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zzzzzzzz》灵光光

5、第五章

　　路上梁少爷先自我介绍：“梁某名叫梁思仪，家父乃当今丞相，不知如何称呼道长？”

　　苏冉想想后回答：“梁公子，道友都叫贫道武清净。”

　　梁思仪想了想又问：“那苏冉可是武道长化名？”

　　苏冉回答：“非也，苏冉乃是贫道本名。”然后苏冉也不管梁思仪满脸疑惑，就说：“梁公子可叫贫道武道长，当贫道身着道袍时。”

　　梁思仪挑了眉，又问：“未着道袍时呢？”

　　“苏冉”，苏冉简洁的回答道。

　　到了地方，苏冉撑伞下车，外面的雨还噼噼沥沥地下着。她转身对车门口的梁思仪说：“梁公子，劳烦您在这里等我片刻。”

　　看梁思仪点了头，苏冉就转身离开，撑一把青色油纸伞，朝着雾气蒙蒙街道走去。

　　街道两旁不少商户和人家都搬了凳子坐在门口闲聊休闲。苏冉走进一家卖茶的老店，买了两斤新茶，问老板：“老板，我想租个小作坊，能起灶就行，老板知不知道哪里有？”

　　老板想了想，捋捋那一小撮胡子，问苏冉：“能起灶就行吗？大小有没有要求？”

　　苏冉笑笑，答道：“最好小一点，用不了多少地方。”

　　老板挂上笑容说：“我这里倒是有个炒茶用的，不大。今年的茶都上架了，小作坊空下来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苏冉说：“不用看了，老板稍等，我去搬东西，我们直接去。”说完转身就走。

　　没多大一会，一辆马车就停在了老店门口。老板关了店门撑了伞走在前头带路。

　　小作坊在茶园半山坡，苏冉进了作坊看了下，小作坊还算干净整洁。主要是环境好，作坊外就是绿油油的茶园，青翠喜人，苏冉整张脸都写着满意二字。和老板谈好后两个小厮就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小作坊，锁好门一行人才离去。

　　马车回到山脚下，苏冉下车。梁思仪在窗口问苏冉：“苏冉姑娘，什么时候谈谈生意？”

　　苏冉想了想，说：“我下雨天去茶楼说书，叫大家张张见识，听听新鲜的。”

　　“好，那我下雨天去找你。”梁思仪对着正要上山的那个背影说道。苏冉没有回头，挥挥手。

　　第二天又是雨天，阴云绵绵，雨不断。苏冉又去了京城那家茶楼。这回才在进门前仔细端详了整座茶楼，茶楼有两层，位置是极好的，楼上雕栏镂窗，木材一看就不便宜，一张张锦缎帘子挂着，帘子边挂着玉坠子。往下看，大大的牌匾上蘸金粉写的大字“鸿来茶楼”。

　　张老板早在门口候着了，看见苏冉下了车就撑了伞去迎。现在还早，茶楼一楼里散散落落坐着喝茶的人，看见茶楼老板亲自迎进来这位穿着一般都算不上的女子走进来，不禁奇怪，向苏冉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这是个妙龄女子，虽说穿的不好，但长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看，浑身上下还透着一种干净不可亵渎的气质。

　　看的忘了神，眼睛跟着苏冉的身影移动，直到苏冉和张老板消失在大厅里。

　　苏冉被张老板带去休息室休息，休息室明显是重新装潢过的。新置办的家具取代了之前一张四方桌，四把木椅。

　　进门就见一面绣着四月芳菲山景图的屏风。屏风前有一顶香炉，冒出丝丝青烟。屏风后面是一张雕花红木小软榻，榻上还有张雕刻精致的小几，小几上摆着套茶具。

　　雕窗边是一张书案，案边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四岔枝条，枝上几朵白色小花。另一边摆着笔架，搁着一块青色的砚，里面立着块墨。与书案相对的是一个书架，架子上摆着几件装饰品和一些书籍。

　　苏冉还没发问，张老板就说：“这以后是苏冉姑娘的休息室”，说着递过钥匙，“苏冉姑娘不在时门就锁着。”

　　苏冉接下钥匙问：“你们少爷的安排吗？”

　　张老板没有回答，只是说让苏冉准备准备，一会准备上台。然后就离开了。

　　没多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苏冉开门，扑来一股茶香，看见一个端庄清秀的女孩子立在门口。女孩子轻声说：“苏姑娘，这是新的衣服。”女孩子没多话，把衣服放到苏冉手上后就离开了。

　　手上棕色衣服和苏冉身上的衣服颜色差不多。苏冉摸了摸，是棉的料子。苏冉身上的衣服今天没换，因为下雨天干不了，而且出门还要再穿。

　　麻布衣服在雨天里行走难免受潮，再穿着也不舒服了。苏冉就换上了干爽的棉衣，也是宽松衣服，无所谓尺码大小。

　　今天讲的是《白蛇传》，苏冉刚一开口，台下就有一片叫好声。等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怎料三月天，西湖水白蛇泪。”

