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我的意 ...

  •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夏千鹤走在风里,温温柔柔的风总让她回忆起尚沈然絮絮地在她耳边说过的情话。只是好像它们,最后也不过是在风里被吹散了。
      次日起床,夏千鹤又莫名其妙情绪低迷,拉过被子蒙起头,不想起床梳洗打扮。徐雨希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来一瓶酸奶放在夏千鹤的桌子上,嘱咐了一声:“小鹤,我有给你放了一瓶酸奶哦,记得喝掉,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我先去上课了,今天有早课。”夏千鹤把脑袋露出来望她那边望了望,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雨希啦。”有时候真是很累,做什么都像是表演。尽管明明真的很感激,真的很想好好谢谢她们那么包容病态又任性的自己。可是她真的觉得疲乏透顶,对人对事都是。
      过了好一会儿,夏千鹤听到崔仪和李恒允也都关门出去了,终于把脑袋完全露出来。有时候一个空间里只剩自己了,就总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自在感。夏千鹤放了一首歌,是;拉娜艾里的歌,她喜欢她,天长日久。她很清楚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喜好总是一成不变的人。人也是,歌也是,一旦喜欢起来,就喜欢得特别特别长久。
      如果有什么一定不可或缺的话,大概就是文字,香气,睡眠和音乐了吧。
      夏千鹤确实离不开音乐。会有那么一种错觉不是吗?——在自己的生活里加入音乐,就好像在出演一部电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生活在电影里面。电影里面的音乐总是鼓动着人们的情绪,让他们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像个疯人院的患者,又哭又笑,或哭或笑,虽然尽量压抑着情绪和音调。在那里,他们逃开真实,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怀念某个人了,总算可以暂时麻痹自己了。可是夏千鹤永远在电影里面,永远不清醒。她用手指寥寥草草地梳理梳理头发,“呼”地一声坐起来。套上睡裙,穿上拖鞋,像梦游一样从床上位移到她的专属椅子上。桌子上不仅摆着酸奶,还摆着两小袋奥利奥饼干和半袋芒果干。大概是崔仪或者李恒允拿给她的。夏千鹤觉得暖和了起来。
      她拿起洗面奶和牙具,带上毛茸茸的白色发带去洗漱了。回来之后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小姑娘了。她甩掉拖鞋,用力拉开宿舍阳台的大落地窗,外面的空气很清爽,屋子里面的空调让人要出毛病了。夏千鹤觉得好很多很多了,远方的错落有致的建筑,安安静静流淌的小河,还有不时掠过的不知名小鸟,一切都让她心情非常好。
      夏千鹤有时候会想,也许那种归隐山林,种花写诗的日子更适合她。很久以前,她以为自己喜欢繁华,所以她选择了上海。可是原来这里这么孤独,原来这里是一个这么冷漠的大容器,她在这里不适应极了,她在这里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夏千鹤开始觉得何楹哪里都不好,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每次开口都想要要钱呢?难道又是只是来欺骗我的吗?难道就不能有一个人真的爱我吗?爱我这个世界上只此一个的灵魂?无关美貌,无关金钱?
