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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孤鸟 初来公司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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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公司亮相的第一天,阿澈就吸引了全公司人的目光。
“我叫姬澈,公司的新艺人,今后要多谢各位前辈关照了。”
一开口,乖弟弟形象马上出来了。
既然做艺人,模板一样的礼貌话术早已在夏瑾萱的授意之下学起来。
姬澈在大家面前浅浅鞠了一躬,起身抬眸,一双美丽的眼睛天生带着淡淡的忧郁和脆弱气质,让初次见他的人们无不惊艳。
夏瑾萱看着公司里手机频闪的盛况,抱臂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微笑围观,半喜半恨地想,章丽淇那个女人给他儿子留了副好皮囊。
“好帅啊小哥,你是我见过这届最帅的练习生啊!”女职员们边拍边兴奋地搭讪。
由于报出来的姓氏不是“夏”,极少人知道他和夏瑾萱的关系,只有贴身助理小蝶、和她关系较近的财务总监Amanda隐约知道。
“谢谢,借你们吉言啦。”
阿澈一笑,澄澈的笑眼俘获所有在场女性的心。
他受宠若惊、心存感念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纯情的、未经世事的小白兔。
在夏瑾萱眼中,他本该是聪明人的典型,对比从前经历过的陪很多人的场面,他对如今这样的场面却是换了一副纯情面孔应付自如,表现得得体又矜持,像个一尘不染的清纯邻家男孩。
可是这样一个人又十分矛盾,心思单纯到,操纵他简单得如操纵提线木偶。
夏瑾萱带着阿澈推开小会议室的门,财务总监Amanda已经呆在里面,整理着报表,一抬头看见夏瑾萱他们,目光马上定焦在阿澈身上打量,赞许有加:“啊呀,你们来了。这就是阿澈弟弟吧,真帅,已经听说你过来给你姐救急了,关键事还是自家人可靠啊。”
“就是带过来给你们认个熟脸。怎么过来会议室了,不是你们那边的空调又坏了吧?小王上周才叫人修过的。”
Amand和夏瑾萱是多年的老朋友,在事业上也一直合作,是夏瑾萱最熟、最知根知底也是最放心的员工,阿澈对此女早有耳闻,马上自来熟地向“Amanda姐姐”打招呼。
“可不,这该死的空调。无心占会议室啊,你们要是有事聊,我马上让位置。刚才让小黄把资料拿过来,等半天了。”
夏瑾萱:“倒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跟小蝶议个小事,你们可以等会再来。”
正说话间,一个眉目青涩的年轻女职员抱着资料开门进来,Amanda起身。
“现在人事部找的实习生的办事效率,可真是,财务部门扩充,却难找一个得力的助手。”Amanda笑着调侃了一下,就抱起材料和小黄边说边出去了。
“这就是阿澈?”小蝶惊喜地跑着进门,捏了捏阿澈的脸蛋,阿澈才将视线从Amanda他们身上转回来。
夏瑾萱:“是啊。开始做下一阶段的五人集训计划吧。”
像包装商品一样的目光马上盯向了阿澈。
阿澈甫一加入公司,夏瑾萱就甜言蜜语向他承诺过:“你会是姐姐手里最特别的艺人。”
阿澈不说话,神情却是高兴的,车窗外投来的路灯光在他的眼睛里划过光亮的神采。
甜言蜜语当然是用来骗小孩的。
都是出道做赚钱机器的,在夏瑾萱眼里哪有什么特别不特别。
事实上为了其他缺乏亮点的练习生她反而更上心,跑前跑后忙个不停,累得她简直要裂成几瓣。
其间她还费力挖来一个著名网红进团替换,为这件事忙得她两天晚上没好好睡觉,看着那些比她年轻不了几岁的小子们被替换掉的愤懑和泪水,旁人会慨叹残酷无情,但是夏瑾萱知道,她对自己只何尝不是更冷酷无情。
只不过,这一次,她开始感叹自己年纪大了。从前承担铁人的工作强度也精力旺盛,但是自从近几年开始,她自己的身体很明显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疲惫了。都说女人的身体30岁是个坎,不过也许是人各有体质吧,她发现自己的二十六岁已经需要自己用意志力顶起来了。
脑子变得很容易累了,想想,应该是从三年前那场事故受伤开始的。
