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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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地最近心情不佳。不知何时习惯了早间起床坐于屋内等候芒衅，平日不到辰时便能听见芒衅的呼唤，然而最近几日，往往坐到日上三竿仍不见人影，算起来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她了。不知为何，平时她日日来烦他只觉麻烦，现在她不扯他出去玩了心里却有些郁闷，奇怪之余又有些气闷，他怡地，何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搅得心神不宁了？
怡地胸膛起伏，调整下气息心潮渐渐平静，坐落于桌前悠闲的品起了茶。不过一刻钟，按耐不住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上次芒衅顺走的锦云苏青带似乎没还他，想了想决定去把它要回来。怡地的头发一般由它垂散，并不需要什么丝带打理，但他想，那既然是他的东西，芒衅拿的名不正言不顺的，自然是应该要还回来的。
思及至此，推门往昆屯洞行去。
然而到了昆屯洞却并未找到芒衅的身影，确然，除了睡觉芒衅几时会呆在洞内？想了想，转身去找头玄尊。
行至头玄尊的住处，只见头玄尊一人蹲在潭水边，手里拿了根制作拙劣的木头钓竿，嘴里叼着一杆烟正漫不经心的垂钓。怡地走到他身后恭敬的招呼：“头玄尊。”
头玄尊一见是怡地，高兴地招呼他坐在身旁：“呦，怡地小子，什么风竟把你给吹来了？”
怡地四周望了望，谷内欢鸟鸣叫，风拂青木，除了头玄尊外不见有芒衅的人影。头玄尊见他四处观望，顿了片刻，随即了然一笑，道：“今日卯时芒衅就扯了琅邪出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去干什么，最近芒衅娃儿日日来找琅邪，不明白两人一起捣腾啥，琅邪一走我连个棋搭子都没有了。”
怡地听了眉头微皱，有些不快，头玄尊见他神情，笑得狡黠：“小子来找娃儿的？”
怡地口气不善道：“我找她干嘛。”没有发觉语气里竟带了三分醋意。
头玄尊笑意更深：“既然不是来找她的，就是来找我这个老头子了，正好，我一人钓鱼钓得无趣，你来陪我。”
怡地犹豫片刻，撩袍坐于头玄尊身旁。头玄尊吐了口青烟，打开了话匣子：“我这潭里的炽鲤挑剔的很，寻常鱼饵入不了它们的眼，非得用朱松酿加了香的饵料才肯来碰勾，不过嘛，这炽鲤虽挑剔，较谷口那水潭里的青鳞而言却好钓多了，那青鳞狡猾的很，不仅口味挑嘴也滑，可以吸走饵料不触钩。”
头玄尊深吸口烟长长吐出，眼眉都是惬意，继续道：“娃儿最爱捉的就是谷口水潭里的青鳞，因为捉不到，所以才喜欢。有时候这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要得到，无关于感情，就是混个好胜心，可偏偏大部分人认为心心念念要的，便是心底最炙热的渴望，渴望越强，越容易被蒙了眼蒙了心，所以欲望呐，最是不能要的东西。”
头玄尊突然肃了神色，沉声问怡地：“你觉得琅邪还有多少时日？”
怡地愣了愣，上回见得他一面，照他那模样，推算的没错的话，不出3月便会仙逝，想到此处，怡地忧心忡忡的问：“难道无回天之法了吗？”
“仙灵已失沦为肉体凡胎，俗体如何重拾仙灵？除非经历千年修仙，但他没有那个时间，已是回天乏术。”
“也许能将他送去人界……”
“他在上界已沾惹过多仙气，仙气附着于体表，渐渐渗入肌理，即便去了人界后果也是一样。”
头玄尊轻叹口气：“天让你亡，你还有得选择？”
怡地不认同道：“若能寻到一丝机会，也能扭转乾坤，有时候未必是亡尽之时，而是自己消极的不去争取罢了。”
头玄尊听了一愣，随即大笑道：“你这想法不错，到底是年轻气盛啊，有些事情等你经历了你才会明白，有时候顺应天命也是种成全，时候到了你便能体会了。”说罢拍了拍怡地的肩膀，似长者对晚辈传递期望般，敦厚而坚实。
“芒衅扯着琅邪去谷口捉华华虫去了。”
怡地面色一僵，烦闷道：“我又不是来找她的。”
头玄尊呵呵一笑，摇头不再多言。怡地陪着头玄尊坐了一会，不消片刻，觉得全身肌肉有些僵硬很是不耐，终忍不住起身寻了个借口与头玄尊拜别。头玄尊望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回去途中，满脑子都是芒衅扯着琅邪欢快玩乐的联想，这让怡地很是气恼，却又觉得这气来得莫名其妙，他怡地为何老想着那呱噪的女子，废话多又不知礼数，成天只知道玩乐，哪有几分女子应有的娴静恬淡，眉头一皱，便告诫自己不要去想，然而脚步却不由得往谷口方向走去。
正当心底不停默念不要胡思乱想时，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呼喊，依然那般惊喜欢快：“葫芦！”
怡地抬头，见芒衅飘在半空中，妍妍笑脸，手里提着个麻丝袋，琅邪唇角微勾站在她身后，灿烂的阳光铺陈在二人之间，只觉眼前实乃一对天赐璧人，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眉间的褶皱愈发明显。