      她开始觉得这段感情开头就不好,开头就走错了方向。夏千鹤讨厌他了,如果他真是那样的话。所以她又发了红包过去,装着全部她剩下的两百多块钱。如果他还是拿走了的话,那就这样吧,就不要再继续演下去了。
      红包发过去,果然,又是立刻被领掉了。何楹问了一句:“宝贝怎么了吗?”夏千鹤不动声色地失望着,回了一句:“没什么呀,想给你买奶茶喝。”“好哦。我存起来,以后我们一起喝。”
      夏千鹤有点不忍心,这种话,真的是满分回答啊,明明应该狠狠心删掉的,可是她又犹豫了。“唉。”那还是先留着吧,删掉还是不必要了,只要当作普通朋友就好。
      夏千鹤收起手机回到宿舍准备吃点东西。她坐下,思量着先吃哪个好,嗯,还是先喝酸奶吧。夏千鹤刚把酸奶的吸管拔下来,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边把吸管插进去,边用另一只手点开手机。是何楹发来的,转账,5200。
      “呀!”夏千鹤拿着手机蹦起来。
      何楹并不是为了她那点儿少得可怜的钱和她在一起的。这让她很开心,她快乐了好多。
      夏千鹤笑眯眯地放下手机,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点。她愉快地换了一首歌,是一个很轻快的调子,来自她很久都没听过的一个歌单。夏千鹤这次乖乖地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平常的话,她可能只喝得下一瓶酸奶。
      夏千鹤接下来一天都没提的事情,何楹也没提,他们聊着别的各式各样的小事,就好像那笔钱不存在似的。夏千鹤不收,脑袋里也想着,要用行动告诉他,以后他们之间就不要这样做了。她不需要他的钱,也希望他改一改这种相处方式,因为她非常不喜欢。她只想要爱,如果牵扯到钱的话,他和他们就没什么区别了。总之,从那一天之后,他们之间有些什么就融化了,他们之间的相互试探结束了。
      后来何楹开玩笑般的跟夏千鹤提过:“哇,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是。因为你一开始就说喜欢我这种话。”夏千鹤想,哪有我这么傻的,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不是自己太失败了,就是何楹的反杀能力太强了,游戏一开始就有能力让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拿出来给他。夏千鹤有时候觉得何楹实在很可怕,他这种人如果不是真的很爱你,毫无作假地真的爱你,那就是他的段位高得真的让人瞠目结舌。
      夏千鹤告诉他:“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还会突然就莫名其妙陷入悲观,完全没办法振作起来的悲伤。我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所以一直都活得很孤独。是那种在人头攒动的戏台下的孤独,那种置身其中的孤独。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试着去爱别人,也想要让别人来爱我,我在我的星球上太孤独了。小王子还有玫瑰花和小狐狸,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那颗星球上只有我,只有我,你懂吗?确实来过一些人,可是他们很快就又离开了,又赶快丢掉了我这个麻烦。于是我又更加难过了,没有人治好我,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加深我的绝望。本可以忍受黑暗的,可是确实见到过很绚烂的光,确实很相信过,很幸福过。怎么会都回不去了呢?我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方了呢?”夏千鹤没有提到尚沈然的名字,也没有提到她的童年,她只是带着一种浓烈的怀念感讲着一些颠颠倒倒的话。何楹说他都懂,他说他会陪她一起变好。夏千鹤相信了。
      何楹是个的家伙,但是温柔得恰到好处。他会时不时就发消息过来,他将其称之为“看看我的猪猪”或者“来查岗了”。大部分时候何楹发消息过来,夏千鹤都在看小说。于是她就会截个屏,把他的那句话截进去,好像一个练手速的游戏,然后拿去乖乖地跟他汇报:看,我确实没骗人,确实在看小说。
