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晴雪慕羽归》顾长枫

6、第 6 章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得过下去了，一月里总有那么几回，羽归被带去各种各样的场所吃饭，然而大多是只有二人独处。彷佛心照不宣般的，一个不多解释，一个从善如流，彷佛只是下班后的一个稀松平常的工作晚餐。
　　羽归心里不敢多想，只把自己当吃饭的陪客，默默又记下了上司的一些习惯，旁听了业内秘辛。仅有二人的包厢里，那人眸眼柔和，对着自己轻声说着什么，只见那唇一开一合，却听不清在说什么。羽归心中只在想，凭着这副皮囊，怕是没什么事情是谈不下来的了。
　　“小羽，你觉得怎么样？”
　　“啊？哦，还不错。”掩饰一般的回答，羽归迅速低下头，筷子在碗里随意动着，却不再夹菜。那还要问我什么，自己不过是听令行事罢了。平常冷硬的人，私下里稍软下语气，平添几许暖意，竟让人险些移不开眼。羽归心中不由懊恼起来，只不过对你多了几分好颜色，变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想罢，便又重新动箸。只那张脸，多了几分热意。
　　看着羽归呆愣的样子，难得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此时脸红心跳得坐在自己边上，变得局促的小模样，极大取悦了顾寒江，就这着微红的脸，今夜顾寒江吃的格外舒心。
　　羽归回到家，发现安德给自己留言了，一时之间头昏脑胀，约上张云峤就出去了。
　　昏暗的灯光下，羽归趴在吧台边上，闷闷不乐的样子，旁边的人，把玩着手中的酒，没骨头似的，挨坐在吧台听他念叨。“那你就和你那个小网友说，你回国了不就行了。省得你和别人说句话还得倒时差。”张云峤放下杯子，望向舞池，淡淡说道“可是我要是说我回国了，哪岂不是更加没法拒绝和他见面了。我不要，那段感情简直就是人生耻辱，你说他怎么就信了我的鬼话呢？呜呜，我没事瞎编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给无知少年听，呜呜，简直误人子弟”
　　看着纠结懊悔，伤心欲绝的好友，张云峤暗自叹气，少了几分漫不经心，附上羽归的肩膀，耐心说道：“一来你们没机会时时见到，就算你说你回来了，也不会有什么。二来哪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都说那个人死透了，他也不会老和你玩什么追溯往昔的事，惹你不开心。羽归，你就是太容易动情了，错把别人对你的好，当作情爱”想到好友哪些无疾而终的所谓爱情，忍不住叹气。这人私下里感情如此丰沛，也不知他人前这张波澜不惊的脸皮是怎么挂住的。
　　羽归仿若突然神智归体一般，呆愣愣看着云峤：“真的吗？他不会傻不拉几得跑过来问这问哪？讲实话，这人还挺好的，那会儿我有点什么事，老喜欢咋咋呼呼的，也就他肯理我。好不容易又联系上了，总不能因为我的关系，又给断了。”
　　“放心，不会的。难道你还想人在国内，还得倒时差和人聊天吗？展示你夜猫子的能力？”这么一说，羽归心下安定。看着好友只顾开解自己，连美人搭讪都拒了，不好意思道：“你去玩吧，我没事了。”
　　“行吧，下回有事早点和我说，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我还以为你又被男人耍了呢。”说完便下场了。
　　羽归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周柯的事情还没说，太不好意思了，好不容易以为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可惜了，那个男人，比起自己，在他心里还有太多东西东西排在自己前面。还没来得及公开，便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阵脚。离职、搬家、转岗，同在一个城市的人，原来只要其中一个人转身，便再没了交际，仿若被飓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挟裹在季风的雨滴里，一颗原地踏步，一颗在千万里之外生根发芽。总裁也是，羽归不信那人对其他助理也是这副态度，至少自己从未见他夜夜带着其他人共进晚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晚上竟还对着他发愣，分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自己不该对他有旖旎的心思。
　　至于艾德，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外国友人吧，还不信忽悠不过来了。
　　那被认为智商堪忧，急需在线充值的某人，此时正呆在独居的房里，看着落地窗外漫天的星斗，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忍不住在想，难道羽归现在也在想我。

　　看着石沉大海的消息界面，顾寒江有些烦躁，彷佛有什么东西变了一样。想到近来和小羽的相处，总觉得自己和他关系近了许多，正想着慢慢向他告知自己就是艾德，谁曾想这头约见面的消息一发出去，那头已经好几日不曾与自己联系了。公司里也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小羽对自己有恢复了谦恭疏离的模样，维持着正常上下级的关系，不再多说一句话。想到此，顾寒江眸色一暗。好不容易撬开你的蚌壳，莫非还能允你缩回去不成。
　　可是晚餐的邀请不再接受，周末联系也是概不回应，想仗着上下级的关系强压，却又怕他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时之间，竟有些无从下手的颓败感。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留着你们干嘛”不顾属下战战兢兢的姿态，对自己少有的怒火，顾寒江不想解释太多，对着来汇报工作的员工摆摆手，便都忙不迭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战争羽归不清楚，只继续在工位上坐好，不再胡思乱想之后，工作效率都提高了，忘记之前自己仗着上有领导，下有小弟，自己夹在中间时不时打游戏还抱怨工作多的日子，一心只以为是自己绝情断爱之后，要走上事业巅峰了。想到这 不由得露出小小的笑容。
