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刺猬》贫穷漫画家

16、第 16 章 转眼白

　　转眼白色情人节到了，大街小巷都在贩卖鲜花巧克力，就连楼下那个超小的杂货店，门口罗列了各色充满恋爱气氛的装饰。

　　下午，我照常收到了玉骞老师的电话：“青伊，吃饭了么？”

　　我在杂货店里挑着零食，心情不错：“还没呢，正要买。”

　　“不如一起吃饭吧。”电话那头的玉骞，声音温润，慢条斯理。

　　可这句话却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段时间，玉骞老师和我的联系已成常态，他每次都是提醒我按时吃饭或是注意身体，我觉得特别像我妈嘱咐我的那种方式，但是那么久了，他可从没有约我出去过。

　　“青伊，你今晚有事么？”电话那头见我这边半天没吭声，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嗯，好。”我爽快的答应了，“这次我请客。”

　　我把玉骞老师约到了烧烤摊。

　　我不知合不合适，这种大排档虽然比不上小鹿餐厅的浪漫，但更适合朋友间的小聚——关键离学校真的很近，来去自如。

　　玉骞老师来时还是背着他的大书包，他一身儒雅的穿着，头发柔软飘逸，发丝被夜风吹得徐徐飘动，就像武侠小说里形容的那些神秘飘逸的俊美男子。

　　我坏坏的想：“等会经历一番‘人间烟火’的熏制，玉骞老师这一身‘仙香’恐怕是保不住了。”

　　我正在心里嗤笑，大排档的投影电视里，突然放起了最近大热剧《我凭实力单身》的宣传广告。

　　玉骞微笑着走来，轻放下书包，坐到了我对面。

　　“老师想吃什么串，我去帮你烤？”我殷勤的问玉骞。

　　“随便，点你爱吃的。”他腼腆的笑起来。

　　“尊敬的玉老师，请容许我借此机会向你表达谢意，你不应该是个随便的人。”我故意憋着声音说话，轻松开起玩笑。

　　“嗯，我就是这样随便......”他想了想：“应该是说——‘不拘小节’？”

　　我被这位可爱的男士逗笑了：“OK，说不过你，我去去就来。”

　　我去到冷柜那边拿了一些烤串，肉类居多。后来串儿弄好上桌，我发现玉骞老师几乎没有吃串儿，一直在陪我聊天，而我这边的签却是越积越多。

　　我有些心虚的问：“玉骞老师怎么不吃啊？你不喜欢这样的大排档么？”

　　说实话我能感觉到玉骞的家境很好，所以很可能是瞧不上这类“凹糟”小店吧。

　　“不是。”他条理清楚的回答，“我已经三年都没敢吃烤串儿了，过了25岁，代谢开始变慢，身材容易走形。”

　　我差点被他的诚实给噎死。

　　果然当帅哥不容易啊，我更加羞涩于自己的肆无忌惮。

　　我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串串儿，不好意思的擦擦嘴。他突然就说：“你没关系，你还小，要长身体，我觉得你胖一点也很可爱。”

　　我竟然无意识的脸红了。

　　玉骞老师掏了掏他的包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有礼物送给你。”

　　哇......我受宠若惊。

　　我接过盒子来，轻轻打开，是一条月亮项链，在路灯下折射着瑰丽光芒，显得格外精致。

　　我赶紧推却：“这......不能要啦！”我想这项链一定很贵，不能理所当然的收下。

　　而且我们之间互赠这类礼物，似乎不合适。

　　玉骞看出了我的心思，当然，也发现我想歪了。

　　他轻轻叹了气：“收下吧，是谢浩送给你的。我带留了好几年。”

　　我一下愣住，感觉胸口发闷。

　　停顿了一会，我轻笑着点头，收下了。

　　我把项链取出来，摸索着戴在了脖颈上，风有点大，感觉鼻子特酸，周围的一切像是突然静止了，我再也没有心思注意其它的事，世界变得无声无息。

　　玉骞说：“我想了很久要不要给你......也许你再想起他会很难过，但这是你的东西，不该留在我这儿。”

