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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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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俞连虽有联系我,但我总是以各种理由逃避推脱。
也不完全是借口,就算放暑假,我也有很多翻译的工作要做。
几天后,听薛法竺说叔叔住进了医院,似乎情况并不太理想。虽然对那日叔叔投来莫名严厉的目光耿耿于怀,但是这么多年的情谊完全得让我去医院看看他。
这天薛法竺回去拿了些换洗衣物,顺便接我一起去医院。
路上薛法竺跟我说叔叔在医院住了两天主要是做各种检查和观察,今天刚好医生有了结果,等会儿就去找医生了解具体情况和治疗办法。
上去后我跟薛法竺去了主任办公室。
“薛教授,对于您请求我继续为您的父亲治疗,我深感荣幸。上一次是我主治,但其实来说,我所擅长的领域是脊柱创伤,原发骨肿瘤,畸形以及退行性疾病方便的诊断和治疗。骨科疾病,运动医学方面若是跟以前一样没有极其杰出的人才,我会选择接手。但是今年来我们医院来了一位医师,毕业于德国有名的海德堡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系,获得硕士学位,虽进入华西医院不过三年多时间,现在却是我们医院拥有副教授职称的主治医师,尤其擅长骨科疾病运动医学方面。考虑到您父亲现在的情况,经过我们会议决定,希望请俞连俞医师接手。听说您的一位学生腿骨折也是由俞医师经手,想必已经彼此认识,所以请薛教授务必对我们有些信心。”
听到是俞连治疗叔叔的病我有些惊讶。
薛法竺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似乎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既然主任已经说出这个话了,你也不必太忧心,俞连……俞医师虽然年轻,但一定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医师。”
在去俞连办公室的路上,我如此安慰薛法竺。
“这些不是我所担忧的原因。”薛法竺面色凝重道。
“嗯?那怎么了?”
“没什么。”
我本来不想去见俞连,打算让薛法竺一个人去,但见薛法竺现在这不对劲的样子,有点放不下心。
到了俞连办公室门前,领路的护士敲了敲门,说:“俞医师,薛棋宗的家属来了。”
等到里面传来“请进”两个字后,我们打开门走进去。
有好几天没见到俞连,忽然在这种场合见他,颇为有些不自然。
俞连看见我明显也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到工作状态。
“请坐。”
我们两个坐在俞连的办工作桌前,听他慢慢讲述叔叔的病情。
“我刚刚看过薛棋宗先生的骶髂关节X光,由于骨头坏死而出现的炎性渗出物逐渐的吸收过程,导致周围的软组织出现较大面积的黏连,之所以近来疼痛加剧,就是因为在活动的时候,由于粘连部位受到牵拉。此外髋关节活动不灵活,甚至偶有出现跛行的情况,说明股骨头已经开始出现塌陷。”
“现在薛棋宗先生的疼痛即便是在休息后依旧不见减轻,呈持续性和静息性表现,甚至疼痛部位由胯骨放射到臀部和膝关节。根据资料显示,薛棋宗先生在八年前有过被车撞上的经历,大腿腰部受到创伤。这是导致他股骨头坏死最直接的原因,此外,薛棋宗先生酗酒加重病情,这一点是他病情复发且迅速加重的最主要原因。”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见薛法竺没有回应,我忍不住问道。
俞连只淡淡看了我一眼,继续说:“综合进行病情评估,现在薛棋宗先生处于中晚期的临床阶段,现在有两个方案可供选择:一是坚持保守治疗,通过口服和外用药物或者静脉注射活血的药物来缓解病情,日常护理,适当做一些康复训练等等。但实话说,对于薛棋宗先生目前的情况,保守治疗只能缓解疼痛,无法使身体恢复正常。二是考虑髋关节置换手术。”
“手术的成功率如何?”薛法竺问。
“即便是晚期的人工关节置换手术,三十年左右的生存率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手术相对稳定,并且术后与正常人一样没有太大差别。但是一切还是取决于术后康复程度,恢复期间一定要严格按照相关注意事项生活。”
“好,谢谢医生,我会回去跟家人商量,尽快给出回复。”
薛法竺站起来,拉着我离开办公室。
而我却一直在想为何俞连看我时的目光会那么冷。
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俞连看我的目光不带有温度。好像置身于冰雪初化的那个时刻,让我浑身战栗,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他生气了吗?
但是为什么?
