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茶幺

19、第十九章

　　二人紧赶紧的到了御迦殿，陈亦儿瞬间被一片炽光晃花了眼，只见整座殿宇悬空在一池光芒四射的白色光华中，池中流动着似烟似水的物体，缓慢的朝着顺时针方向滚动。怡地在她眼前施了一个法术，陈亦儿瞬间舒服许多。怡地说，池中是从九天华宇上采下的炙阳之水，专门炼制法器而用。

　　怡地带着陈亦儿飞上殿宇，刚进得殿门，陈亦儿给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只见宽大的殿宇中，四处散落着古文典籍，杂乱无章的堆放着，连个站人的地方都腾不出来。随处还有些不断转动的法阵，红黄蓝绿，有些法阵上闪着火星，发出噼啪的响声，有些法阵上烟雾缭缭，传来阵阵刺耳的鸣叫。

　　陈亦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色，这迦亦未免也太……太随意了吧。

　　怡地几分无奈道:“迦亦向来如此，这御迦殿内随处都是这幅模样，连他睡觉都睡在书上。”

　　陈亦儿不由得想到一个词——书呆子。书呆子不都是成天只顾看书，抱着书本过日子的嘛。

　　远处传来纸张纷飞的声音，不多时，一名身着墨黑长袍的人走来，每行到一处，书本便自发的四散飞开。近了发现是名俊秀儒雅的男子，男子长发垂散，疏冷的眼，白皙的脸，一张微有些泛白的薄唇紧抿，神情虽是淡漠的，却教人看了忍不住多看两眼，好似以苦雪烹煮出来的一杯苦茶，入口让只觉苦涩却让人回味绵长。

　　男子扫了二人一眼，冷声冷气对怡地道：“你怎么跑来御迦海了？难道又是办事时经过这来这串门子的？你知我向来喜欢清净，就算我与你交情不算浅，你也不能仗着这点交情时常来扰我，到时别怪我脾气不好将你撵了出去。”

　　怡地赔礼道：“迦亦息怒，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事需请您帮忙。”

　　迦亦一听，有些不高兴道：“又有事找我？每次你找我就没好事，有好事你也不会支会我，来找我帮忙的都尽是些麻烦事，不帮！”

　　怡地笑笑，他与迦亦相交了这么多个庆甲，他的脾气自是摸的通透。都说迦亦性格乖僻，其实他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有些人就是耳根子容易软，受不得别人磨，被求的多了自然就厌烦了，才把自己弄的表面冷硬心肠，好省下些麻烦。

　　怡地颇有耐心的道：“先别忙着拒绝，看看来的是谁再决定也不迟。”

　　迦亦不耐的道：“看过了看过了，就是个小束仙嘛。这小束仙有问题什么时候还要我来解决了？你也够无聊的，当起了烂好人。”

　　“你再看看，看清楚点，这人你也是知道的。”

　　迦亦不由得疑惑，上界成了神祗的他都见过，这个级别才束仙的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好奇的望过去，确实有几分眼熟。

　　迦亦走进了几步，鼻翼微动，惊讶道：“巯方壶？”

　　陈亦儿也奇怪了，他怎么鼻子动了动就知道身上带着巯方壶？

　　“大人是如何知晓的？”

　　“我做的法器，我自然闻的出，你带着巯方壶，莫非……你是芒衅？”

　　陈亦儿盈盈一礼：“小女正是芒衅。”

　　迦亦奇怪道：“你何时变成束仙了？”

　　“这……”陈亦儿有些犯难，她的经历要如何才能说的清？

　　怡地出来打断二人：“这事说来话长，迦亦竟然认得芒衅，不知可否愿意帮忙？”

　　迦亦袖袍一甩，道：“为何我认识她就要帮忙？我惹的麻烦事还不够多？”

　　陈亦儿见他那动作，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人——素老，总觉着这两人脾气性格很是相像，都一副耍赖嘴脸。

　　怡地也跟着他无赖道：“既然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件也不妨事。”

　　迦亦仍是嘴硬到底：“不帮。”话说他方才研究一个法术不眠不休了三个月，今日好不容易大功告成正打算酣睡一觉，床还没沾上就被这小子打扰了，心里自然有些气闷。

　　怡地见他态度如此强硬，从陈亦儿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正是头玄尊赠她的素绛，他抽出素绛漫不经心的说：“不知迦亦认不认得这个？”

　　迦亦抬眼看来，不由得一震，惊异的说：“这个怎么会在你手上？”这把素绛是他为头玄尊专门打造的，他与头玄尊已相交几十万庆甲，只赠过他这一样东西，他竟然随便送人？

　　怡地闲闲的说：“不是我的，是素老送给芒衅的。”

　　迦亦维持的淡漠瞬间有些碎裂，不敢置信道：“他怎么会送给芒衅？”

　　“这…...”怡地狡狯的说：“等你答应了助我，我自然会告诉你。”

　　迦亦忿忿的指着怡地，扬声道：“你威胁我！”

　　怡地躬身一礼，诚恳的说：“晚辈不敢。”

