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晴雪慕羽归》顾长枫

8、第 8 章 今年似乎格

　　今年似乎格外暖和，春末的时候，气温已经临近三十度了。夜风微凉，慕羽归坐车到目的地附近，一打开车门，外面喧嚣的声音顿时装入耳内，放佛突然在耳边加装了扩音器。习习凉风吹来，拂去了稍许燥热不安。
　　从酒局上下来，接到张云峤的信息，立马赶过来了，云峤不轻易突然叫自己出来了，想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慕羽归
　　这样想着，急急忙忙赶到指定地点的，越过周遭已经明显向群魔乱舞趋势发展的人流，找到他惯常坐的位置，看到卡座里那个笑容满面得向自己招手示意的人，顿时有些语塞。
　　路上又躲过几只乱摸的手，走到卡座那里，坐下后，也不言语，只拿眼瞅着张云峤。云峤见他这样哪还不明白为什么，拿过一杯酒，后又放下，要身边的小姐姐接过，递给慕羽归。羽归看着拿酒的手，上面很是五彩斑斓，单独看着确实是诗情画意，可是这样的东西放在青葱一般的手指上，却有些不太舒服。
　　也不看身边人脸，只盯着张云峤，接过之后一口喝了。边上人斟满了，慕羽归不再喝，忽略小姐姐们的笑声，看着坐在一群莺莺燕燕中间的张云峤，也不问，靠着椅背，微眯这眼，这会酒吧里面的巨大噪音，似乎不能影响慕羽归，光怪陆离的灯光照射下，依然能看出慕羽归神色疲惫。
　　仿佛隔了好一会，又似乎才闭眼没多久。慕羽归睁眼发现，卡座已经空了，只剩下自己和张云峤。那人突然没了刚才肆意飞扬的模样，颓然坐在那里，把玩着杯中酒。稀碎的头发扫过眼角，留连在眉中，这幅情场浪子的模样，很是招周围人的眼。就这一会，周围人有意无意的目光，已经扫过这家伙好几次了。要不是张云峤这人明显没意思，卡座位置又偏隐秘些，怕是故意路过的人得更多。
　　见他发现自己醒了，坐过去问道：“怎么了”说完自己喝了刚才那杯没喝的酒。
　　起先张云峤并不言语，呆呆的坐在那，像是出了窍，慕羽归都想扇他两耳光，给他回回神。
　　后来慢慢得开口了，一开始乱七八糟的，慕羽归也不打断，凑近了，仔细听着，慢慢的，有个名字重复出现，后来连名字都省了，只说到‘她’就开始哽咽，抽抽噎噎得说完，事情大概就明了了。
　　得，失恋了。看着旁边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家伙，难以想象前段时间还是这个人，说出那句自己就是太容易动情，所以老是伤筋动骨的。也不知道谁才是最容易动情的。为着个认识个把月的女人，哭的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惨烈的分手。
　　慕羽归什么也不能说，也什么都不会说。自己那几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好像也没有这么难以忍受。除了初恋的难堪，上次那个，现在想来，心里已经没了多大波澜了。倒是顾寒江。一想到这个人，慕羽归手里端起的酒，似乎有千斤重，又似乎索然无味，没法入口。两个人分明在想不同的事情，却罕见得，神情有了相似之处，一个暗叹自己没出息，那个人几句关心问候，几顿饭，随手扔了几个小玩意儿，就把自己迷的五迷三道。另一个不知道在哪嚎什么，才认识了个把月，仿佛是多少年的情侣挣扎分手似的。
　　待身边人哭的差不多了。慕羽归带着张云峤，还好，还能走，只是有点迷迷瞪瞪的。半搂半抱着，像外面走去。只希望这个人别瘫在半路上，就他这体格，自己可能真得把他丢在马路上了，等巡夜的警察把他捡回去算了。
　　迷迷瞪瞪的张云峤，痴痴傻傻得说着：“羽归，你说她怎么就不喜欢我了呢？明明之前还一直叫我小云云，这会就指着我鼻子要我滚远点，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的名字连着那几个字在一起，这么难听。”这模样像是又要嚎了。眉头一皱，只想赶紧把这个家伙弄出去。
　　可惜了老天爷今天似乎格外照顾慕羽归。
