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与天才画家之恋》南蛮蛮

20、六、番外篇之只画一个你（二）

　　张医生说：“还有一句，最后一句……”
　　杨凌说：“我明白，你是想赶我走，没关系，我会走的。证件到了，我也确实该走了。”
　　张医生冷笑一声，自己心里却也是不无酸楚。
　　杨凌说：“谢谢你救了我，让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会离开的，你放心。”
　　张医生没有说话。
　　“但是，现在就离开的话，对丝雨会造成影响的，丝雨明天就会下来，要走，我也得在下个月丝雨考完专业试之后才走。”
　　张医生楞了一下，说道：“要是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杨凌说：“有两件事我得告诉你，第一，我不是流浪汉，第二，我不是骗子。我对丝雨，是……”他顿了一顿，毅然说道，“是真心的，我……确实……很喜欢她，很喜欢。”
　　张医生正要发作，却发现杨凌平静的脸上，突然现出一股惊人的傲气和高贵的气质，这股气质竟让她悚然一惊，竟没敢说什么。只是不明白，怎么会突然之间，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会有这么高高在上的，那样逼人的一种光芒？以至于，他说了那么过份的话，她突然就觉得他真的理所当然了？
　　杨凌平静地说：“不过你放心，这些话，我以人格担保，我是不会对丝雨说的，你说得对，她是一个有前途的人，我呢，我有太多的羁绊，也不知道，能不能摆脱掉这所有的羁绊，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完全摆脱这些羁绊，在摆脱这些之前，我会一直把她放进心底，只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告诉自己，我喜欢她。”
　　“我不管你是什么绊，也不管你摆不摆脱，我就告诉你，你不可能娶到她，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是我不够爱她吗，那我告诉你，我很爱她。人的感觉真奇妙，从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会爱上她。然后，就爱上了她。我从来没有象爱她一样爱过任何一个女生，哪怕那些女生更漂亮，更成功，都没有象她一样，这么深深地打动过我。”
　　越来越过份了，他说爱丝雨，天哪，说一个爱字，说得那么不要脸，好象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爱她似的，而作为丝雨的外婆，她居然就傻楞楞地听着，竟然不朝他破口大骂。没有道理呀！心里虽然愤怒，她还是忍住了，不是她想忍，是这个可恶的流浪汉，他的平静中带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似乎躲在爱里的他，既是高贵的，更是所向无敌的，是足于毁灭一切的。她真的不敢跟他对碰。怕被他碾得头破血流，不，粉身碎骨。一点都没有夸张，她就觉得他现在确实有这个力量。其实她心里在冷笑，她想怒斥他，还比我们丝雨漂亮，比丝雨成功，你就做梦吧，除了丝雨这么个傻乎乎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还有谁会看上你一个流浪汉？
　　杨凌没读懂她无声的语言，继续旁若无人，喃喃地说着，非常坦然，根本就没把张医生的存在当一回事：“我就这样喜欢着她，无论什么动作，什么表情，我都喜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酒醉的感觉，做梦的感觉，心要散开，灵魂要飞出去的感觉，回到屋里，什么都没有，满屋子都是她的笑容，或者是，她的哭泣，声音或是眼泪，一下子，我的心就会涨得满满的，涨得直痛，涨得要发疯，非把她画出来不可。”
　　他指着那些画：“这些画，不是我想画的，是我的心指使我画的。画出来了，看到了，心里才踏实。才把她的这一个样子从满满的心里拉出来，可是我并没有好受多少，因为腾出的这个位置，只是让另一个样子的她挤进来罢了，于是就只能不停的画，有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就会一直这么样，一直画到生命的尽头……”
　　他在做诗，他在表演话剧，这些台词多可笑啊，太可笑了，不象是人说的话，要把我笑死了都——张医生心里在狂叫，可是实际上，张医生一点都笑不出来，不知为什么，她甚至几乎要被他感动了。她想哭！
　　但是，她还是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梦呓：“杨凌，你弄清楚，这不是你爱不爱她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资格爱她的问题。我直接告诉你吧，你没资格。”
　　“爱情也需要资格？”
　　“就得有资格，要吗有钱，要吗有地位，你是有钱还是有地位？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一个流浪汉，要不是刚好遇到我们，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你要是还有点良心，你就给我记住，我是救过你一条命的人，并且过后，我没要求你付我钱。”
　　杨凌低下了头，这一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张医生确实是救过他，这条命是张医生给的，虽然对于张医生来说这是举手之劳，但如果没有这个举手之劳，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毕竟他没有办法再这样昏倒一次来试探死神。
　　张医生说：“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我就只求你别祸害我们家丝雨了，积点德行不行，不要你做什么，你离开丝雨，别再说什么爱丝雨，离得远一点，就算是你行善积德了。”
　　杨凌点点头：“我明白了，好，从今天起，我可以先把我的心杀死，在里面装满了血就可以了。装满了血，可能就装不下她了。行了吗？行了吗张医生！”
　　她能说什么呢。
　　他话转坚决：“但是，要给丝雨一次机会，让她顺利考成专业试。等她考完试，我会离开这里，把自己这颗血的心挪开，给丝雨腾飞的机会。可以吗？”
　　张医生说：“我再相信一次你，今天的事，我对谁也不说，但是这些画，我不能留给你。”她把所有的画都收拾好，背着离开了杂物间。
　　杨凌把门关上，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画不在了，笑也好，哭也好，都带走了，这个世界从此荒芜了，血，也开始在灌入他的心……
　　但是，爱的心，真的能轻易杀死吗？在心里填满了血，心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