      何楹从来不会聊着聊着就消失,他总会先汇报:“宝贝我去洗个澡。”“宝贝我去吃个饭。”让你觉得你确实对他很重要。大部分时间的消息,何楹都是立马就回复的,那种被秒回的感觉真的很好呀,好像有人一直在等你发消息过去。就算有极少数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就回复,他会和你好好地解释为什么。“宝贝,我刚刚去打了会儿游戏。”或者是“宝贝,我刚刚在上课。”夏千鹤很喜欢他讲这些话。她尤其喜欢听他叫她宝贝。她觉得以这两个字开头,后面跟着的不管是什么,好像都可以被原谅。
      “我的生日快到了哎。”何楹那天突然说。“还有几天呀?”“我来看看,唔,还有三天了。”夏千鹤想,送给他什么生日礼物好呢?她为这件事情烦恼了好几天。
      主要是这月生活费没剩多少了,又不可能问爸爸要。但是*送给何楹生日礼物,总是要选贵一点的才过的去。难道又要用老办法了吗?夏千鹤有点愁眉不展。不行,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那样子了。她想好好地,简简单单地的何楹在一起。夏千鹤的办法,是指去问那些老男人要。他们会给她很多钱,当然,也需要付出点代价。她不想去了,她现在很讨厌那种方式。
      夏千鹤思前想后了好久,终于在吃晚饭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或许,他们喜欢的,他也喜欢呢?她实在没有别的好拿得出手的了。夏千鹤食之无味地把饭菜倒掉,觉得脸有点发烫。啊,太不好意思了,他会怎么想我啊。这在以前是没有出现过的,毕竟她心里根本没有他们。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很忐忑,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正确不正确。
      但是事已至此,还剩不到两天就是何楹的生日了,她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收拾好课本,夏千鹤回了宿舍。崔仪她们都还没有回来,感觉是个实施计划的好时机。夏千鹤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了,像在做什么特别见不得人的事情。啊,事实上也确实不太见得了人。
      整整齐齐放好书本,夏千鹤打开了自己的衣柜。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衣服,韩式小偶像同款,日本美少女组合同款,各式各样昂贵的汉服,各式各样的洛丽塔,JK制服等等等等。当然了,还有那些人们送给她的比较见不得人的衣服。夏千鹤挑来挑去,感觉有点不放心,又反手把宿舍门给先锁上了。如果室友们回来,看到这些奇奇怪怪让人浮想联翩的衣服,嗯,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夏千鹤选了好久,嘴里小声权衡着:“唔,这件不可以,呐,穿空姐制服太奇怪了吧。哪个正正经经的女孩子会有这种东西。啊这个也不行,太露了太露了,我得找一个遮的多一点的。这个,,,猫耳套装,我,不可不可。呼,或许,这个?”夏千鹤看了看手里的纯白色套装,那是个仿中世纪公主睡裙样式的,但是各个地方都花了小心思,看起来清纯又很勾人。
      “就这个啦,我觉得,嗯,这个程度就可以了,我还是要尽量矜持一点,不要把楹楹哥哥吓坏了。”夏千鹤快速的把案发现场收拾了一番,把奇奇怪怪的衣服们都扔进柜子的最里面。“唉,记得这个还有一个蕾丝发箍呢?我得找找。”夏千鹤又开始翻起了她的放发饰的粉色布箱子。“找到啦,藏在这儿呀。嘿,不愧是我整理的东西,乱中有序。”
      夏千鹤向后拢了拢头发,对着镜子把蕾丝发箍戴上。哇,好看唉。像小天使。夏千鹤突然快乐起来了。她觉得他会喜欢的。夏千鹤把身上的小皮裙脱掉,三下两下就穿上了白色蕾丝套装,锁骨地方是一字肩样式的,细细密密的样式繁复的蕾丝小花紧紧箍在夏千鹤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肩膀的地方为了防止衣服滑落,还缀着两根极细的白色丝带,更增添了纯欲的气息。一字肩的蕾丝花边,在*是深V的设计,隐约看得到轻微的轮廓,欲盖弥彰的意味非常明显。裙摆部分也勾着一层薄薄的蕾丝,但只在需要遮住的一小部分,其他地方均为大段大段的网纱,遮盖性可忽略不计。裙摆不算很长,只到臀部下方,右侧还有一个精巧的开叉。这套裙子还配有白丝长袜,用腿环固定着才可以不太容易滑落。