晚上十点按开家门,夏瑾萱像打了一场大仗似的,疲惫不堪地走进大客厅,躺倒在沙发上。脑袋开始头晕,然后渐渐变成头痛了。头痛,她最讨厌的偏头痛,这几年一直缠着她,如影随形。她蜷缩在沙发上,没有力气去倒水,摸到桌子上的药板,给自己按了两粒止疼片就迫不及地咽下去——吃药,自从她进驻h市以来,也成了她的一项基本生活技能。
止疼片的药力逐渐模糊了本就疲惫的意识,她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夜深了。
老旧的筒子楼里,长长的狭窄楼道阴冷又空荡,好像没有一个人、一丝活气。
十五岁的夏瑾萱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迈着轻快的脚步向楼道的尽头走去。
推开熟悉的“家”门,眼前的一幕带回了记忆中的恐惧,让她浑身上下都不得动弹,想要喊,却发不出声。
就在她眼前,头发散乱的母亲站在没有栏杆的阳台上,脚下离水泥台的边距只有一公分。
不,妈妈,不要。
夏瑾萱惊恐万分、痛如锥心,身体和嘴巴却像被封住似的,用尽一切力气也无法发声半分。
恐怖的宿命。
阳台上的女人,像一只飞鸟般远远坠落。
就在她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母亲跳下去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突然被切回事发之前,母亲好好站在阳台上的样子。
夏瑾萱遥望着自己的母亲,大脑紧张得一片空白。
母亲的头缓缓地向后转动,斜睨着她,灰白如破布般的面容上露出凄怨的惨笑。
母亲说:“子璇,为什么不拦住妈妈?
母亲说:“子璇,都是你的错,你也要偿还啊。”
下一秒母亲已经消失不见。
站在阳台边上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风在耳边呼啸,身体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她自己从妈妈跳楼的房间跳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无解的循环……
“啊!”夏瑾萱惊坐而起,才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月光阴惨惨的,像噩梦。
“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阿澈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端着一杯牛奶扣了两下本就敞开的房门。
夏瑾萱抱紧自己的手臂,看看自己,身上被换上舒适的睡衣,人好好地躺在被子里,家里除了阿澈,不会是别人照料的结果了。
夏瑾萱既松了一口气也提了一口气。尤其是当她回过神来,视野清晰地盯着眼前这个因刚才的噩梦而突然变得令人心生抵触的少年。
月光下他很美,美的像希腊神话中碧海月光中的少年,秀丽沉静的眸子里被睫毛盖下一片阴翳。夏瑾萱讨厌这样的阴翳,会让她感觉那片澄澈如海的眼眸里亦可藏着千万种不为人道的阴暗语言与黑色秘密,她讨厌对眼前这个人失去控制、失去全知的感觉,哪怕是错觉。
夏瑾萱:“谁让你随便开我房间的门?”
阿澈的眸子在黑影中掩藏看不出样子,声线温柔:“你好像很累,睡在沙发上,我就帮你送回房间睡了。看到你挣扎着好像在做噩梦,就进来了。”
夏瑾萱:“是吗?”目光瞥到自己胸前的睡衣领,沙哑着声音说:“以后不许换我的衣服,女人才可以给女人换衣服。”
阿澈关心道:“喝杯牛奶吗?会睡得安稳些。”
夏瑾萱:“不喝了。你回去吧。”因为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端来的东西,她竟然心生抵触。
这是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了。
不适的感觉很鲜明,可是这回不只是恨意,更多是夹杂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好。”阿澈淡淡微笑,关门走掉。对她的任何要求,他从来顺从。
他做的每一件事和他的外表一样,像个天使。
她不想承认,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竟然因他的存在而感到安心,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