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龙弄影》衷隐茶

5、神秘妻子

　　早晨，给母亲问过安，又从甜儿那儿确定苏以然一切都好后，苏诚急急出了门，直奔赵府。这几天王室忙着为九王爷置办婚礼，给朝臣放了假，赵璟轩呆在家里闷得慌，正想找他陪着喝早茶，于是两人一起去了泰安茶楼。
　　茶水添了三四次，两人一味地喝着，大有饮酒般的豪爽。苏诚迟疑了很久，终于忍耐不住，直截问道：“尊夫人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娶个灵族少女呢？”
　　知道苏诚是个爽快之人，说话不喜拐弯抹角，但赵璟轩犹呆了几秒，随后脸色一变，将茶杯重重敲在桌上，甩袖就走。苏诚没有拦他，淡淡道：“听说灵族有移魂强占别人的身子的妖术，我怀疑尊夫人就进了以然的身。”一说完即饮下一大口茶，学他似的将茶盏重重磕到桌上，一丝残渣溅了出来，似乎夹带着愤怒。
　　雅间小门重又关上，苏诚被他一把揪起，看到那双惊讶得近乎呆滞的眼，心里满是同情与感慨，语气缓和了下来，“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当年被我一箭射中的灵族少女惨淡着脸叫我哥哥~~”话还未说完，赵璟轩一个踉跄，亏得苏诚扶住才没摔下去。
　　“惜儿是个好姑娘，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如果她是想回来找你呢？”
　　苏诚一语中的，赵璟轩的眼睛一下子明朗起来，苏诚不禁担心会徒增事端，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希望能找到答案。
　　“好，好，苏兄，一切我都告诉你，都告诉你！”仿佛醉了一般，赵璟轩颤抖着手倒了盅茶，如饮酒般狂饮了下去。
　　“你猜的不错，她就是被你射了一箭的灵族少女。当时我亲眼看到你射中了她，出于怜悯，我就谎说九王爷找你，阻止了你前去验证她是死是活，索性九王爷一直有吩咐，你总算没能再记起她。狩猎结束后，我就偷偷跑回去，发现她晕倒在灌木丛中，满身是血，幸运的是还有呼吸。我看她年纪轻轻，就那么死了可惜，所以救了她。她是个坚强的姑娘，替她拔出剑头、清理伤口，她都咬着牙不肯喊疼，着实让我大为震惊，在我们龙族，女孩子都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所以当时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是够坚强！”又想起了那双眼睛，苏诚似乎感受到了她钻心的疼痛，心里也不禁由衷敬佩。“那她是不是因为报恩就跟你回来了？”
　　“一个受了重伤犹不肯喊疼的姑娘会因为报恩随便跟一个龙族人走吗？” 赵璟轩微微笑了，“我知道最后她愿意跟我走实在是因为无路可走了！你知道当她醒过来发现是我救了她时，她宁愿去死也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后来我跟她约定说我们龙族人伤了她又救了她，就算扯平，以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这才答应。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急着回去，我看她身子虚弱，连走路都不稳，怕她再晕倒，就偷偷跟着她。才走了一会儿，就有几个少女围住了她。听她叫她们姐姐，我想我的职责已尽到，不该再多管闲事，没想到我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那几个女子竟然围攻她一个，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谁看见了都会义愤填膺的。”
　　“你救了她没有？”到底是个热血男儿，苏诚急得青筋直蹦。
　　“不管她愿不愿意，我出手了。那几个女子不是我的对手，眼看取不了她的性命，就讽刺她勾搭上了龙族人，是个叛徒。我明白灵龙两族势不两立，这么说在所难免，但她们要将她逐出灵族就过分了，我告诉她们实情，没想到她们根本不信，把话说得难听极了。那为首的那女子最后说事已至此就安天命吧，愿不愿意回去当叛徒被杀由她决定，出于姐妹情谊她们建议她永远别在她们面前出现。惜儿眼泪流个不停，我心里不是滋味儿，想告诉她跟我走，我照顾她，可话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我料定惜儿会跟她们回去，可没想到她变了主意，拉着我就走，至此以后再没有提灵族二字，更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她一直感慨我对她的好，她的亲人一丝一毫都比不上。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了主意，但至少这让我决定向她证明选择跟我走是对的，我要一生一世都要对她好，让她忘了以前的痛苦。”
　　“那她快乐吗？”
　　“也许吧。在我面前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快乐，我也以为她很快乐，直到她突然消失我才意识到，她生活在赵家遭受了太多痛苦。我竟然以为只要有我在，她就能快乐，我太自以为是了！”拳头猛得捶在桌上，赵璟轩伏在桌上痛苦难当，脆弱吞噬了翩翩佳公子的潇洒风度，“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不容于我母亲，她也就不会被迫离我而去了。”
　　“听说表小姐也参与其中，而且功劳无人能及。”
　　看到赵璟轩沉重地点了点头，真不知道该夸他是大度还是窝囊，苏诚只能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书呆子！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自顾自又饮了杯茶，一味地叹气，却又不知为何。
　　“苏兄，你说她会去哪？灵族她是回不去的了，她还能去哪？”
　　苏诚想直截说死了，看到他那副颓废的神色又觉不忍，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说她有可能通过移魂回来找我，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变成了现在的以然？”
　　“我可没这么说！”苏诚心头不禁一震，茶盏都有些拿捏不住，“这些不过是我都猜测而已。”
　　“苏兄，请你带我跟舍妹见一面吧。”赵璟轩一下子跪了下来，“不管这猜想是真是假，就让愚弟去见一见，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能安心，算了了我的心愿，如果不是，那我也能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求你成全！”
　　“璟轩兄，这可使不得，你堂堂相国，哪能随便下跪~~”苏诚一味推脱，只是始终拉他不起，想来他和自己同是可怜人，虽自知自己的猜想过于荒谬，但既是自己将他的希望重新点燃，况且看到他一直萎靡不振的样子也着实不忍，也就不好再拒绝，爽快答应了。
　　一路上，苏诚不停地劝慰他这事情太过荒谬，即便结果让他失望，他再不可回复到以前的状态，但赵璟轩却乐观得很，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百分百的自信，苏诚竟莫名有些嫉妒。不过，兄弟面前他永远是个爽快人，知道赵璟轩急于了解真相，而他自己也同样好奇，没去见苏夫人，带着赵璟轩直奔后苑，仆人看到他俩行色匆匆，以为是有什么国家大事，纷纷让道。
　　不过千算万算还是没能算到万无一失，苏诚刻意避开了母亲经常走的道，恰巧在偏僻的小径上遇着了，虽躬身行礼，还是叫苏夫人觉出他俩有些做贼心虚。
　　“娘，我和璟轩有要事相商就不陪您了。”
　　“既然要商量要事，怎么跑到后苑来了，你书房不是在西苑吗？”虽说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是祈襄国的要员，苏夫人仪态端庄、神容肃穆，倒让他们心生敬佩，苏诚一看母亲一本正经，竟然有些冒汗。
　　“苏伯母别见怪，苏兄常说后苑特别，今天特地带我来参观的。
　　“这样啊？那你就带璟轩游览一番吧。不过，适可而止！”
　　苏夫人看了苏诚一眼，缓缓离去，苏诚却僵了半天，他很清楚那“适可而止”四字的分量，以然前几次昏迷给他们造成的痛苦犹在眼前，这会儿实在怀疑带璟轩来见以然，自己是不是疯了！明天就是大婚，以然要是再出问题可怎么办！他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是好，等到下定决心要回绝赵璟轩时，却见以然走了过来。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吗？一个念头充斥了他的头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