      夏千鹤换装完毕,又紧张地跑去宿舍的全身镜前照了照镜子。里面的小人儿像一个白玉无瑕的小天使,又精致又摄人心魄。夏千鹤抿了抿嘴,好的,那就开始吧。她把手机支架固定在自己的椅子的铁质椅背上,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然后站的稍微远了一点来看看效果。“哇,光线有点暗,我来开下灯。”夏千鹤穿着白丝的小脚三步并作两步,蹦过去“咔嗒”打开了灯。白炽灯冷白的光线洒下来,照在她毫无瑕疵的肌肤上,她像个小精灵,穿着伊甸园的衣服。
      “好的,那么,开始了哦。”夏千鹤自己给自己打气,她真的有点紧张。不像她和他们在一起时那样。她那时候只是一个被打扮得漂漂亮亮但是毫无灵魂的洋娃娃,她在那里,灵魂躲进了自己的小世界,任他们摆布。然后一切结束,他们给她很多很多的钱。她拿去挥霍。这就是为什么,爸爸明明每个月只给她很少的生活费,只够在食堂吃饭的生活费,而所有人都以为她家家业巨大。
      在学校一般女孩子们不太愿意去吃食堂的饭,要排很长的队,饭菜又难吃,更重要的是,吃完饭出来身上还会沾染着饭菜的挥之不去萦绕不散的气味。就很令人讨厌。但刚开始的夏千鹤,不去不行。爸爸给的生活费,只够吃饭用。而且还是只够在食堂,吃一些比较平价的食物。点外卖是不太现实的,像她们,像大多数的她们一样点个外卖都成了有点奢侈的事情。因为点外卖的话,夏千鹤一天只吃得起一顿饭,在食堂的话,还是可以凑得够一日三餐的。
      可是女孩子,尤其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需要的真的不仅仅是吃饱饭而已啊。她们需要买衣服,买化妆品,买护肤品,买首饰,需要出去看电影,需要出去看展览,需要出去听演唱会,需要出去旅游。只说衣服的话,又需要买衬衫,A字裙,连衣裙,牛仔裤,超短裙,半身裙,鱼尾裙,等等等等。就算这样每件都买了,每天站在衣柜前,还是要苦恼好久——没衣服穿。
      做一个女孩子很幸福,做一个女孩子也很麻烦。夏千鹤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矫情,这么麻烦。但大概率不是的,至少围在她周围的女孩子们好像都这样。她倒也没持多少攀比的意思,她只是感觉:“大家都是这样子的生活方式吗?好有意思啊,我也可以这样就好了。”她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罢了,对这些都很新奇,也都非常感兴趣。说句实话,在她上大学之前,夏千鹤甚至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她没有进过动物园,也没有去正正经经的餐厅吃过饭。她都没有尝试过,甚至她从小到大的衣服,全都是运动套装,白色的运动套装,红色的运动套装,蓝色的运动套装,灰色的运动套装,配一成不变的运动鞋。爸爸妈妈说,这些质量好,可以穿很久。是的,可以穿很久,久得她想吐。
      夏千鹤倒不是抱怨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新事物,没尝试过的新东西,她都非常非常的感兴趣。再怎么说,她只是一个小姑娘,想要闪闪亮亮的耳饰,想要漂亮的高跟鞋,想要甜甜腻腻的不同味道的香水。
      她之前不知道她可以得到这些,直到有一天,周末从校外回来的路上,一辆慢慢尾随着她的车里伸出来一个脑袋。那个大叔梳着非常整齐的头发,穿着质量看起来非常好,也非常合身的西装。他笑得很文雅:“小姑娘,我送你回去吧,是还在上学吗?这么用功啊,走在路上还在看书。“夏千鹤合上了手里的《白夜行》一脸警惕。”不用了,学校很近,我再走十分钟就可以到。“
      ”是东野圭吾的书吧?我也很喜欢。可是之前公司事情太多,只看到一半,连结尾都不知道。你可以跟我讲讲结尾吗?“他看起来风度翩翩,那张笑脸很有些让人放下戒心的能力。夏千鹤犹豫了几秒,把书递给他:”我看过一遍了,嗯,这是第二遍了。如果你想知道结局的话,这本书就送给你了。书是要自己读的,要认真读的,不然的话就失去意义了。“他看着她很认真的样子,嘴角掠过了一抹很有点骄傲的笑。自己看上的姑娘,果然和那些俗脂艳粉不一样,他在心里有点得意。夏千鹤看他奇奇怪怪地笑,以为他没太搞懂她的意思,就轻轻清了清嗓子略带紧张地补充道:“叔叔,我是说,其实一个故事,三言两语就讲完了,就像我们语文课上经常学的概括文章内容,概括文章主旨。应试教育那样要求,大家一直也都这么做,这有它的好处,简单易懂,一目了然。当然,可以给我们一个背诵的范本,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可是那样未免太不尊重书了,也太不尊重人物了。一个人的一生,我们如果也轻轻飘飘地代过,难道不会觉得很遗憾,很难过吗?不管是叱诧风云功盖万事,还是默默无闻尤如草芥,其实他们的一辈子,都经过了很多事情,遇到了很多很多人,内心激荡过很多很多感情。我总觉得不能,不能就那样概括,我不知道怎么讲,只是会很抵触,很不好受。我。“夏千鹤犹犹豫豫地停了,觉得自己和这个陌生人讲得太多了。