　　“人间三月，芳菲湖边，红花绿柳，美不胜收。有名的西湖上，架着座断桥。湖边桥上，人们来来往往，或两人结伴，或三五成群。人们褪去冬袄棉鞋，换上轻纱烟罗，漫步湖边，赏景游湖，欢笑连连。”

　　“躲在湖底修仙的小白蛇透过粼粼水面，看了百年又百年西湖边的人间乐景，心底微微生出波澜。终于十个百年过去，因眷念人间美景乐景，白蛇没有列仙班，修成人形，身着皎月般白纱似一朵半开小莲，轻语‘就叫白娘子吧’踏上了岸……”

　　台下的听众们，听的痴醉。苏冉描绘着一幅幅人间盛景西湖画，天仙娘子才子情，把听书的人们都引上西湖断桥，坐上了西湖游船，看许仙和白娘子伞下执手相望……

　　讲到白娘子帮助许仙度过牢狱劫难之时已是晌午时分了，苏冉停讲，“诸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都还沉浸其中，舍不得离座，老板带着伙计来送人，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不少一楼的人走时还多留下一两个铜板，二楼多少人留下赏银就更不用说了。

　　苏冉回到休息室，喝了三杯茶才停。随后就有敲门声传来，开门是梁思仪。

　　梁思仪请苏冉吃饭，苏冉就跟着梁思仪去了一个大酒楼。酒足饭饱，梁思仪带着苏冉乘马车来到东湖。

　　梁思仪包了一艘游舫，带苏冉上了船。找了处观景最好的窗边喝茶。苏冉问梁思仪：“在这里谈生意？”

　　梁思仪看向窗外缓缓地说：“不急，继续接着上午的故事讲，我包场了。”递上一袋银子，补充道：“上午的也一起算上了。”

　　苏冉打开看了看，袋子里的银子不少。然后笑笑说道：“梁少爷还真应景，为了听白娘子专门跑来游湖。”

　　梁思仪回答：“叫我梁公子就行。一边赏眼前雨中湖景山色，一边听苏冉姑娘讲雨中西湖断桥和许仙与白娘子的故事，此番游湖倒是值当。”

　　苏冉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开讲了。

　　因为身处时代相当于以前古代的封建王朝，《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某些近代思想可能会和统治阶级思想有悖，如果故事传开了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或者被有心人听到，可能会被认为是蛊惑百姓，妖言惑众。况且梁思仪是丞相之子，离朝堂一步之遥。

　　所以剩下的部分她没有按《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故事讲，讲的是旧版的结局：许仙在法海的指引下发现白娘子是蛇妖，虽然对白娘子有情，但是内心恐惧。再加上法海把白娘子的身份公之于众，百姓纷纷谴责打骂，将白娘子关进猪笼。许仙不敢忤逆众人，不敢逆势而为。白娘子遭到众叛亲离之痛，身体受刑之苦。最后许仙和法海合力，共同用金钵罩住白娘子，白娘子被永远镇于雷锋塔下，而许仙出家跟着法海修行。

　　苏冉只是平平淡淡讲故事，没有像说书时那样绘声绘色。湖上的烟丝时不时飘上小桌，穿过游舫。真正的悲剧，讲述者的平淡随意，却是能让听者禁不住悲从中来，为故事中人心中不平，感慨良多。

　　梁思仪听完后怀疑又不解地看向苏冉，问道：“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白娘子怎么会落的这样的结局？许仙怎么能这样待白娘子？”

　　苏冉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是故事中人，怎么知道故事中人的辛酸，很多时候都是事不由心、身不由己罢了。”

　　苏冉看梁思仪还是一副怅然的样子就说：“我开场就提了的，‘怎料三月天，西湖水白蛇泪。’你早该知道这个故事将以悲剧收尾。”

　　梁思仪还是不解为什么写故事的人要这样写？不理解苏冉讲故事为什么要按照原样讲？改一下书中结尾再讲出来不行么？非要惹得人怅然不已，心下难受。

　　苏冉提醒道：“梁公子，故事听听就行，别太当真，免得虑思伤身。现在可以谈生意了吗？”

　　梁思仪答道：“可以。”看起来兴致仍不大高。

　　苏冉说：“谈完生意，下次再给你讲一个好故事，让你听完欢喜。”

　　梁思仪看苏冉都做到这一步了，也不好因为自己再影响别人，调整过来，大方地说：“鉴于苏冉姑娘东西还没做出来，具体分成先不谈，但我给姑娘保证，盈利至少给姑娘三成。苏冉姑娘，你看如何？”

　　苏冉笑答：“我也没什么可做的，我只能把方子共享给梁公子，教会公子方法并且保证不会告诉第三家，剩下的相信梁公子能做的很好。而且，三成已经不少了。”

　　二人合作愉快，又赏了一会湖景，朦胧烟气中苏冉撑在窗边的脸像是融进了烟波画中，那样柔美舒服。竟让人觉得这女子莫不是白蛇化成的娘子。

　　送苏冉回去的时候，可以看出梁思仪是真的心情好了不少，赏了一路的窗外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