　　这一笑，恰巧被顾寒江看见了。有多久没看见小羽的笑容了，之前明明那样快乐的一个人。听说羽归在原部门的关系也很好，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便收敛起了所有情绪，活像个办公机器人。之前对着自己明明还能相融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突然之间又回到原点。
　　下了班之后，径直经过小羽，冷着一张脸，面上是不再遮掩的怒意。周围人都自动避退，生怕被波及。羽归不理他这怒气冲冲的脸，下班了，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自己惹了他。顾寒江回头，见小羽仍然安之若素得坐在那，自顾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一看，只把自己气了个不行。感情自己这段时间温柔以待，只感动了自己。
　　杨明澜冷眼瞧着自家上司在那喝闷酒，联系起自己知道的最近公司里的一些动态，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便明白了几分：“怎么着，和你家那位闹矛盾了？”
　　顾寒江闻言，抬头看了杨明澜一眼，恨恨得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这一下，连在一旁玩乐的乔杉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啧啧啧，想不到呀，你顾寒江也有今天，明澜，我们可得好好疏导疏导这位大龄未婚男青年的感情危机呀。”
　　杨明澜没理会乔衫的打趣，浅酌一口酒，彷佛漫不经心得说道：“羽归做什么了，能把你气成这样。”说完便静静看着顾寒江，顾寒江被她这一挑明，也不遮掩，但又觉得无从说出口，怎么说，说之前两个人言笑晏晏，灯下共饮，自己送他回家还偷摸看人家房间在哪，他日日陪我共进晚餐还尽心尽责送我回家，完了现在除了工作相关再不理人。我都不知道哪不对劲。
　　“羽归是谁，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没去理会明显缺根筋的乔杉，明澜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那你今天晚上跑到这来，难道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过来喝闷酒的？”明澜揶揄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羽归是不是对着你恭恭敬敬，把你当作上司，撇清关系，再没乱过规矩，再没和你单独出去过了？”
　　顾寒江抬头看着这人，想到这人休了一个月婚假竟然回来之后没几天便又对公司发生的大小事都推测的差不离了，只垂眸不言，似是默认了刚才那番言语。
　　乔杉这下不淡定了：“什么呀，我还是和你们羽归公司的吗？什么时候发生的，还有那个羽归是谁，怎么没人告诉我。”
　　“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顾寒江突然提拔了一个人做自己的助理吗？那个人就是慕羽归”也难怪乔杉不在意，之前一直以为顾寒江喜欢的是那家千金，谁能想到这家伙兔子偏吃窝边草，还把人越挪越近了，这下子都快挪进嘴里了，可人家却给了他一记回旋踢，直把他牙都踢酸了。
　　“哈哈哈哈哈，顾寒江，到嘴的肉，你都给弄丢了，哈哈哈哈。”“这下你总肯说了吧，到底怎么了。”顾寒江吧自己最近采取的行动都说了，直言自己觉得和小羽相处的挺好的，奈何那人突然冷了自己，又没挑明，也不好直接过去问他怎么了。现在仔细想来除了吃过几次饭，送过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之前看来对着自己的确的软化了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拒绝了你呗。”乔杉不加掩饰的说出口，顾寒江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拒绝什么？”
　　“还能拒绝什么，不想和你在一起呗，你这暗戳戳的心思，被别人发现了，人家没那意思，对着你又不好直说，万一是人家搞错了呢，那不就只有不理你，划清界限，做个老实本分的小助理。”
　　看着顾寒江不敢相信的眼神，杨明澜与他对视，眼神里分明是赞同乔杉的话的。顾寒江脸色阴郁，眼里如寒光闪过：“他敢，这么多年了，既然又遇上了，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走了。”
　　二人对视一眼，怕顾寒江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眼里都有了担忧。“既然他看出来了，那我就光明正大的追。”
　　顾寒江以为小羽心里是挂念之前的学长，不肯与自己在一起，可是隔着万水千山，自己一个活人在他面前，怎么也能把他捂热了。
　　“这周末，你把他带出来吧，怎么样，就说公司部门有活动，你让他负责组织活动，负责人总不能不到场吧，只要人肯出来，我俩，定能帮你找个时机独处，他这会避着你，总不是个事。到时候人到了，实在不愿意，你可千万别整你那套威逼利诱的路子。羽归这人一看就得软着来。”
　　眼前人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再多也不好再劝。“行了，这点了，我得回去了。”
　　“别介呀，才几点呀，你们家老孙不仗义呀，结了婚又不是进牢子了，出来望风呢，这会就走。还是单身好呀，你们一个个的，都学学我。”乔杉这话阴阳怪气的，直把明澜给逗笑了，笑骂了乔杉几句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