　　怡地虽说算个晚辈，却深得迦亦喜欢，如今竟设计算计他，若不是什么事束手无策了自然也不会做到如此程度。迦亦撑额头，无奈的说：“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便是，若帮不上忙就别怪我。那你告诉我，这素绛怎么会到芒衅手上的？”

　　怡地见目的已经达成，却也浪费了他这么多口舌，忍不住想再逗弄逗弄他：“迦亦为何不去问本人呢？”

　　迦亦苦笑：“问本人？你也知道他蹲在昆屯洞十几万庆甲，我守在御迦海这么久了，如何问本人？”

　　“那也未必。”怡地说：“昆屯洞距离御迦海也就几日路程，你若有心去寻他，自是问的到。”

　　“你知道什么，他为何要躲在昆屯洞？躲在那不就是不想见我，他若有心躲我，我又如何找的到？”

　　“自然找的到的。”怡地笑得开怀：“素老如今正在紫氲宫做客。”

　　迦亦猛然看向怡地，有些不敢置信：“他……他在紫氲宫？怎么会？”

　　“晚辈不敢欺瞒。”

　　迦亦怔怔望着地面，十几万庆甲了，他竟然出来了，突然一时有些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怡地笑的了然，陈亦儿站在一边却看的莫名，猜不透这素老与迦亦有何渊源，二人竟然可以躲上十几万庆甲，又并非是深仇大恨，真是纠结，纠结啊。

　　迦亦脸色一转，定定的看着怡地：“带我去见头玄尊！”

　　怡地似早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尊敬的说：“迦亦若要驾临紫氲宫，晚辈自是恭迎。”

　　“那现在就走吧。”

　　怡地一愣：“现在？”

　　“不现在还是什么时候？我这地方办的了事？”

　　怡地沉思起来，迦亦有些不耐烦的说：“怎么？有何不妥？”

　　怡地犹豫一番后，点头答应，于是三人又即刻启程回紫氲宫。

　　三人刚踏进紫氲宫，就听见头玄尊从远处嚷嚷着走了过来：“怡地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迦亦都没有办法？”等见到三人，具是一愣。

　　迦亦也是一愣，盯着头玄尊，犹疑的唤：“素清？”

　　头玄尊没想到迦亦会来，怔愣之后仓惶的遮掩：“素清？什么素清？你认错人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迦亦一个飞身上前拦住他，盯着他的脸又仔细看了两看，肯定的说：“你是素清！就算这张脸变了，声音也没变，就算声音变了，你眉间的那个疤痕也没变！”

　　头玄尊低着头，扬声辩驳道：“哪有那么多变没变的，说你认错人了就是认错人了！走开走开，拦着我的路了！”

　　迦亦一动不动的站在他面前，震惊沉痛的盯着他，头玄尊恼怒起来，低叱道：“还不走开休怪我不客气！”

　　迦亦不吃他那套，自顾痛心的说：“素清，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头玄尊见他完全当他的话是耳边风，一时无法，想逃又逃不了，许是给逼的急了点，一狠心翻掌便向迦亦胸口击去。

　　迦亦也不挡，生生受了他那一掌，竟给打的飞出几米远，落地时身下地板张裂出无数道裂缝。头玄尊没想到他竟然不挡，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掌，突然奔到迦亦身边，扶起他，几分责备的说：“你干什么不躲！”

　　迦亦坐起身，无事的拍拍身上尘土，头玄尊见他无碍，猛然反应迦亦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因此而受伤，霎的站起，抬脚就要跑开，不想袖子竟被迦亦捉住，他双眼定定的看着头玄尊，重复着：“素清，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头玄尊暗恨自己真是关心则乱，大意失荆州啊，颓然的叹口气：“说来话长。”

　　迦亦见他承认了，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打量了他两眼：“难道……你是因为变成这样才躲到昆屯洞的？”

　　头玄尊沉默不语，说到底，若不是为了迦亦，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告诉我，怎么变成这样的？”迦亦坚持不懈的问着。

　　头玄尊见此时瞒无可瞒，黯然道：“你可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迦亦想了想，说：“是我两一起封印雏滁兽。”

　　头玄尊继续道：“那日你封印了雏滁兽时，沾了雏滁兽的血，之后陷入昏迷。雏滁兽的血中含有剧毒，那种毒霸道狠历，你自然应付不来，我遂吸出了你的毒血，并吸取草木生命之力中和了毒性，只是，毒消后，我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迦亦震惊的听完头玄尊的话，喃喃道：“难怪那日我醒来之后再没见过你。原来……”

　　头玄尊淡然一笑，道：“罢了，我这样也挺好，并非人人都想维持着年轻的容貌，再说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这幅容貌甚是配我。”

　　迦亦狠力攥着头玄尊的袖子，对着头玄尊坚定的说：“我会找到方法治好你的。”字字掷地有声，似一句沉重的诺言。

　　头玄尊随意笑笑，望着迦亦决然的双眼，一时心中五位陈杂。他恢复了本来面貌又如何呢？面貌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有些东西变了就变了，变了，就很难回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