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柔容我落脚》衍竹先生

4、沈明长肉和进组倒计时 两个人各自

　　繁忙好像拨快了时钟，也减淡了记忆。沈明在突然注意到自己入职半月胖了五斤时脑海里闪过这句话。陈至尧总是吃的很少，一般都是抿着嘴慢慢塞进一筷尖的米饭，或是轻轻啃下面包烤硬的一个小角，再不停的喝水稀释，磨叽到工作时间跳起来就跑，剩下的只能进了沈明的肚子。
　　自己脸侧都揪得起一层薄薄的肉了？！手尖的触感让沈明如天打雷劈，陈至尧不嫌事大的好奇凑过来，顺带点了点自己小助理的下颌骨，笑的小坏，迅速摇着袖口闪离了事故现场。
　　这段时间沈明其实很忙，在机场要冷着脸为老板挡开小小一块空地龟速前行，在摄影棚要随时待命准备各类零碎，还得围着所有老师打理关系，顺带当老板出入随身的专职司机。所以长肉这件事对一向注意身材的沈明完全成为意外之灾。
　　但什么是意外之喜呢？经纪人在这一瞬就仿佛天使临世。“小明啊，你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第一次跟组啦。”佩哥老神在在的窝在办公室老板椅上，晃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一边瞥着正在抠衣领刺绣的陈至尧瞬间石化的精彩表演。沈明一脸好奇宝宝样子：“跟组？是那个要在雪山待一个月再转到影视城的电视剧？叫什么来着？《九城还》？”
　　陈至尧听到名字又是一哆嗦，怎么就提前了半个月呢？之前说好到十二月的，剧本自己才背了一半！周佩满意的挪开落在自家心虚小祖宗的视线，就知道他背词喜欢拖，这下可得好好努力了吧。“对啊，我们接的是男二，深情贵公子报恩记，人设很合至尧形象，现在不是流行美强惨嘛。”
　　周佩递给沈明厚厚两本剧本，认真嘱咐：“前半个月是武术培训，至尧要既做动作漂亮又身材瘦削，这段时间要好好控制身材，你上点心。”沈明刚细致收好剧本，还在琢磨要准备些什么带过去时，陈至尧就黑着脸拽着他的袖子拖沈明从办公室逃跑了。
　　一路上陈至尧都紧抿着嘴，沈明几次侧头都发现小祖宗格外正经的像是在考虑生死大事。在离家还有两个路口时，陈至尧突然出声：“这个导演很严格的，我当时试了两次戏才被选中，组里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师，我怕我做不好。”沈明这么长时间都见到的是自信满满游刃有余的陈至尧，挂着张礼貌微笑的脸摆着适合主题的动作，总是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现在突然示弱地陈至尧他很不习惯，连绿灯起步都迟疑了一下。
　　陈至尧稍稍停顿了十几秒，接着开口：“你也知道现在饼少人多，争得网上线下一片乱。这个组配置好要求高，到时候影响大多是不错的。趁着我进组不方便，别人肯定会趁机做很多动作。内外兼忧，我有点担心。”他越说声音越小，等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埋在自己领口并不看沈明。
　　车里一瞬间有些寂静，沈明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段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不准陈至尧的想法，却对即将面临的困境感同身受。舌头在嘴里绕了两圈，沈明很认真的转头盯着陈至尧埋了一半的脸，一字一字坚定开口：“没事，我会帮你的。”
　　陈至尧半天没动，只是攥着的指头又紧了紧，半响哼出一个闷闷的嗯，等回了家就头也不回的躲进了卧室。
　　陈至尧自己明知自己反常的不合时宜。周佩以为自己在公司只是因为台词背的慢有些心虚，可是和沈明坐在车里时，封闭的环境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参加选秀的时候，自己还没有经纪人助理只是单打独斗。他没什么背景，靠着长得漂亮还踏实刻苦顺利走过大半个节目，在排名中间段暂时安稳。可是越到后期，排练的强度越来越大，对手也越来越厉害，他每天的压力都在攀升。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平，除了在宿舍睡觉和吃饭的时间，他都会花十八九个小时一直待在训练室里，上午练舞下午练歌晚上和队友合练，实在累了就躺在木地板上睡十分钟，整个人都没怎么干过。