      ”我叫苏筱田。“他看起来神色很认真。”我想认识你,真的。你是个很不同的姑娘。“他窄窄的金丝眼镜边上闪着光。夏千鹤用手拽了拽裙角,有点不好意思。苏莜田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有点忍俊不禁,但还是正色道:“我是否可以有这个荣幸呢?我的雪穗小姐?”他伸出了左手,上面戴着看起来非常精密昂贵的石英表,无名指上有着简约但是泛着低调的光的婚戒。
      夏千鹤把书换了一只手拿,终于把手伸了过去,那只宽厚的手掌立刻捉住了它。夏千鹤有暗暗一瞬间想要撤回,但是那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它。夏千鹤只觉得她被握得生疼,那只闪着寒光的戒指冷冷地硌着她的骨头。她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金丝雀。“你还没告诉我你美丽的名字呢。”苏莜田笑吟吟地盯着她,手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夏千鹤,千纸鹤的千鹤。”“哦,我美丽的人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从那天起,夏千鹤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类似太阳的东西,只是那东西终究不是太阳。那东西,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虚假的快乐,同样,那终究不是快乐,而是蒙着糖霜的慢性毒药。
      夏千鹤捏了捏裙角,很短很短的裙子,她又努力往下拽了拽。不可以让何楹知道这些事情,不可以让他知道那个反面的她,那个她自己都很讨厌的另一部分的她。
      夏千鹤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事了,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把你好好藏起来的,不会被发现的。你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罢了,只想要好好爱一个人罢了。”夏千鹤努力笑了笑,活动了一下面部的肌肉,待会儿要笑的好看点啊。夏千鹤打开了电脑,放了一首甜腻腻的音乐,然后打开录像,开始只把一颗漂亮的小脑袋框进了屏幕,她开始讲话,笑得有些空洞,:”我最最喜欢的楹楹哥哥,我是你的小鹤宝贝哦。呐,先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猜一猜今天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
      夏千鹤有点失望,应该表现得更好一些才是,可是这些事情她陪他们进行的次数多了。就好像在玩一个早就做过了无数次的猜谜游戏,无聊透顶,可是还是要假装不知道谜底,配合演出好奇兴奋的样子。她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地表现得非常形式化。”不可以啊,状态好一点,专注一点,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给楹楹哥哥表演的呀,笑得真诚一点好吗,拜托了。“夏千鹤在心里默默想着,还是有些难过。就不该想起那些破事的,该把那些事情都好好埋起来的。
      ”当当当~我就是你的小礼物哦,开心吗?~“夏千鹤还是跳出来了,像只小兔子,乖乖巧巧,把整个自己框进屏幕里。”今天,“夏千鹤突然红了脸,:”今天不是要庆祝宝贝的生日嘛,我就,我就买了这个,之前也没有穿过。“夏千鹤停顿了一下,在心里恶心了自己一秒,继续笑得人畜无害:”之前没有穿过,没想到,会这么,,这么暴露。“镜头里的人害羞地遮住了脸。适当的停顿后,她打开手缝,露出两只雾蒙蒙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啊,你会不会不高兴呀,我,,我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也没有想那么多,我,啊,太害羞了。“夏千鹤拿自己的手掌作为小扇子,在脸庞装模作样地闪了两下,皓齿轻轻咬着下嘴唇:”楹楹哥哥,我是准备了一支舞蹈的,想要跳给你看。你看完,不许说我跳得不好哦,一定要夸我的。不然,唔,下次就没有这么可爱的生日礼物了哦。“夏千鹤换了首音乐,一首语调暧昧的日语歌,她熟练地跳着跳过很多遍的舞,同样,是很暧昧的,很隐晦的舞。
