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一时俊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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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俊彦
已经很少待客的沐风，在陪陈复礼，今日他也没带朋友，也没要配乐，陈复礼只是一碗一碗地喝酒。
沐风看着他，心中不由打鼓。依沐风见解，陈复礼完美地诠释了“斯文败类”这个词，这回不知是怎么了，又要做什么。
沐风怯怯的眼神惹得陈复礼哈哈大笑，将自己的酒碗递给她，盯着她喝下最后一滴，才说：“姑娘别怕，在下今日不动你，就说说话，好不好。”
沐风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个表情更加取悦了陈复礼，笑声不断，连外边的丁乙也听到了。
沐风试探地问了一句，“公子今日因何事开心？”
“在下与姑娘相识多年，无需遮掩，你心里恨透了在下吧。”陈复礼不回答，反而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沐风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给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
陈复礼也不需要答案，带着几分醉意兀自说下去，“相识几年，姑娘与在下也算有几分了解。姑娘如今掌事，不理在下也没什么，依然有约必应、次次相陪，定然不是钟情于某，背后有人操纵，是不是？”
“公子醉了，有些话不该对着奴说。”说着陈复礼醉了，手去不停，仍给他又斟满了一碗酒。
陈复礼端着酒，说：“在下最烦有人对某说，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一仰头喝尽，又递给沐风添酒，“家父左手圣人真言、右手家族荣誉，自出生，一言一行、一啄一饮，甚至一步该迈几尺都有定规，做的再好、也无一句肯定。”
看来真的是醉了，那就更醉一点吧，沐风再次注满酒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世家风仪未必没有益处。”
陈复礼的眼中蒙着一层雾，却还是不住地喝酒，仿佛就是想醉死过去，“益处，偏不。善读诗书怎样，某就不治学、不领职。他们想让某做的事，某都不；不让的，某却要试试。呵呵呵，你说，有意思吗？”
“公子，人生在世，无人真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公子是家族根基深厚，可以凭仗。”看来陈复礼这个别扭诡异的性格也是有原因的。
“某觉得有意思，必须有意思。偷偷告诉姑娘，在下干了件大事。”陈复礼轻轻眯着眼睛，低声说。
这个才是陈复礼异常的答案，“值得公子离京近一年，可是要震惊世人了。”
陈复礼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不能说，一个不好，某填进去都不够。”说完嘻嘻笑着，伏在了案上。
这可就是隐秘事了，沐风忍不住多探听了一句，“那泽平和尧海呢？”
“多年兄弟，这次贩马怎少得了。”陈复礼的声音几不可闻。
沐风听到了。之前就隐约知道，陈复礼仗着家族势力走私、却无人过问。贩马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良马可是军资。小打小闹算不上大事，但让陈复礼看上眼的，怎么可能小。而那个尧海又是北方口音，那陈复礼所说的大事是大渝呢、还是北燕呢。希望明日醒来陈复礼忘记说过的话，记起来也无妨，沐风会暂时帮他保守秘密的。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陈复礼已经睡熟了，没有一分醉意的沐风方才推门出去。体会过醉酒不能控制身体的无助，沐风没少练酒量，如今她的醉多半是表演出来的。惆怅满怀时是不能再借酒浇愁，但却可以在别人不清醒时，听到不少酒后失言。
“你同情他吗？”半晌没动静，丁乙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显然陈复礼激动之中，高声说的那些话他有听到。
“情有可原，仍是个败类。”沐风回答。
“你没心软就好。”
沐风轻蔑一撇，“我很傻吗？”
丁乙连忙摇头。
“让阿聪安排陈公子安歇，我们回去了。”
中秋节那日，依往年的情况推测，升平馆都是没什么客人的。举家团圆的日子，有家的人都回家了，孤身在外的人也要遥寄思念。虽然说馆中之人大多亲族离散，沐风还是准备了些酒菜瓜果，还有几样月饼，想邀几个要好的人，一起热闹热闹，免得独自一人伤怀。
