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刺猬》贫穷漫画家

17、第 17 章 我很害

　　我很害怕，牛男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手在桌上抓到了一个玻璃烟灰缸，我心想，这次一定要使尽全力，一击必中，不然没有下次机会。

　　牛男看我抬起烟灰缸，露出嘲笑的表情，挑衅的朝我伸手，我抬着烟灰缸一股脑门冲过去，接着——

　　接着，我提起右脚，使劲朝他的下面踢......

　　牛男瞬间倒地，“哇哇”惨叫起来。

　　人群里有人发出讥笑声，我本想趁乱带走时晨，还没走过去，几个陌生的男人冲上来挡在我面前。

　　他们的体格虽比不上牛男，但凶恶的表情却一点没差。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说：“砸了场子还想溜？门儿都没有。”

　　我见势不妙，嘴软说：“几位大哥想怎么样，该我们负责的，我们也不会推诿。”

　　他笑了笑：“把你刚刚踢倒的大哥扶起来，好好和他道个歉，那是我们店的VIP。”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我明白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对方是想要强压我。

　　我开始犹豫，就在这时，小眼镜男人忽然一个列举被打倒在地。

　　时晨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毫无征兆的给了男人一拳。

　　他面无表情的和他们说：“她为什么要道歉？”

　　我慌了，赶紧跑过去护住他，我背对着时晨说：“求你，不要再出手了，对方那么多人我们要吃大亏！”

　　时晨好像完全没听到我说什么，毫不客气的一把把我拉到身边：“你挡到我了。”

　　我挣扎了几下，他一点都不松手，我手被拽得生疼。

　　这时那几个男的一起冲向了时晨，他索性把我推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冲入了人堆里。

　　音乐声很大，灯光摇曳着，一闪一闪......我只觉得头昏目眩，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

　　再这样下去，时晨肯定要上明天的热搜。

　　热搜也不说了，他不会直接死在这儿吧？

　　千钧一发之际，我看到了陈伯，他带着很多人朝这边过来了。

　　陈伯神色慌张，直接冲进人群里，揪着那个眼镜男的耳朵把对方拽了出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陈伯，他怒目圆睁，那表情像要把对方撕碎一般。

　　他揪着眼镜男不放手，朝我使了眼色，示意我带走时晨。

　　我走进这一片“混乱”里，感觉浑身上下淹没在“枪林弹雨”中。我朝时晨走去，拽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扯的把他拉出人堆。

　　他这时已经精疲力竭，脸都沾上了血渍，我把他扶出“梦境”的大门，他渐渐瘫软在我肩上。

　　我搀扶着时晨匆匆下了电梯，又掏出包里的口罩给他戴上。到了街边，我扶着他一边哭一边打出租车。

　　我感觉自己哭得很惨，一股气儿总在喉咙一抽一抽。

　　我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那么激烈的打架场面。那晚我很害怕，那些人下手太重了，我以为这位一向高傲的少爷就要在我肩头“魂归一缕”，所以哭得停不下来。

　　我带他到医院挂了号，医生帮他做了检查，又包扎了胸前和手指的伤口，最后带他到留观室休息，我这才真实松了口气。凌晨四点，急诊室的窗外一片漆黑，带着口罩的时晨慢慢清醒了，却躺着一言不发。

　　我把包包里白天买的饼干拿出来撕开递给他：“饿了么？”

　　他无力的摇摇头，拉开被子费力的坐起来。

　　昨晚是情人节，这件事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我没有想到时晨的“特殊情况”，我想他昨天一定是想到了安琪。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他仿佛回到了最初，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样子：礼貌、客气。好像酒吧里打架的和他并不是一个人。

　　“你去“梦境”干嘛？公众人物，被认出很麻烦。”

　　“我......本来是去找你。”他尴尬的看着我，然后笑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我看到了你和另一个人在大排档那边......我不好打扰你们，又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喝醉，有女生来搭讪，结果......是有些不理智了。”

　　来找我？这我可没想到，他这段时间一直对我爱搭不理，这么重要的日子，来寻我怄气么？他口中的另外一人，自然是玉骞老师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我：“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很丢人？”

　　我轻轻摇头。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差点错过给你了。”时晨这时像个小孩，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递给我，我接过拿在手里，盒子还有他胸口的余温。窗外夜深了，月光轻抚着他的脸颊，他露出鲜有的温顺表情，让我有些难以适应。

