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柔容我落脚》衍竹先生

3、胃疼也是要营业哒 吃饭睡觉怼

　　沈明的房间在一楼靠近楼梯的东侧，窗外是一排郁郁葱葱的灌木，偶尔会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在上面跳来跳去，再抖抖翅尖消失不见。慢悠悠的摆好行李箱里零碎的生活物件，沈明环看整个房间，若排开自己初来乍到添得几分杂乱，和房间外冷冷清清的样子并没什么不同，看来自己是这个家里除那间衣帽间外最大的意外了。
　　欸？不对不对，算起来楼上那位才是意外，先前看见的时候是个活泼运动的哥哥，今天晚饭的时候又变成懒懒散散的液体猫了。靠在墙边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刚刚睡醒等待投喂一样，自己可是告诫自己那是老板才没把脑门上几根呆毛捋顺的。沈明还一度觉得自己做的种类也未免太少了，怎么一份粥一份面包就解决了晚饭呢，应该摆上半吧台小菜糕点，把这小祖宗请上桌看着他挑挑拣拣随便宠幸哪一道都开心。
　　这份养宠物的心意让沈明坐在窗边笑的爹里爹气。
　　夜色已深，陈至尧躺在床上翻来翻去。今天还是饿的有点久，晚饭吃了半碗粥就没胃口了，可这胃，今晚怎么有种不甘消停的架势呢。他顺着胃拧巴的方向又翻了个面，在忍者和下床之间犹豫不决，被窝好不容易捂暖和，下去回来还得重新捂，唔，不行不行要不再忍忍。
　　又过了半个小时，陈至尧感觉自己周身已经有点湿漉漉的意思，胃里头的小人转的更欢了，他突然想起明天的广告要拍眼妆，这一晚上折腾睡不好，明天眼睛都得黄！要是修照片没注意，那可是得挂在网站一个秋季的宣传片！这得多少人看见自己丑啊，又要借题发挥了。想到这儿，陈至尧长哼一声不情不愿从被子里掏出半截细长胳膊，抠抠手机打通了电话。
　　沈明将将入睡不久，正处在最迷糊的时候，突然被电话吵醒还有点懵，手滑了两下才接通：“喂？老板有什么安排嘛？”只听那边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离得有点远，闷闷的只让他烧点热水，再提上厨房药箱上楼来。
　　沈明心里一紧赶紧蹦下床，跑到厨房翻出药箱，又掺了半杯早就备好的温水，三步并作两步跨步上了楼。轻轻打开房门，沈明只看见半个已经没枕在枕头上的后脑勺，床上只有裹得紧紧的一坨被子，单边壁灯照亮范围不大，可枕头上显然全是新鲜蹭出的褶子。
　　把东西放在床头，沈明细声开口：“老板？怎么啦？我东西拿上来啦，您从被子里出来看看？多捂啊别透不过气了，容易做噩梦。”这边被子扭了扭翻过来露出半张脸，但似乎身体压住了哪个角解不开，一阵小小的挣扎。
　　沈明赶快上前解救，脱开被子才看见老板已经全身带了薄汗，脸色还有些泛白。陈至尧拖着嗓子嘟嘟囔囔要红瓶子和蓝瓶子，沈明一脸疑惑打开药箱，发现里面并不是寻常药瓶，每个盖子上都罩了不同颜色的套子，拿大字写明了日期和服用药量。红蓝两色十分好找，沈明把药和温水递给陈至尧，看他闭着眼睛一把吞下冲进了肚子。
　　沈明这才看清陈至尧睡衣中间抓出一团褶子，皱皱巴巴不成样子，好像是忍了很久。陈至尧喝完药把杯子还给了沈明，正打算往旁边一倒原回到被子里窝着去，就被一双手接住了没倒成功。他半睁开眼睛满脸疑惑，对上沈明一双关切的眼睛没生出火气，只皱着眉头训他这是要干嘛啊！
　　沈明听陈至尧训人的语气被胃疼折磨只剩五分力道，心都软了，用之前带课哄初中生的语调安慰到：“胃疼也不能喝了药就倒这么大动作呀，里面水一晃不更疼啦？来你借我的劲慢点躺平，我给你拂拂枕头。来，被子也别缠在脖子上啦，盖到脖子一半刚刚好，膝盖放正别扭到身体了。”盖好了陈至尧，沈明拿纸沾了沾小祖宗脸上脖子上的汗，想到两人接杯子时碰见陈至尧有些冰凉的手，就把自己的手伸进被子里给人捂着轻轻绕圈。
