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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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成华君见她停住了脚步，徐徐道：“舜黄镜乃上古神祗首阳尊汲取若华洞中千万庆甲凝成的玄冰之气所制，玄冰本是至阴之物，加上了首阳尊至阳仙灵，阴阳杂合便拥有深不可测的能力，所以，它不仅仅是一面互相沟通的铜镜。”
“衅儿，自我收你为徒起，我就将这舜黄镜赠送于你，你一直将它贴身保管，因此，舜黄镜记录了你的记忆，若你知晓用法便能得知你的过去，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怡地才会没收你的镜子。”
若成华君顿了顿，意有所指道：“自你回魂后，你为束仙之身不能去紫氲宫却是能回鸱琅谷，怡地为何要一意阻挠将你困在宣瑶曲？你住进紫氲宫后他待你细致入微，却又是为何要隐瞒他与你之间的关系？他为何忌讳舜黄镜，为何断绝你与我的接触，难道衅儿你不好奇吗？”
陈亦儿一愣，心里泛起波澜。她不是不好奇，她只是在刻意回避，经历过一次生命消逝之后让她明白珍惜安宁日子的机会是何等弥足珍贵，于是她便蒙着眼做个瞎子，只挑好的接受，不利的统统忽略。有些人经历过一次灾难之后会变得懦弱怕事，而她正好成了这类典型。
现在，若成华君将那些她刻意忽略的事情一件一件摆回她面前，她如何保持平静做到视而不见？彷佛所有浅埋在心底的不安因素瞬时涌了出来，怂恿着她，撺掇着她，要她去弄清楚，弄清楚！
若成华君见她脸上出现摇摆不定的神色，继续道：“当初你被贬人界的原因我想你已经清楚，你险些令怡地魂飞魄散，像他那般傲气的人反过来待你如此亲近，衅儿不觉得奇怪吗？他收了你的记忆，瞒你至深，对于从前的事情讳莫如深，若不是因着旧事，衅儿你也不会成为现今这个模样，然而怡地极力回避的这番举动，不正说明了什么吗？”
陈亦儿脑中轰然一震，不正说明了什么？难道她刺怡地那一刀，她身上所有的罪责都是怡地造成的？不然为何要这般隐瞒？既然如此，怡地现今对她的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突然很想知道，从未如此的强烈的想知道，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知道曾经的种种，突然的，不想再做一只鸵鸟，因为自己根本得不到想要的平和生活。
陈亦儿走回妍海苑时，怡地仍未归来，脑中不断回想着若成华君的话语，心里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了。四顾周围欢歌笑语，尽管是一万庆甲一次的盛宴，此时她也没了兴致，遂起身回宫。
往常有怡地陪伴，都是与他一同进出宫殿，今日只身回来有些不太习惯，只觉身边似有一团虚空，欠缺了什么东西。
行了没多远，见头玄尊坐在廊亭的栏杆上猛吸着手中的烟枪，周身缭绕着团团青烟，眉眼笼在烟中看不真切。
陈亦儿走过去，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给浓烟呛到，遂停了脚步。
“迦亦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也没回御迦海，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头玄尊的低沉的声音随着青烟弥漫而出，带着一丝瑟瑟的寥落。
陈亦儿张了张口，发现不知该如何劝慰他，如今心里一团乱麻，自己都难以释怀如何安慰他人？没有言语，转身往寻踪园行去。
路过华阳殿，瞥见殿内随风而动的阳树，陈亦儿心思飘远，树遇风而动，风停则动止，她就像那树，怡地是那风，她时刻踏着怡地的脚步行走着，永远的成了关在华阳殿内的阳树。
她没有曾经，也寻不到未来，活在他人的阴影中，过的何其窝囊！莫非，这就是她心心所求的生活？连自己是何人都不清楚，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难道一直蜗居在怡地的安排之下不得其所？
她所规划的生活远不止这点，这不是她所想要的，她正一步一步流失着内心的初衷，她，不能过着这样的日子。
陈亦儿眼神逐渐坚定，深吸口气踏入华阳殿。
怡地的寝宫向来简朴，偌大个寝殿只有一张宽大的床铺和几张桌案。陈亦儿在殿内四处翻找，她不确定怡地是否会将舜黄镜藏在殿里，但她也得试一试。
终于，在怡地的枕下寻到了舜黄镜，镜上有淡淡的指纹印，莫非怡地曾开启过舜黄镜？
陈亦儿思考片刻，顺着指纹印的纹路轻轻划过，镜面如上次那般泛起阵阵涟漪，不同的是上次是由外向内集中，这次则是由内向外扩散。
镜中渐渐显现出一名女子，容颜娇俏，着一身嫩绿的罗裙，笑容甜美的唤着：“师父，师父。”宛若情窦初开的小女子。