　　那时候室友只剩三个，其他两个背靠大公司又实力强劲，出道胜券在握，他羡慕之余都是奋力追赶。隔壁宿舍有一个选手和他排名相近，从节目开始就彼此交好，经常同吃同练，他不免觉得正是君子之交共同进步公平竞争。可慢慢到了决赛前，室友越发明显的冷淡，睡觉时莫名声响频起让他每天睡眠不足，陈至尧才觉出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后来发现那个选手在背后不断拉拢室友说尽了谣言，编造他试图攀附金主拉扯掉排名靠前的人，再买水军黑室友冷暴力博大众可怜。可他势单力薄无从辩驳，最后连宿舍也不怎么回把被子也搬到了练习室，只求在最后决赛时先尽可能完美完成最要紧的表演。
　　有惊无险终于出道，他继续被争抢资源削减露脸机会，靠着自己到处面试才没消失在大众视野。半年后那个选手因为拉踩别人被爆出比赛时的黑料被迫退出，可他的境遇并没有因此好转很多，只是维护团队表面和平挨到一年后解散单飞。
　　也许是持续的高度压力和被迫保持对一切外人的警惕，陈至尧自那以后就长期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身边工作人员长期保持寥寥几个，只和发小周佩关系最为亲近。他习惯用自己热情活泼的面具面对工作，把紧张敏感的自己妥善包裹起来，始终要求自己是一个专业积极的职业选手。
　　可是这个沈明，这个突然出现的沈明，和尽职尽责的周佩楚楚很像，可是怎么总是用哄小孩子的态度对自己呢？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恨不得把自己当作小孩子揣在包里保护起来。上次在机场粉丝太多，他硬是拦着撑着把自己从一圈圈人中带回了公司，后来才发现沈明胳膊上全是抓痕血印，衣服都扯出了洞，自己却完好无损。上上次酒会上自己被灌酒，他赔着笑灌下三倍之多才把自己带走，晕了两天差点去输液，还迷迷糊糊安慰自己老板没事不耽误第二天的通告就好。最近一次拍摄过程时间太长，特意准备好了午饭和晚饭，无论如何都哄着逼着自己吃下了几口，没有又是一饿饿一天，当天晚上居然胃都不疼了。
　　这个沈明真的是最讨人厌了，干嘛这么拼命呢？该不是因为没见过别人怎么偷懒以为人人都这么工作刻苦叭？搞得自己现在都有些依赖他了，起码食堂外卖那些吃的根本看到一点胃口都没有。刚才在车上还忍不住说自己有点担心害怕，现成的弱点往人家手里送。
　　陈至尧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烦，恨不得使劲踹床板，又害怕被楼下听见要一脸关切的问自己好不好。真的好烦啊！！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关心自己啊！！都不知道人和人之间要保持距离吗？自己也是没什么情况，就因为人家给了一点好就往上贴，还嫌之前的教训不够深？
　　陈至尧乱想到天黑，只是越来越烦躁却没得出个什么结果，怒气冲冲闯进卫生间冲了一个钟头的澡，顺带冲着洗澡水打了两套不成形的拳击组合，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倒回了床上强制睡去。另一边的沈明面对奇奇怪怪的老板十分反常的举动，丈二摸不着头脑，可是自己满心想的都是未来将近三个月的行程。
　　据说剧组要在雪山取景，武术培训也在偏远的镇子上，中间虽然可以请假出来赶些短期的通告，可是人在那儿荒凉地方总是要吃苦的，沈明想想陈至尧瘦弱矜贵的身板，不由更加忧心。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算是看清了老板挑剔的性子和工作起来的不要命，明明是个挺红的明星，接起工作来比没他红的都要拼命。行程表上从没出现过半天以上的空闲，大多数时间都在天上飞和地上跑，自己可以抽空睡觉打盹，可陈至尧还得时刻保持昂扬精神，防止被偷拍到萎靡的照片一阵嘲讽。
　　沈明越发心疼陈至尧，觉得他就像是小学时候学过的石壁孤松，始终战战兢兢活在刀尖上，也没个时间休息放松。他其实对这种工作态度很是敬佩，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老板一起拼命，觉得这样才配得起称职助理四字，毕竟比自己优秀的老板都这么努力呀，自己怎么能天天当咸鱼呢？至于把美人老板当作小手办仔细呵护的小心思，就当作秘密藏在自己心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