哥的信息素味。应该是今早在客厅沾到了空气中的味道。他们两个怎么就不能忍到回到卧室去！
一旦意识到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哪怕是亲哥的，他也不愿忍。
林澈从书包里摸出个小喷瓶来。那是桥哥专门为他研发制作的除味喷雾。他把喷雾揣到校裤口袋里，对谢沉匆匆丢下一句去卫生间，就起身走人。
谢沉眼神在林澈裤兜打了个转，多少有些能猜到他做什么去。
他收回视线，整理好心情，接着写那3000字的检查。
孟一柯见林澈出了教室，立刻转过头来，神色纠结地看着谢沉。
感觉沉哥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见鬼了，写检查也这么开心？
最近真是摸不透他的心思。
孟一柯搓搓下巴，早晚会知道，还不如提前有个准备。正好校花不在，好机会。他从桌肚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到谢沉桌上。
谢沉抬头看了一眼。
孟一柯摸摸鼻子，一脸无奈，“沉哥，我也不想的。这个是那谁……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冯遥让我给你的。他……”
听到冯遥的名字，谢沉的视线冷冷扫过来，孟一柯顿时说不下去了。
他苦笑，“我明白了，不会再有下次……但你可能不知道，他回国了。”
谢沉低头，手里的笔不曾有过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般。
孟一柯叹气，提醒道，“冯遥一定会来找你。”
谢沉终于抬起头，漠然道，“那又如何？”
行吧，反正找的是您，您怎么说都行，您高兴就好。
孟一柯默默转过身，同时还不忘记把那封信带走。他拿两根手指夹着冯遥的信，有气无力地转过头，一眼看到林澈走进教室。他莫名心虚，手一软，那信便掉到了地上。
不是，他怕个什么劲！
孟一柯低骂自己一句，赶紧弯腰去捡。眼见林澈越走越近，他也愈发心慌，手下力气没控制好，一下子扯开了封口，里面的明信片滑出半截来，他赶紧一把胡乱抓起来。
就在信封口被扯开的那一刹那，谢沉笔尖顿住了，视线定格在孟一柯捡起的明信片上，脸上神色难辨。而林澈则突地收住脚步，停在孟一柯座位前。他鼻尖动了动，眉头微蹙，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向孟一柯。
孟一柯瞬间就懵了，这种正宫娘娘回来的既视感是肿么回事！
卧擦！他差点将手里的明信片拱手献上！
林澈一脸不爽，“你手里拿的什么？真难闻。”
有味道？
孟一柯刚要凑过去闻一闻，谢沉踢了他椅子一脚，冷声道，“扔了。”
啊？
孟一柯正犹豫间，林澈一屁股坐到位子上，表示赞同，“我最讨厌这个味。小谢，开窗开窗，赶紧散味。”
孟一柯不小心瞥到明信片背面清秀的字迹，其中一句话映入眼帘，他顿时心惊肉跳——
明信片上的味道是我根据记忆亲手调配出的你的味道。
卧擦！
他急忙把手里的明信片揉成一团毁尸灭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回头看看谢沉的反应，却没有勇气。
谢沉攥着笔的指节发白，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心底藏着的那簇小小火苗瞬间熄灭。他盯着纸上写了短短几行的字半晌，随即自嘲地笑了，果然是想太多。
谢沉松开笔，伸手拉开了窗，自始至终没敢再看林澈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