画面一转，女子正苦着脸娇嗔抱怨着：“师父，衅儿又在湘云林里迷路了，都唤了你几十遍了，你怎么都没反应啊！你再不回答，再不回答我就用水冲了这些竹子，没有这些竹子阻着鸱琅谷，看师父你还有什么安宁日子过！”
不多时，女子的脸颊变得绯红，应是饮了许久酒，眼神散乱口齿不清的说：“师父，这些竹子太厉害了，衅儿冲不走，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还不来衅儿就醉倒在湘云林一了百了算了，反正师父不理我了，衅儿……”后面字句模糊，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陈亦儿愣愣的看着镜中人，女子的相貌正是她熟悉无比的样子，她的长相绝不会认错，因为此人就是她自己，然而，这般亮丽羞涩艳若桃李的表情，却是她无比陌生的，显然是倾情于人才会露出的笑容，可是，她不是怡地的未婚妻吗？为何，对若成华君……
陈亦儿内心的混乱已无法用言语形容，难道她原来是喜欢着若成华君的？那怡地……怡地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她会成为他的未婚妻？为了什么收了她的记忆？
“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吼传来。上苑盛宴寻不到她的踪迹，后听束仙报告说她已回来，本以为她身体不适，紧忙赶了回来却发现她竟然拿着舜黄镜！顿时升起一股怒气。
陈亦儿呆呆的望着他，不解，矛盾，惊慌等各种情绪混杂在眼中，怡地有种不好的预感，忙走了过去，看见镜上的景象惊惧的夺走镜子，内心已被恐惧占据。
陈亦儿涩然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她无比信任怡地，没想到经受的一切都是谎言。
怡地慌乱的答道：“衅儿不要多想，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陈亦儿苦笑，不是那么简单？她亲眼所见，难道他还想欺骗他：“那你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既然不是我看到的那么简单，就把记忆还给我，还给我，自然就会知道真相。”
怡地拧着眉说：“衅儿何必纠结于过去，现在不是很好吗？”
陈亦儿低吼道：“那是你觉得好，可我不觉得好，若今天没有看舜黄镜，你打算瞒我多久？你为何要将我带进紫氲宫？为何不让我回鸱琅谷？镜上显示着我明明是喜欢若成华君的，为何会与你定亲？除非你告诉我镜子是骗人的！”
怡地双眼怒睁，擒着陈亦儿的双肩怒吼着：“喜欢若成华君？你开始明明就是与我一起的，我到想问你为何会变成倾心于他？你本就是我的我为何要放你去他身边！”
“既然这样就把记忆还给我，何必要瞒着我？还给我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还给她？如何还给她？八万庆甲以前他与她在昆屯洞的记忆已被子槿换成了她的肉身，要还也只有她出昆屯洞后的记忆，然而那时的她已经不再认同他了，他如何会还！
怡地软下语气劝着：“衅儿，不要想过去了，你曾经说过何必纠结于过去，就这样不好吗？”
陈亦儿嗤笑一声：“你仍是什么都不愿告诉我，你越是要瞒我越是好奇，今日我一定要弄清楚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罢去夺怡地手中的舜黄镜，怡地手一扬轻松避开她，陈亦儿顿时心里腾起一股怒气，一个跃起一手拍向持镜的手腕，怡地一个旋身，人已在她两步开外。
怡地低叱：“衅儿，不要闹了！”
此时陈亦儿哪还听的进他的话，又因着千梁的酒气开始发作，情绪愈发激动，顺手操着一切可以拿的动的东西向他丢去，怡地一一避开，陈亦儿又拿起个烛台正欲丢去，手腕已被人抓住。
“够了！你喝醉了！”
“喝醉？我清醒着呢，怡地，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记忆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收走？”
面对陈亦儿的质问，怡地有片刻怔愣，他处事向来一意孤行，原以为他做的一切既是为她好，从来都不曾征求她的意愿，却不知她隐隐的竟然会有怨言。
正是这片刻的怔愣，陈亦儿手上使力，烛台向他胸口刺去，怡地反应过来忙侧身避开，只听一身脆响，烛台竟弄巧砸在了手中的舜黄镜上，舜黄镜碎，一缕青烟从碎片中飘起，盘旋片刻霎的钻入陈亦儿脑中，陈亦儿只觉头痛欲裂，脑袋发胀似要爆炸了一般，耳边传来怡地惊恐的呼喊，身体渐渐被他抱紧，抬手想推开他，升至半空中又忽的垂下，人已沉沉坠入梦境。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