在病房里呆了一段时间,我准备回去,薛法竺要送我,但被我给婉拒了,毕竟他也得好好跟自己的父母商量动手术这件事。
刚走出医院没多远,一辆车从后面开过来到我前面一点的地方停下。
我刚认出那辆车,就见俞连从车里走下来,一言不发地走到我面前拉住我往车那边走。
“你做什么?”对他的自作主张我有些生气。
被塞进副驾驶后,俞连也上了车,在后面被堵住的大队车辆发出的疯狂鸣笛声中启动前行。
“俞连,你想干什么?”我因为生气而提高了音量。
“我有话跟你说。”俞连只是这么回了一句,然后一路上再没多说一个字,直视前方,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是在生气吗?
从来没见过俞连生气。他平时都是温温和和的模样,即便是现在只不过面色有些沉静,确实跟一般人生气时不太一样,因此我倒有些不明白他此刻的心境究竟如何。
还是不了解吧。我对俞连知之甚少,现在连他的心思也猜不透了。
俞连把车开回了小区,我却不愿下车,只道:“不是有话说吗,就在这儿说吧。”
俞连解开安全带,看向我,问:“为什么不联系我?”
“忙。”
“有想我吗?”
“无聊。”真是搞不懂把我弄到这里就为了问这种事。
我不想理会准备下车回家,但俞连已经把车锁死。“开门,我要下车。”
“轻沉,你当我是什么?”俞连忽然这样问。
“什么是什么?”我别开目光,低声反问。
“我一直在找你。因为是我的过错,所以即便在我们失去联系的这些年你有了别人,我可以选择接受。但是现在呢,既然我们在一起了,为何不跟那边撇清关系?我希望是你自己去说才没有插手。”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对于俞连无中生有的质问,我很是气愤。
“薛法竺,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啊?”
“算了,我应该找的人是他。”俞连准备发动车子,我一把拉住他,急忙说:“你别胡来,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俞连反攥住我的手,冷声问:“你是想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我们之间竟然还会出现欺骗这个词。
我心里顿觉有种苍凉之意。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要分手我也……”话没说完,又被俞连堵住了唇。
我往后靠了靠,气愤道:“你别动不动做这种事好不好!”
我用手擦了擦唇,俞连却握住我的手,道:“对不起。”他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生气,我只是不愿跟别人分享你。以前的我可能不会因此轻易失去理智,但毕竟错过你那么多,我太过害怕了。”
俞连说害怕……
我看见他眼睛里流露出不安的情绪,心里却也在想:害怕的何止你一人。
“你果然不了解我,你觉得我是那种有了新的恋情还会接受你现在所作所为的人吗?”我挣开俞连的手,继续说道:“我从未背叛过你,从过去到现在,不论是爱你还是恨你,我都做得全心全意。”
大概是想到他在办公室那冰冷的目光和方才发冷的质问,我感到鼻头一热,心中有太多委屈,但更多的是无从说起的无力感。
“轻沉……对不起。”俞连将我搂入怀中。他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也比过去更加小心翼翼,我这多少年没有流过的眼泪就这么控制不住地刷刷往下掉。
简直太丢脸了,事情怎么会如此发展?我明明是要生气的,为什么会哭呢?
“我错了,轻沉。”俞连用他那纤长的手指帮我拭去泪水,不住地道歉,请求我的原谅。“因为你亲口对我说了,我才像个笨蛋一样地乱想那么多,对不起,轻沉。”俞连一边亲啄我的脸,一边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一把推开他,觉得俞连越来越莫名其妙,竟然总是胡乱栽赃嫁祸于我。
俞连欲言又止。
我两手扯过他的衣领,与他对视,故作凶状地说:“把话说清楚,不然要你好看。”
“锦城公园的停车场。”
我根据这个线索好好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
忽然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俞连问我“是因为他吗?”,我脱口而出“没错!”因为紧接着两人就做了些忘乎所以的事,没有解释,但我的确没有想到俞连真会往心里去。
这……是我的问题?
我松开手,小心地帮俞连理了理被我抓得发皱的衬衣领子。
俞连俯身上前抬起我的下巴然后吻住了我,另一只手环抱我的腰稍稍用力,让我更贴近他。
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我下意识推攘着俞连,脸颊滚烫,声音颤抖着说:“别,别,这在车里。”
“去我家。”俞连咬着我的耳朵低声道,那富有磁性略微沙哑的声音让我耳根发烫。
“你怎么现在净想做这种事……”
“六年的缺憾不努点力是补不上的。”俞连嘴角含笑轻声回应。
不得不说,学医后的俞连对人体的把握实在精准,不然我这么清心寡欲的人怎么会在他面前如此难以自持。
我的身体中了他的圈套,我的心受了他的蛊惑。
简而言之:我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