      夏千鹤跳着,脑子里面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楹楹哥哥难道不会怀疑吗?我这么熟练不会很正常才对。毕竟衣服可以现买,这支舞,总不好说是不到两天就学会了吧?她想着,心事有点多,脑袋被各式各样乱糟糟的想法占据着,不知不觉跳错了好几个拍子。夏千鹤回过神来,她随机应变地笑着,甜甜地道:“呀,果然刚学的舞蹈还是不熟练呀,好难哦。”她调皮地吐了吐*,好像真的是因为不熟悉,跳错了舞蹈动作感到抱歉似的。
      那支舞蹈不很长,三分钟左右。夏千鹤仿佛如释重负一样,轻轻舒了口气:“楹楹哥哥,这就是全部了哦,跳的应该还可以看吧,我实在是尽力啦。好咯,我要快点换回我的衣服,待会儿我的室友们该回来啦。那就这样了哦,再讲一遍我的宝贝哥哥生日快乐,我这次真的结束了哦,亲亲你~”夏千鹤笑着关掉录像,把手机丢在椅子上,自己重重地躺在床上:“我真是令人作呕。”
      夏千鹤累了,她又开始疲倦了。连妆都没有卸,夏千鹤就穿着那套表演服,拉过被子把自己囚禁在里面。她又想哭了,什么时候情绪可以稳定一点呢?她怀疑自己可能有什么心理疾病,可是她连看医生都懒得去,好疲倦啊,看那些神神叨叨,啰里啰唆的心理医生只会更累吧?再说“谁没有病啊,谁都有病,大家都有病,不止是我。”夏千鹤抽抽噎噎地说着。她沮丧极了,她多希望自己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她多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还是那个可以边走边在路上看书的小小姑娘,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还是只吃得起食堂里最便宜的饭菜,可是她好像快乐很多。”至少我还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在太阳下,看我的小说,至少我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下,问心无愧地走,甚至骄傲地走。“她小声自言自语着,:“现在,没有太阳了,没有太阳了。”眼泪好像不能控制了,顺着眼角慢慢地流下来,像一个陈年失修的水龙头。
      李恒允开锁进来的时候,夏千鹤已经睡着了。李恒允看到夏千鹤凌乱地扔在一旁的手机,地上脱掉的衣服,左一只右一只的歪倒的高跟鞋,还有她伸在外面的穿着白色丝袜的纤细小腿。“唉,小鹤又在睡觉了。”她放下自己的书本和保温杯,扶了扶黑框眼镜,轻手轻脚地把夏千鹤的高跟鞋扶正放在床边,又把丢在地上的衣服和裙子捡起来,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她的”粉色宝座“上——夏千鹤这么称呼它,后来大家都这么称呼它了。李恒允知道夏千鹤有一点点的娇纵,也不知道是谁宠出来的,她从不和她们提起自己的家庭,事实上,夏千鹤很少谈论自己的事情。李恒允觉得,虽然一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夏千鹤,她是一个很特殊的女孩子。她很招人疼,李恒允这么想。
      连她自己也很喜欢她,她有时候觉得很惊奇,她觉得夏千鹤虽然看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但是其实她在一些不可名状的苦难里挣扎,想要找到出路。“果然很困难吧?”李恒允一点也不觉得夏千鹤的公主病很严重,她觉得那种娇纵在一个称得上是黄金分割点的地方,甚至具有一点艺术性。就是这样,近乎一种艺术,近乎一种魔力,因此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磁场,把所有人的心都牢牢攥在她手里。她得到那么多颗心,可是她依旧不快乐,她没办法把任何一颗放在贴近心脏的地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