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刺猬》贫穷漫画家

21、第 21 章 就在时

　　就在时晨回A市的头一天晚上，临近的B大某处垃圾中转站内，发现了一具被割喉的女性尸体。

　　其动脉被一刀割断，休克而死。

　　那晚各高校的老师们在接到案情后纷纷出动查寝，平静已久的大学城瞬间人心惶惶。后续几日大家都不敢晚上出门，随后也很快查出了死者是C大一个大二学生。但让所有人变得更为惶恐的是，在案发一周后，于校园外一施工早暂停很久的旧楼中，再次发生了凶案，死者也被一刀割喉致命，手法如出一辙，但并不可知是否为凶案第一现场。

　　由于我内心也和其他人一样不安至极，在时晨回来的一个周我没有去找过他，甚至因为害怕他叫我出门，而尽量减少了和他的联系。可时晨却安奈不住了，周一早晨，我在食堂排着队买包子呢，他突然又出现，冷不丁的叫了我一声。

　　时晨仍带着口罩，我害怕他被人认出，拉着他的手就往食堂的侧门去，一路上他反过手来握住我，越握越紧。到了食堂外人少些的地方，我企图挣脱他的手心，他停住、转身，表情淡淡的，看着我，手就是不松开。

　　“时晨，你弄疼我了，松开！”我邹眉。

　　他突然半开着嘴，声音低沉：“你这段时间很反常，是在疏远我么？”

　　我故作淡定，漫不经心的安慰他：“大学片区最近发生了凶案，你应该看了新闻。我也很害怕，所以最近尽量不出门。”

　　我解释完，对着眼前这个英俊暗沉的青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去我家住几天吧，这里不安全。”他一脸笃定。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突然就想起了玉骞和我说的和他有关的那件校园凶案来，更觉得他神情阴郁，再联想到这几天的不太平，慌忙回绝。

　　时晨突然就笑了起来，他歪着嘴笑的样子让我内心莫名慌乱起来。他这才把握紧我的手松开，双手插进了他卡其色的休闲裤兜里，扭头冷眼看向远处，嗓音平和得像徐徐不动的水：“你完全不信任我啊，还说做我朋友。”

　　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态度和他出差前确实变化太大，明白处理欠妥，赶紧略带“谄媚”的拉着他的衣袖，我说：“时晨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针对你呢，我就是害怕了......”

　　他使劲把我甩开：“够了青伊。”

　　他看向我，渐渐恢复了斯文俊雅的样子，声音清冽又低沉：“青伊，我最近感觉自己真的病了，我每天总是会无端就想起你来，想要和你说话、想要见你一面，如果哪一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心里就会就会莫名的失落、难受。”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时晨，任凭我平时再大大咧咧，这刻也被吓到。

　　“我知道你是因为工作才和我联系，还让着我，所以你通常都是过几天才会主动联系我一次，我理解。我清楚那个每天都想和你相互联系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时晨捏紧拳头僵直的站着，表情竟然是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反而更令人窒息。

　　该死，我一阵不知所措的紧张。

　　我真不了解时晨，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我知之甚少，他的过去，我一无所知。但是这一刻，他的不开心那么的真实，可偏偏他却在笑着。

　　“我有时很偏执的想，如果我不联系你了，你会不会很久都不会搭理我一次呢？”他摇摇头，接着自嘲的说道，“结果是，你真的那样做了。”

　　看看这位病娇少爷，说得所有过错似乎是别人的，可普通朋友间，会有必要每天都联系么？况且最近那么不太平，我觉得自己——本来就有正当疏远他的理由。

　　那么偏执、敏感的时晨，让我有些不舒服，甚至听着他好似“告白”的话，我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我走近他一些，轻拉他的袖口开玩笑说：“看你像个大孩子似的，走走走，想那么多干嘛，我请你吃东西。”

　　他慢吞吞的拨开我的手：“......不了。”就搁下了俩字，时晨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留我干巴巴地站在那儿吸着清早的冷风。