　　“谢谢。”我当然不忍拒绝，但并不好奇去看，转身把礼物盒子装进包包。

　　“青伊，上次王翀的事......我后来都知道了，我很冲动，我和你道歉。”他一脸懊恼，“我说的那些是气话。”

　　我给他盖了盖脚上的被子：“没事！”

　　他低头垂眸，轻轻的说：“我......没有和人道歉的习惯，我说不出口。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和好了。”

　　我正要接过他的话，这时陈伯电话来了，他已经在医院门口等我们了。我来不及和时晨慢慢聊他说的事，只说：“走吧。”

　　医院的大门就在急诊科下面，我和时晨只需下两层楼梯。我们顺着扶手往下走，周围十分安静。我走在他的前面，没过多久，他在我之后的脚步声消失了，我疑惑的回头看。

　　时晨站在旋转楼梯拐弯处，离我大概百米的地方，突然悲伤的对我说：“青伊，你不要放弃我好么？”

　　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苍凉空洞。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感觉对面的人像在发出求救信号，我真的很难过。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顾看着时晨，然后脱口而出：“我不会放弃你的。”

　　那天之后，时晨和我变得亲近了很多·····，他和我之间的话题变得越来越多：各自的生活、喜欢的食物、动画片......我们甚至会一起闲聊电影片段，他很在意我对这些电影的评价，并且听我头头是道的分析，总是一脸乐呵呵的表情。

　　我开始对他有了新的了解：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开朗稳重的人，会开玩笑，也会照顾人，和公众所了解到的一样，他是阳光的、是风度翩翩的，并不会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但他情绪不好时，有些想法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我通常会默默的听着，无论对他的想法赞同与否，我都不会反驳，只在适当的时候提出意见。

　　我没有和抑郁患者直接相处的实践经验，并不知这样做是否合适。

　　我其实不太会照顾人，常是大大咧咧的。但和时晨相处时，我却会刻意的对他关心、迁就、甚至忍让——我感觉自己就像出现了一个成熟体贴的分身，虽然有些刻意。

　　气候逐渐转凉，但眼看中期考试要来了，而在这样一个全国知名的大学，喜欢“冬眠”的人并不多，去图书馆占座，又成了博弈一般的事。

　　对，那儿是个“战场”。

　　要想在关键时段占到坐位，首先，你得起得很早，A大的图书馆早上六点半就会开门，具体要起多早，自己体会；其次，你需要有一个较好的“体能”，背得动硕重的书包（里面塞进了电脑和超厚的教科书云云），再一个，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在没有座位的时候，不要轻易放弃，坚持寻找“阵地”；最后，同时也是重中之重：你必须要有“明察秋毫”的眼力。

　　这不，我“驮着”东西进图书馆时，人早坐了大半，而看似空着的坐位前，桌子早就被各种东西占住了，我走到最左边的空位，上面有一个马克杯，我再找，后面好像有位置！可匆匆过去：桌面上竟然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写满英文的草稿纸？（这也行？简直不要脸啊！）

　　终于，在一个长得挺娇小的女孩对面，我找到了一处空位。我忙坐下来收拾各种“行李”，最终得以展开电脑进入正题，不禁一阵感慨：“生活不易......”，就在这时，娇小女孩旁边坐下来一个扎着小辫的年轻男娃，一手搂着女孩的肩膀，一手毫不客气的将一本教科书甩在桌子上。

　　这“啪”的一声，在这安静的书馆中着实算得上一声巨响，引得左右邻桌校友纷纷侧目。

　　男娃却毫不在意，旁若无“我”，和娇小女孩亲热起来，眉眼含笑，“明”送秋波，一边搂搂抱抱，一边交头接耳，嘴唇都快贴到女孩耳朵上去了。

　　我虽尴尬，却还是装作毫不在意，毕竟一座难求。

　　这时那男娃终于想起了随身带来的教科书，并随意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姓名那行赫然落着两个字：“尼玛”。

　　这名字，未免过于应景，我简直太想大笑。淡定，淡定——我暗暗想着，开始查阅我的网络资料。

　　占座不容易，且占且珍惜。

　　我果然是图书管的一枚驻馆“老姜”，类似的画面早就见惯不怪，所以，即使顶着对面二人时不时狂撒狗粮的“突袭”，我仍然高效地在饭点前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我准备去趟食堂再回来，走出图书馆，我飞速下着大门前的阶梯，忽然有人从我身后一把搂住了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