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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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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夏盛时节,公车内成了一个憋闷的空间,混着潮气与汗气,夹杂着几丝不明的味道,让人几欲作呕。
车窗上映着一名女子的影子,墨眉弯弯,冰肌玉骨,如墨的长发垂在肩头,衬着面色愈发莹白,一张滑润的鹅蛋脸上粉唇微抿,顾盼生姿的眼里此时却闪着愁苦。
陈亦儿不耐的将车窗划开一道缝隙,顿时灌进一股清凉的冷风,几丝雨滴飘进,头脑唤回几许清明。头倚靠着车窗,随着公车颠簸的节奏,头皮一阵阵发麻,而她,正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来拨弄一下僵硬的神经。
陈亦儿觉得很疲惫,疲惫令她无处遁形,四肢疲软仿佛使不上劲,似乎眨一眨眼皮也要浪费好些气力。严阳悲愤的脸在她脑中不停闪现,他紧握着双拳,雨水湿透了他的全身,却浇不灭眼中的织火,他哑着声音,不停的问:“陈亦儿,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
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是啊,她什么时候在乎过他,可他又什么时候在乎过她?他将她对他的好自然收受,并不断索取,同时却计较着自己的付出。开始的甜蜜变的淡而无味,如今的真心当成理所当然的付出,不想去计较却无法忽略。陈亦儿累了厌了烦了,将一切收回之际,他反倒是反过来质问她。
于是她开始计较着每件小事,因为不平,因为忿怨,他也与她计较着他的所得。他们相互计较着,计较的累了,也到尽头了。
面对严阳咄咄的质问,陈亦儿只能无力的回答:“我在乎的,永远是我自己。”
她只是累了,心也麻木了。也好,分开了就解脱了,解脱了,也没什么好困扰的了,只是心口牵扯的一丝疼痛,怎么都抹不掉。
爱情做不到两个人的博大,爱情,就是零碎琐屑的折磨着相处。
陈亦儿深深吸口气,拉回自己的意识。
公车快行至终点站,车上的人渐渐少了,陈亦儿正了正斜倚的身子,伸手去摸身侧的雨伞。
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她遂不及防,脑袋狠狠砸向身侧的车窗,强烈的撞击令她一阵晕眩,抚了抚脑袋,起身打算弄清怎么回事,突然又袭来一波剧烈的冲击,只觉天旋地转似是车身倾斜被颠覆,整个人向一边砸去。一阵巨痛侵来,陷入黑暗之前,看见一团烈焰汹涌扑来。
醒来时正值阳光明媚的午时,陈亦儿张开双眼,眼前是一个雕刻随意的木质古床,身上覆着丝滑的锦被。
陈亦儿瞬时睁大眼,这是什么地方?她分明记得,记得她正在公车上,当时下着滂沱大雨,公车快进站时去取雨伞,然后……然后……
莫非是梦?陈亦儿挪动了下手臂,一股痛彻心扉而又清晰的疼痛袭遍全身,不禁“嘶”了一声。看来不是梦,可眼前的情景又该如何解释?
陈亦儿艰难的转动脑袋,欲打量下陌生的房间,瞥眼瞧见一名身着古服的女子正坐在不远处,手捧一盏茶,不动声色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陈亦儿愣了一下,片刻,艰涩的询问:“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盏,移步到床边,双眼没有温度的盯着陈亦儿,她亦被她拔凉的眼神盯的极不舒服,正欲避开对方的视线,只听一声怪异的冷笑:“八十四个庆甲,终是回魂了?”
莫名其妙的话语。陈亦儿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打断。
“上君将你贬为最低级的束仙,又让你下界遭了一劫,你也该学学安分守己了。”
女子顺了顺耳边的碎发,动作妩媚妖娆,不等她反映,又嗤笑道:“活该你妄想些没得的东西,怡地的主意你也敢打,你当真若成华君放任你肆意妄为?”
陈亦儿听着这女子站在床边洋洋洒洒的奚落她,内里却仍没理出个头绪,终忍不住哑着声音插口道:“你……是谁?”
女子掐住话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她俯下身将陈亦儿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观察一番,看得她兴意索然至面露讥讽,陈亦儿仅仅只露了个头在外,也不知她这番观察瞧出了什么端倪。
女子直起身,笑的一脸讽刺,窗外耀眼的阳关生生扎入她弯起的嘴角,刺破了那秀美端庄的面颊。
“没想到,上君竟收了你的记忆,真是太厚待你了,你竟然都忘了,你怎么能够忘了?”
说罢,目眦欲裂,扑来擒着陈亦儿的双肩不住晃动,嘴里低吼着:“你怎么能忘?你如何能忘?”状如疯妇。
陈亦儿本就全身刺痛难忍,被这一番折腾顿时翻江倒海般难受,咬牙承受了一番终是没忍住,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