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爬墙记》金铃夭夭

2、荒屋惊魂

　　第二章荒屋惊魂

　　对危险的惧怕要比危险本身可怕。 ——笛福

　　叶小禾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在陆天晟宝马车的后座上，而车在黑暗中静静地不知驶向何方。
　　叶小禾疑惧地问：“陆天晟，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天晟边开车边淡淡地回答。
　　敛去怒气的他，依然让小禾感到危险十足。直觉前方非常不利，叶小禾惊怒大叫：“停车！我要下车！快停车！”用力扳车门及车窗，却无助地发现全部被陆天晟电子上锁，厚实的防弹门窗自己撼动不了丝毫。
　　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陆天晟拽下还在胡思乱想中的叶小禾，大步流星地向一座破旧的大屋走去。
　　被拽得踉跄前行的叶小禾仓促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荒凉的山坡，杂乱的灌木树丛之中掩映着一幢二层楼的木质建筑。年代久远，甚至可以闻到腐朽的木头味。树木阴影之中，破旧的木屋仿佛一只狰狞的怪兽潜伏在那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不等看明白，一股大力推来，叶小禾被推进黑暗之中，随即听到门落锁的声音。
　　叶小禾惊叫一声，循声扑向门边，拍打着门，惊恐地尖叫：“陆天晟，你放我出去！”
　　陆天晟好听的男中音在门外响起：“叶小禾，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婚协议你签是不签？”
　　叶小禾沉默不语，倔强的天性让她即使在惊恐之中仍不愿屈服。
　　陆天晟轻笑：“真是个犟脾气!那你在这慢慢待着想吧。天亮了我再来接你。对了，这是幢很有名的鬼屋。据说最后一位主人白老太太的棺木就放在大厅中，她最恨别人的擅闯。”说完竟扬长而去。
　　叶小禾绝望地听到汽车离去的声音，身体沿着门板无力地滑下。无边的黑暗与寂静，象一块压在心头的千斤玄铁，让她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拼命自我催眠：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就当自己在床上睡觉，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可曾经看过的、听过的恐怖场景，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从贞子到画皮，从《鬼吹灯》再到前不久晋江上看的《宝珠鬼话》……
　　叶小禾尽可能地把自己往门边缩，视觉不起作用了，听觉似乎特别发达。她听到死一般的寂静中，除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咯咯声，楼上好象隐约有人走动，缓慢而有规律。而且慢慢地向这边走来。
　　叶小禾拼命睁大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鼻端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腥臭、腐烂，就象夏天马路上被压扁了两天、叮满绿头苍蝇的死老鼠的气味。屏住呼吸，但恶心的味道深入骨髓，让她干呕连连。
　　颈脖边有凉气拂过，仿佛一个倒悬在空中的人在向她耳边吹气，叶小禾双手乱挥，企图把那诡异的感觉挥走，却真的碰到一个冰冷、黏滑的东西。叶小禾尖叫一声，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溃。她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前逃去，唰唰唰，那个诡异恐怖的东西也紧随其后。
　　“咚-”昏头转向的叶小禾重重地撞在墙上，几乎是感激地，她投入彻底的黑暗之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阳光满室，初夏颇具威力的太阳光透过洁白的窗帘，在墙上投下耀眼的光影。叶小禾涩涩地眨眼四顾，洁白的房间，还有床前正打着点滴的输液架，让她知道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头很痛，昨晚的一切仿佛一场噩梦。
　　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身后正是叶小禾噩梦的根源——陆天晟。
　　叶小禾眼见陆天晟一步步走过来，昨夜随着那不知名东西的靠近而带来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叶小禾不是胆小的人，尽管出身书香之家，但让父母头痛的是，始终学不来淑女，她那教古代文学的教授父亲经常笑骂她“野丫头”。
　　但叶小禾真的怕了陆天晟，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她惹不起。
　　床被摇了起来，接着一张纸递到眼前。
　　离婚协议吗？这么迫不及待！叶小禾讽刺地想。
　　但她猜错了，不是昨晚那份被她扔到陆天晟脸上的离婚协议，竟是她的诊断书。
　　太多的医学术语叶小禾看不懂，可Paranoid Schizophrenia（被害妄想症）她懂。小禾惨笑，原来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高！这男人实在是高！
　　认命地低下头，叶小禾认输了：“我签。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此不堪的婚姻为什么你一定要维持三年？”
　　“你就当我迷恋你的年轻美貌。”
　　漫不经心的语调让叶小禾暗暗握紧拳头。终究不敢放任自己的火爆脾气，她只能盯着陆天晟，固执地想要个答案。
　　“我的父亲，你敬爱的陆伯伯，脑癌，医生说他最多活不过三年。”声音冷漠，隐在背光处的脸看不清楚。
　　叶小禾震惊呆立，陆伯伯！他……龌龊的陆家大宅中，变态冷漠的陆天晟、矜持冷淡的周亦菲、背后指指点点的下人们，唯一真心对自己好的只有陆伯伯，可……
　　终于黯然低头，叶小禾沉默地在陆天晟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上签字。
　　签毕，叶小禾一把扯下手上的点滴，偏头问一直不具存在感的医生：“赵医生，我能马上出院吗？”
　　“可以马上办出院手续，陆夫人。嗯，我是你的主治医师陈永明，不姓赵。”
　　“指鹿为马，你竟然不姓赵吗？”叶小禾嘲讽地道。转身就准备离开病房。心下庆幸：幸好还没来得及换上病服，这身衣服虽然折皱狼狈，还勉强可以穿出去。
　　“回来。你坐我的车回家。”看着协议未曾抬头的陆天晟缓慢而清晰地开口。
　　叶小禾本想置之不理，可双脚却不争气地不敢再往前挪。跺跺脚，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床边坐下。
　　陆天晟仔细看完协议。抬头正见叶小禾气鼓鼓的小脸，三分倔强，三分气恼，三分害怕，还有一分委屈，竟十分生动有趣。心头一动，他带点猫捉耗子的心态，微微笑问：“叶小禾，如今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把头扭过一边，叶小禾恨恨地道：“我恨格林兄弟，讨厌辛德瑞拉！”
　　陆天晟微微一愣，继而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