不想来了不速之客，先享用上了准备的佳肴。
花园里、亭子中，沐风和自称苏哲的这一位公子相对而坐，他带来的护卫坐在对面屋脊上，而丁乙则倚着山石望向这边。夜空中一轮圆月，皎洁明亮，而对坐的人默默无言，也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个状况。
化名苏哲的梅长苏在观察着沐风，这位传闻中靖王的红颜知己。靛青配嫣红纹样的衫裙，坠马髻上并没戴首饰，只簪了一朵木槿花。眉目清秀，别具风情，既不是英姿飒爽，也不是端庄优雅，更不仅仅是温婉或妖艳，种种风姿杂糅的恰到好处，才成为一位独特佳人。
而沐风也在打量苏哲，对面之人一身苍青色长衫，弱不禁风、优雅从容、不容忽视。最终，还是沐风打破沉默，“苏公子，中秋团圆，为何来此？”
“苏某只身来京，无亲人在金陵。风闻升平馆中软红尘，来见识一下。”梅长苏回答。
“苏公子的话让奴信还是不信呢，自誉王殿下归京，金陵城中传言颇多。”沐风抬头，眼神扫过在屋顶抱着盘子安静吃点心的护卫，接着说：“一帮之首，岂会孤身一人。而红尘嘛，苏公子是指奴吗？”这位江左梅郎的传说、已有很多客人说起过了，不过对方有意回避，她也不必点破。
沐风看破他的身份，梅长苏并不意外，今日来固然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更多的也是好奇。“沐风姑娘聪慧，苏某亦有无奈，请见谅。”
“苏公子尚未说明来意。”
“苏某只是好奇，好奇靖王殿下中意的是何等人物。”梅长苏可以让人来调查，得到的消息只会更全面，可却忍不住亲自来看看。
“苏公子志在朝堂，奴位卑，不值得挂心。” 这位誉王与太子争相招揽的才子，可是在寻投名状，她的分量可远远不够，连做棋子都不够格。
“值不值得在于人。”梅长苏言罢，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茶是好茶，不过煮茶的手艺一般。
沐风不禁冷笑，“苏公子果然不负盛名，谈笑间翻云覆雨。”利用人还要来告知一声，不可谓不自负。
猜出沐风的想法，梅长苏解释到，“谈不上，不过因势利导。沐风姑娘也不要误会，苏某并无利用之意。”
“奴不敢轻信，不过苏公子若想扬名，不若关注炙手可热之人。”江湖人入朝堂，不外求名。
“太子才疏，誉王非长。”梅长苏也想看看，沐风是否是对朝堂一无所知，将来若是靖王放不下，会不会拖后腿，毕竟筹谋十数年，不允许任何意外。
虽说嫡长正统，但多少人命断东宫，心机城府才是关键，看来是偏向誉王了。有这一位琅琊榜首在京中搅动风云，不知对于靖王、对于沐风是好是坏。或许可以转移一下注意，也瞧瞧他是不是浪得虚名。“奴不敢妄议。倒是有个消息。苏公子可知楼之敬楼大人？”
梅长苏很意外，初次见面，沐风就敢卖消息，是为换他莫要着眼靖王吧，真是情谊不浅，不过是好事。不妨一听，于是回答，“太子门下，户部尚书。”
“那苏公子可知奴所求。”
“方才的话都是真的。”梅长苏回答，他当然不会针对靖王，那是他计划的中心，那是他的至交兄弟。
“好，奴信公子这一次。四年前荒废了的兰园，楼大人在那里有命案，有一位史均或可成为关键。”
“先不论真假，只有这两句话可成不了事。”
“奴不过一介女流，苏公子一方豪侠，有没有用处、在人。”沐风将之前的话还了回去。
梅长苏一愣，不想被自己的话堵了嘴。微微一笑，无妨，他当然查的出来。今日的谈话也就到这里了，还要问一句最为关心的事，“沐风姑娘说的在理。不过还有一事，望解惑。靖王殿下有一女，可是与姑娘相关。”
猛然被问到隐秘，沐风气愤，站起身，“与苏公子无关。丁乙，送客。”得罪江左盟宗主又如何，沐风努力淡忘此事、也尽力让他人遗忘，有本事就去查，何必为难她。
沐风生气的模样、让梅长苏觉得有几分熟悉，又奇怪熟悉感从何而来。沐风没回答，梅长苏已然从她的神态中得到了答案。尽管当年沸沸扬扬，也不难推测过程，但直至今日方确定。起身告辞，“今日得罪姑娘了，改日再来赔罪。”
见人走了，丁乙过来，拉沐风坐下，说：“别气了，早晚他会查到。”
“唉，是我急躁了。”沐风叹口气，喝了口茶，平复下情绪。
丁乙拿了块月饼，分作两份，他留一半，递给沐风一半，“吃月饼，庆中秋，别浪费了良辰美景。”
“说的是，姐妹们早就另开了一席，就我们两个赏月吧。”
“还有这一桌好菜呢，方才你们可一口没动。”丁乙可是全程一眼不错地盯着呢。
沐风笑笑，给丁乙另取了一个杯子，“本来也不是给他们准备的，还饶了我一盘点心。刚刚那个护卫，武功如何。”
丁乙摇摇头，“比我强太多，看不出了。”
“还真是江湖帮主，怎么就有那么多高手呢。”
亘古不变的月光见证过无数沧海桑田，照耀过无数悲欢离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