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醉里故音》一勺五味

39、第三十九章 浪静风恬

　　浪静风恬

　　元佑四年，将要入秋。沐风带着丁乙去西市，订购下一季的衣饰，都是合作了几年的店家，买卖双方都有默契，事情很快就办好了。于是趁着天色还早，忙里偷闲也逛一逛金陵城中最为繁华的市场。
　　上墟市里，从米面粮油到针头线脑，升斗小民的日常所需一应俱全，每日从开市到闭市始终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一路慢慢走，一间一间店铺，一个一个小摊看过去。也许每个女人都天生爱购物，沐风完全抵挡不了各色小玩意的诱惑。即使不善女红还是买了一捧各色丝线，更不要说其他的了。不过才走了半条街，丁乙就抱了满怀的杂七杂八，却依然耐心地陪着沐风挑挑拣拣，认真地给出意见。
　　沐风在一个摊子前、拿了个竹编的篮子，想问一问丁乙的意见，一转头看到丁乙正躲过一辆马车、手忙脚乱地稳定住手中的东西，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看起来有几分滑稽，沐风不由得会心一笑。
　　见沐风笑得灿烂，丁乙拢好东西，也傻傻地笑了，脚步轻快地跟过去。难得有机会可以无所事事、只为消磨时间，对于自小勤练武艺、不敢有一刻懈怠的丁乙来说是个新体验，琐碎平淡、却安宁美好。
　　沐风展示着手中之物，问丁乙：“这个竹篮编的精细，你觉得是方的好，还是圆的好？”
　　丁乙仔细看了看，说：“圆的样子好，方的用起来便宜。”
　　“嗯，那就买这个圆的吧。”沐风欢快地去付钱。
　　丁乙则想，无论经历过什么，沐风内心里和寻常的单纯姑娘一样，外观决定一切。
　　见丁乙怀中的东西杂乱的很，沐风一件件理好放到刚买的竹篮里，最后全部推还给丁乙，让他继续拿着。买的都是她的东西，没有一件丁乙的，于是沐风问，“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咱们去看看吧。”
　　“咱们去买把匕首吧，旧的卷了刃、一直没换。”已经和沐风成了咱们，丁乙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甜。
　　“那就去找家铁匠铺。”沐风并不了解兵器，有点疑惑，“还是有卖刀剑的店铺。”
　　丁乙莞尔，“大梁尚武，是有专卖刀剑的，可大多镶金嵌宝，不实用。有家铁匠铺，阿甲他们也常去，质量上乘、价格公道。”
　　“那还等什么，走吧。”
　　丁乙领路，两人拐入旁边的一条巷子，走不多远有一家小铺子，门前幌子上画着一把剪刀，写着“铁匠”二字，完全看不出特别。
　　见沐风表情困惑，丁乙说：“看着不起眼，但东西真。”
　　“你说的我怎么会怀疑，只是从没来过铁匠铺，觉得有趣，这铁器是如何打的，你见过吗？”转头看向丁乙。
　　“打铁的在后头，不雅相，我们就在前面看看成品。”
　　“也成。”
　　两人进到店中，不大的地方一目了然。丁乙喊了一声“店家”，从里面走出个青年，简单披着件短褐。一抬头、看到美丽的沐风，青年两颊升起一片红晕，一边匆忙整理衣带，一边问：“客人要点什么啊？”
　　“匕首。”丁乙回答。
　　“好嘞，刚打了把上好的，客人看看。”青年说着，拿了许多匕首过来。挑出其中颇为朴素的一把递给丁乙，介绍道：“用的是宁芜的铁料，淬炼了九次，你看刃上的纹路，坚韧又锋利。”
　　丁乙拿过来对着天光看，双刃隐隐有水波纹，往一旁的马蹄铁上敲了敲，回声沉沉，果然是一把好兵器。“不错，要价多少。”
　　沐风也瞟了一眼，完全看不出门道，就随手拿了把只有巴掌大小的匕首把玩。
　　“这把是最好的，得要五贯钱。”
　　丁乙反复掂量着那把匕首，样样合心意，最后还是放下了，“贵了，有没有两贯钱的。”
　　沐风在一旁听到了，从丁乙流连的眼神中看出喜爱，就说：“就买这把，我付钱。”
　　丁乙犹豫，“你还有钱吗，算我借的。”其实这几年他养伤调理，已经用了沐风许多体己，两人相互扶持，虽不用客气这些，也不能都花个干净，总要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有了，还借什么，左右是给我办差。”五贯钱不便宜，但沐风掌事三四年、也还有结余，又不打算一味存着，钱还不是用来花的。
　　“那就多谢您这位上司了。”丁乙也爽快。拿过沐风手中的那个小巧匕首，质量也顶好，就是太小了，杀伤力不足，不过给沐风用倒挺合适。“你看中了这个，眼光不错。不如也买了，我付钱。”
　　“运气不错，随手一拿就是上乘。就是这个尺寸能干什么，削水果都不如刀趁手。”话虽然这样说，还是问：“这个价值几何？”
　　青年弄不清眼前二人的关系，开始猜测是对儿夫妻，如今听对话又不是。总归生意十有八九是成了，进账不少，笑呵呵地回答，“这个是一样的工艺，尺寸虽小，可用的工夫一点儿不少，一贯五百钱。”
　　“你看人要的价吧，这样式几乎卖不出去，工艺好也没用。”沐风直直看着青年，丁乙说有两贯，他就要一贯五百钱，是不是该谢他还给留了五百钱。
　　青年脸色更红了，却摇着头不让步，他真的没有乱要价，“我家一向实在，不讲价，要是不合意不买就是。”
　　沐风腹诽，难怪生意做的一般，太不圆滑了，转头问丁乙，“我不懂也不会用，你说值不值得。”
　　“值得。”
　　“那你付钱吧。”
　　于是丁乙留下一贯五百钱，拿走了小匕首，另一把要明日带够了钱再来取。两人转去皮革铺子配了匕鞘，才租了马车回去。
　　路上，沐风问：“最后、反倒先给我买了把匕首。”
　　“防身也好”丁乙回应。
　　沐风用手比量比量长度，说：“只怕就是个摆设。”
　　“你可知道，人身体有些地方格外脆弱，加上这把匕首柔韧锋利，用好了，未必不能致命。”丁乙解说。
　　“那可是明珠暗投了。不若你收着。”
　　丁乙摇头拒绝，“我教你，以后随身放在靴子里，我不在时也安心一点。”
　　沐风心中一暖，技多不压身，“学就学。就是我可一点基础都没有。”
　　“可以慢慢来。”
　　对，如果时间足够长，什么都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