　　“羽归，你怎么在这？这位是？”
　　看着来人，慕羽归只觉得流年不利，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越不想见什么人越来什么人。手里一个不省事的。面前这个周珂，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会在这里见到了。只应了声“嗯”算是回答他叫自己那声，便想往前走。
　　谁知道这家伙脑子似乎被这酒吧的声音给震坏了似的，半身挡在自己前面，偏偏身边这个像个大傻子，点用没有，还得自己独自应付周珂。“抱歉，让一下。”
　　“小羽”眼前人露出了一丝焦虑的神情：“你还在怪我吗？对不起，当时的情况我也是不想的，你和我回去吧，好不好，大家都想你呢，诺澜也是，昨天还和我说起你了。”
　　本来还算镇静的脸色，在听到诺澜两个字的时候，陡然显出了一丝怒气，这个家伙，当初的情况，自己已经给足了他体面，现在这是想玩哪出？盯着周珂，已经没了之前客气，只想让他别挡道，让自己赶紧带着张云峤回去，再在这里推三阻四的，自己不介意在这里把他大骂一顿，就当解气了。
　　三人僵持在这里，在酒吧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关注，恰好此时换了安静的音乐，慕羽归更加难堪，恨不得一脚下去，把他踢开，偏偏周珂像是脑子断了路，叫魂似的“羽归羽归”的叫自己。
　　正准备开骂，身边突然插进来一只手，别开云峤与自己，搂住自己的腰，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那带着温意的手揽过来时，羽归愣了一下，正想着偏头去看是哪个胆大的，耳边传来一声意料不到的声音。
　　这声音慕羽归太熟悉了，带着稳重，又不失年轻人的清亮，低声在耳边说话的时候，带着自然的蛊惑，面对面交谈的时候，让人沉浸在他的话语中，正襟危坐的时候，又让人十分信服。
　　各种各样的顾寒江，突然之间塞满了羽归的脑子，以至于慕羽归都不敢偏头去瞧，怕自己弄错了，心里空落落的。
　　“小羽，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了，我刚刚去找你，看你没在那了，估摸着，应该是带着他出来了，可叫我好找，你说晚上要怎么罚你。”
　　这熟稔的语气，羽归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人是在对自己说话吗？怎么说的东西自己都听不懂，强迫自己回拢神智，还没开口，就见顾寒江像是才看见周珂一样，微笑示意：“你好，劳烦让一下，我带小羽和他的朋友回去了，小羽这家伙总是迷迷糊糊的，这家伙醉了，不知道叫我进来帮忙。要是给你造成麻烦，真是不好意思了”
　　顾寒江这一番话说下来，周珂自动自发得让开，看着来人的气质和长相，不知怎么的，虽然是笑着看着自己的，周珂却觉得那客气的语句下，是不容违背的命令。
　　待走出了门口，带着身边神游物外的张云峤，慕羽归有种带小孩子见幼儿园老师的感觉，只是这个“老师”，今天穿着比平常更加带感的服饰，即使在夜光迷蒙下，依然可以看出比白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尘封的珍藏美酒，束之高阁的佳酿，突然向你展示自己的独特风味。慕羽归不再多看，向顾寒江道谢，便打算带着张云峤离开。
　　“你带着人不方便，不如坐我的车回去吧”顾寒江笑意盛满双眼，语气却又仿佛不过是顺便帮助一下公司员工，不带黏腻。
　　大晚上的，本来就累了，这会车子也不好打，慕羽归不再推让，顺势应下了。
　　待坐到车里，慕羽归恍然想到，怎么这段时间，自己做他的车，不是自己醉了，就是自己朋友醉了，难道顾寒江的车子还能自动感应周围人的酒精含量？
　　想到这，慕羽归突然笑了出来。
　　张云峤这会倒是老老实实得坐在那，不声不响的，喝醉了也不闹事，还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