　　陈至尧半眯着右边的眼睛看坐在床边的新助理，感受到肚子上暖暖的热意，觉出几分安全感。高中时候妈妈好像也是这么哄着自己赶紧睡觉的。他趁着困劲还没上来没话找话：“你都不奇怪药瓶子嘛？怎么都不问问的？”沈明一听老板还有空理自己，便知这会儿伺候的还算舒坦，用透着笑意的声音接：“当然是怕老板没精神回答我的问题呀。那老板告诉我为什么是用颜色分的好不好？”
　　陈至尧被这人哄孩子的语气逗得开心了些，身上更加放松了，“那是我妹妹挑的，把最常用的药都蒙上颜色，写好用法和日期，让我一下子就能找到，说什么颜色可是最好一眼分辨的，省事又显眼。还把这个法子教给了楚楚，当时重复了好几遍一定要照做，真是小看我身边的人。”
　　沈明第一次听到陈至尧还有妹妹，下意识带着几分疑惑重复了句“妹妹？”。陈至尧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对啊，亲妹妹，小我十岁呢，今年高三了，硬是要考设计到B市来，说这里才是设计大佬们的聚集地，她要感受最浓厚的艺术氛围。其实还不是看我一个人呆着舍不得，想要凑到我跟前多烦烦我，和小时候缠着我让我帮她抄作业一个德行。”陈至尧说着就边笑边撇嘴，“她叫陈楠楠，等她考来就有你好受的了。”困意渐渐爬上眉眼，两人相默无言，沈明没有接着探究往下问，静静等着他胃疼过去陷入沉睡，轻轻抽开手起身关灯，只留下陈至尧腰腹一片微暖，一夜好眠。
　　等第二天周佩来到别墅时，陈至尧睡懒觉磨磨蹭蹭收拾完，午饭才吃了一半。看到周佩，陈至尧露出一口白牙，拄着桌子疯狂招手，催周佩赶紧过来。周佩上前一看，昨天带来的小鲫鱼被做成鱼泥丸炖在汤盅里，白白嫩嫩配上青笋海带和豆皮，清爽嫩滑香味扑鼻。再抬头一看，沈明还在厨房里给老板新准备了一道凉拌秋葵，拿小碟盛着摆在了陈至尧右手边。周佩想起这些日子每天吃的油腻外卖，久违的略微有些牙疼。
　　“看看我挑的人！是不是很厉害！不过可没有你的份，老板得有专享席面！”边说陈至尧边咬下一小节秋葵，得意地冲着自家经纪人挑眉炫耀。周佩翻了个白眼，瞧你德行！“好好好，你的你的。你也不看看，你这助理就只准备了你一个人的，难道你还乐意分给我啊？”沈明听言一笑，安慰姐夫道：“姐夫你下次中午再来，我也给你煮啊~你想吃什么就直接跟我讲，不会我都去学的！”
　　陈至尧听沈明这么一说，突然炸毛不乐意起来：“不行！只能给我做！他有菡菡姐回家就行了！不许管他！”边说边几口灌完剩下的汤，大有不给周佩留一口念想的架势。周佩看着自己艺人一副跟没吃过饭的模样，只得边哄“不吃不吃，都是你的！”，一边拎着领子拽起来，喊上沈明走向屋外停了许久的保姆车，一把把嚷嚷闹闹的陈至尧塞进位置，赶着开往摄影棚。
　　沈明还是第一次看老板正经工作的样子。平常总是懒懒散散的和经纪人说笑，满身散发的都是邋遢直男的味道。但是自从做好造型站在聚光灯下，陈至尧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像拂去灰尘的水晶散着莹润的光。本就瘦削的肩膀端的水平，从侧面看只像一张柔弱纸片。一双眼睛本就长得漂亮，此时认真盯着镜头，眼角尖锐眼尾上扬，眼珠转动时泛着粼粼水光，下眼睑被涂上微微泛红的眼影，显得人楚楚可怜。
　　摄影师喜欢抓着陈至尧的侧脸拍，显示屏上微翘的上嘴唇和细窄的鼻骨格外突出，皮肤细腻颜色均匀，根本不需怎么修图就足够抓人视线。沈明看的都有些入神，连正端着的提神咖啡烫红了手都没意识到。
　　陈至尧很快完成了拍摄，赶去换装时看到了微微出神的沈明，突然从旁边闪到沈明眼前，把人吓的一抖，自己倒是抿着嘴斜着眼一脸坏笑。沈明不知怎么突然有些脸热，连忙把手里的咖啡递给陈至尧，低眸听到了自己有些略快的砰砰心跳，心想陶瓷美人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