芒衅对于怡地的反常浑然不觉，见了他便扯着他的手道：“嘿，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正好，我们在捉华华虫呢，多个人多份力量，捉多点晚上给你弄个新把戏玩。”
怡地略一使力，抽出双手，冷声道：“我今日不舒服，要回去了。”说罢转身。
芒衅拿肯放过他，追去又拉住他的手道：“回去干嘛，回去也是一个人，多没意思，我跟你说，这华华虫真真有趣的紧……”
“姑娘，男女有别，请自重。”声音带了几分严厉，表情也变得冷肃起来。
芒衅向来不怕怡地摆威严那套，毫不自知的调笑道：“哈哈，闷葫芦又开始学夫子了，闷葫芦一学夫子就表示你生气了，啥事能让葫芦动怒？真不简单啊。你陪我们捉华华虫，捉着捉着，气就消了。”
怡地见她冥顽不灵，隐怒道：“要捉你自己去捉，在下恕不奉陪！”
芒衅又去追他，怡地挥手欲拍开她，一时忘了他触不到芒衅这回事，手臂从她身体穿过，打到另一只手中的麻丝袋，芒衅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有防备，麻丝袋被怡地拍开掉落在地，瞬时袋里飞出一堆翅膀乃光华凝成的飞蛾样的虫子。芒衅与怡地怔怔望着地上的麻丝袋，见辛辛苦苦捉了许久的华华虫就这样给飞了，瞬间有了脾气。
“葫芦你干嘛！这些华华虫是我与琅邪好不容易捉到的，费力捉了那么久，你竟然……”
怡地本有些愧意，一听是她与琅邪捉的，见那些虫子飞了心里的愧意猛然一变竟有几分快意，冷笑道：“飞了就飞了，与我何干。”
芒衅见他这般态度，心底气更盛：“怡地！你怎么这样！你……你……”指着他你了半天也不知要骂些什么，干脆手一甩怒哼一声，飘到琅邪面前气道：“我们不找那牛脾气的人，我们自己玩去。”
怡地见她扯了琅邪，醋意瞬间爆发，语气尖酸的朝她背影吼了句：“见色忘友！”
芒衅身影一顿，回头没好气的回道：“就忘友怎么了！你就是没有琅邪漂亮！”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怡地一人立在原地怒火烧灼。
琅邪若有所思行了几步，突然回头朝怡地宛然一笑，眼里波光流转，几分笃定和自信，激得怡地火气更盛。
懵懵懂懂回到屋中，回想琅邪那莫名一笑有些想砸东西的冲动，怡地向来内敛自恃，然而脾气压抑的越是厉害的人，发起脾气来越发不可收拾，愤愤提起茶壶，滚热的双手被茶壶滑润冰冷的质地一刺，直捣胸中混沌的怒气，怡地头皮一麻，自己为何为了一个怪人大动肝火？完全不像自己平时的行事作风。
缓缓坐在凳上，喝了两口凉茶，苦涩冷厉的茶水一冲人愈发清醒，真是的，身为堂堂上君三子司战之神何时与顽童较起了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定是日子太安逸极少修心入定，所以才被乱了心神。怡地越想越肯定，瞬间心里安慰不少，出屋提了根树干练起了剑法。
夜晚，怡地坐于屋外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喝着清酒，往常这个时辰他和芒衅不知在哪个角落旮旯里胡闹，现在回归“正常”生活，心里有种怪异的情绪在窜动，一时适应不回来。
怡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却也压制不下，遂猛灌了几口酒，似乎酒精能帮他恢复清明一般。
忽然眼前飘飘渺渺飞速行来一人，睁眼望了望来人，怡地一愣，面无表情的起身准备回屋。手刚触到门扉，袖口给人扯住，身后传来芒衅欢快的声音：“葫芦葫芦，快来快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语气跳跃轻快，一如往常找他耍玩那般，仿佛白日不曾发生过争执。芒衅是个开朗得有些过分的人，矛盾烦恼什么的对她而言，吃个饭睡个觉就会忘得烟消云散，怡地回头呆呆望着她笑意期盼的双眼，顿了顿，眉头舒展，宛如乌云散尽春暖尾冬，笑容烂漫的点了点头。
芒衅牵着他来到谷中，只见平时青草遍野的谷中不知何时开满了荧荧白花，远远望去似银汉荡下，微风阵阵，谷内星芒飘散，如梦似幻。
怡地惊叹的望着眼前的美景，仔细瞧了瞧眼前的花朵，有些眼熟，这不是他瘫倒在昆屯洞时芒衅偶尔采来的末名花吗？
芒衅扯着怡地飞入花丛，溅起阵阵荧光，兴奋道：“每个清秋，谷里的这些花会霎时开放，连开数月不败，每次一到这时候，就是谷里最美的时候。老头子说这花只有昆屯洞有，也不知叫什么名字。”
“那你原来采的那些是哪儿来的？”
芒衅想了想，道：“那些是用华华虫养出来的，不过不比这些真正的花儿，呐呐，葫芦，”芒衅飞到怡地面前，眼神认真道：“这花没有名字，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为何要我取？”
芒衅愣了愣，思考片刻，道：“我也不知道，心里就是想让你来取。”
怡地顿时笑若流萤，眼中星光漆点，竟比那谷中的花儿还亮上几分，声音若水般流转：“落华终有日，不比意淀浓，就叫它华淀，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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