　　下午柯欣本约了我一起自习，我转念一想，还是得缓和一下和时晨的紧张关系，于是折回宿舍熬了一锅靓汤，用一个精致的盒子盛好，打了个电话给时晨。响了半天没人接，在我正准备放弃时电话又接通了。

　　“你在哪儿，我来给你送吃的。”我问。

　　“不用。”

　　“给你送的是汤，就算吃了饭也可以再尝尝啊。”我耐着性子，尽量讨好这位少爷。

　　都不知冷场了多久，他忽然说：“我让陈伯来接你，等电话。”

　　我莫名松了口气。

　　看破不说破，朋友有得做；假装不知道，从新走回道——我太难了。

　　我在衣柜里挑了一条我平日里最喜欢的小碎花裙子穿上，开始看着书等电话。不到半小时，陈伯联系了我，他随后把我载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一家非常幽静的雅致古舍。窗棂素白，一盆清俏兰花正在上面静静盛开。屋顶悬挂着两盏八角琉璃灯，房间里充满朦胧古意。我不自在的进到这包间里，看清在座的人，越发尴尬起来——里面的桌上围着七八个男男女女，时晨和胖胖经纪人也包括其中，四个姑娘穿插而坐，她们个个穿着考究妆容精致，应该是一些圈内明星，不过都是我认不得的人。当大家齐齐看向素面朝天提着个饭盒冲进来的我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跑错了地儿的服务员小妹。我听到靠左边的那个中年男子笑着问：“时晨，这位是......？”

　　他微笑着回答：“朋友。”。我笑了笑，赶紧识趣地挪到时晨旁边那个预留的空位，落座后把汤轻轻放在桌缘。

　　时晨这时显得十分正式，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改良版咖色西装，身形笔挺优美，容颜胜雪，模样竟是不同于平常的老成持重。此时他好看得让人叹息，骨子里都是清逸潇洒的气息，意兴阑珊的扶着酒杯坐在那儿，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形貌。

　　他本来就是位贵公子啊。

　　我在他旁边落座后，他都不愿意和我再多说一句话，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早上的气还没有消呢。

　　饭局是早就开始了，这样的应酬我不懂，之前时晨从不带我参加，想想也是，我在这帮精致的人类面前简直就是个异类，又和这个圈的人聊不起来，他当然会觉得我“拿不出手”。

　　今天请客的主要对象应该是那位大家一直热乎叫着“李导”的男人，他坐在一桌的主要位置，以前恰巧看过一本介绍礼仪的书，我对餐桌位置的分配印象颇深。我坐下后，并没有人搭理我，餐厅工作人员很快为我添置了用具，我局促第坐在位置上，看着这行人吃吃喝喝谈论一些我不涉猎的事，颇为尴尬。

　　不过关键词我是听出来了：新剧，男主定了时晨，还需敲定其他演员。

　　一桌的那几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长相美如画一般，喝起酒来真是深不可测，一杯接一杯，都在争着和那位李导喝，那种左右夹击舌灿莲花的架势，让我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时李导突然举起酒杯来，微笑着看时晨：“时晨。”

　　时晨恭敬点头，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李导又说：“旁边的小姐，我也敬你一杯？”

　　我一下就慌了，我对酒桌文化一窍不通，面对别人的礼敬，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且我喝酒是属于非常易醉的，几乎一口就不清醒了，还曾经因为严重的酒精反应进了医院，当时差点窒息。

　　关键是，待会完了我还得一个人回学校去啊，大晚上的，我总得忌惮一下那位隐藏在黑暗里的杀人魔吧？

　　所以我就很“不识趣”的犹豫起来，我求助般看向时晨，他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而旁边的几个人也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地起哄，我为难极了，稀里糊涂就把旁边人给我盛满的酒一口喝下肚了。虽是红酒，但我瞬间觉得双颊发热，晕乎乎的。没多久我又感觉腿脚无力，胃内容物翻腾起来，指尖竟然开始发颤。

　　我无助的在桌下轻轻拽住时晨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