　　“谢谢你。”我说，心里的落寞清晰可觉。

　　玉骞伸手摸摸我的头发：“人生的路就像坐上一列列车，总有人要先下站。”

　　“嗯嗯。”我强忍着眼泪，点头微笑。

　　回到宿舍，我把项链和多年前那瓶用剩的绿药膏放在了一起，好好珍藏。

　　这真是一个难忘的情人节，我在梦里见到了谢浩，他还是那个帅气又青涩的样子，温柔的拉着我的手。我们躺在阳光下、草丛里，旁边不知名的小花散发着淡淡幽香，他把耳机塞了一边给我，里面是那首悠伤而熟悉的音乐，他的身影在梦中渐渐模糊去，我无力的看着他的方向，伸手不及，伤心的醒过来。

　　我摸到枕头，发现它湿了一片。

　　拿起手机，已是凌晨两点。

　　手机上有一通未接电话，是时晨的。

　　我习惯在睡前调静音，所以现在才发现，这深更半夜的，他忽然找我着实奇怪。

　　我悄悄爬下床，在宿舍外的过道里回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都快要响完了，那边才接起来，而且没有说话，但里面充斥着很强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我小心解释：“我刚刚睡着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打扰你了。”电话那头是他醉醺醺的声音。

　　我问：“你在哪儿，我联系陈伯去接你。”

　　“我在‘梦境’酒吧。”他的声音疲惫异常。

　　我正准备挂他电话，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大骂起来：“臭小子，你知道和你喝酒的妞是谁么？我女人！”，电话那边一阵嘈杂，女人们尖叫起来，还有玻璃杯落地碎去的声音，感觉一片混乱。

　　我喊了时晨几声，那边没有人说话，我吓坏了，挂了电话立马打给陈伯，之后我匆匆穿了衣服出去找他。

　　“梦境”是一家离我们学校不远的酒吧，规模不大，但从不缺三教九流之辈。

　　我搞不懂为什么时晨会跑到这里去玩。

　　我打车去大概只花了十分钟，但是陈伯从家开车到那至少也得半个小时。

　　我匆匆赶到，跑进去四处找人，但没费太大功夫，我就发现了站在簇拥人群中时晨。

　　有几个女人正拉着情绪激动的时晨和另一个男的，看样子这不悦的气氛已经持续一会了，那个男的两边手臂纹满了不知名的图案，整个人“气壮如牛”，长得就像我在电视剧上看到的那种□□打手，时晨虽然体格健硕，但在这个男人面前，感觉真不是一个型号。

　　但时晨的气势倒是一点不弱，那位“牛男”（气壮如牛的男人）伸出手开始拉扯时晨，时晨拧着眉头飞起就是一脚。

　　我急了，冲上去一把抱住时晨，想给他拉开，他发现是我，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牛男”的拳头毫不客气地朝我挥过来，我挡在时晨前面，心想完了，这一拳下去估计我得吐血，没想时晨敏捷的把我拎到了自己背后，挺起胸口朝前堵住了那个拳头。

　　之后他俩便开始肉搏，周围的人们惊叫着，灯光闪得人视线不清，没有人再敢上去阻止。

　　没过多久，“牛男”占着体重优势把时晨压到了身下，开始一拳一拳的挥向他，他嘴角流血了，开始咳嗽起来，也慢慢不再挣扎，把头歪到一边，正好和我对视上。

　　他是个那么美好的人啊，我以前怎么说的？这人就像是“天上飞下来，画里飘出来”的神仙，可现在他那么无助的躺在那里，眸子里全是绝望。

　　我被吓哭了，手足无措的看向周围，旁边的桌上有啤酒瓶，我着急的拎起一个，冲上前去砸在了“牛男”的头顶，我觉得自己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可瓶子完全没碎！反而被牛男的头给“震飞了”，直接弹到地上，这才碎去。

　　这时他停住了拳头，愤恨的转过身，扭着肩膀站起来朝我不断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