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妖孽成双》末夜雨

10、伤口恶化 搏斗的

　　搏斗的时候全神贯注，一心放在了打倒对手上，痛觉神经微末，感觉不到多大的疼。但过后回过神来，痛感涌上来那会儿，能把人痛疯了。
　　白寒凌搏斗经验丰富，也是一路受伤过来的，自然清楚精神松懈下来后痛感铺天盖地袭来裹住身体，痛到窒息的感觉。
　　“怎么了？很疼？”白寒凌眉峰拧起，声音却轻柔：“乖，没事儿，一会儿就没事了。要不想想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那样就不是很疼了。”他边安慰黑衣少年，边挑平坦的山路走，一步步走的很稳，让他不那么难受。
　　黑衣少年紧抿着唇，垂下眼睑，落在脸上的睫毛微颤，遮住了凤眸中的颤动。
　　白寒凌不住安慰：“要是疼的厉害就叫出来，没事。”
　　半晌，黑衣少年才沙哑低沉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即便他竭力克制声线平稳，却还是止不住尾音发抖。
　　他怔了下，喉结无意识的滑动，声音哑了几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你是应该的。”
　　黑衣少年默然不语。
　　见他不说话了，白寒凌皱了下眉，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没话找话：“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这会儿大概都凉了。你都不知道我那会儿有多绝望，庆幸的是我遇到了你。”
　　黑衣少年还是不说话。
　　白寒凌道：“哎，你还记得我刚遇到你那会儿吗？我让你救我，可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后来还弄脏了你的裤子，被你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他抬眸瞥眼白寒凌道：“杨清风说的不错，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白寒凌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杨清风应该是那俊秀青年。但他没心情知道，反而对他的话更感兴趣：“为什么？”
　　黑衣少年不答。
　　白寒凌不依不饶：“说说呗，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不都是你照拂的吗？怎么了，难道你后悔了？那可没用。你都救了我了，我可就是你的人了。”
　　他蓦地住嘴，突然觉得这话似乎不太对劲。他的人？这话歧义也太重了。他用眼角余光一扫黑衣少年，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正待说什么，又突然想起：他好像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所以这会儿他心里想什么？
　　白寒凌懊恼咬牙：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啊，撩个小孩儿算怎么回事？你对得起慕辰吗？
　　他咳嗽了下，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就听黑衣少年不轻不重道：“我不喜与人触碰。上一个触碰我的，骨头都成灰了。”
　　白寒凌：“……WTF？”
　　“你说什么？”黑衣少年抬眼望着他。
　　“没，没什么。”白寒凌抽了抽嘴角，在抱着他继续走还是把他放下来之间犹豫了百分之一秒，果断抱着他继续走。抱都抱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没多久两人就与黎川汇合了，黎川看到他俩的惨样，倒吸口气，连忙爬起来跟在白寒凌身后，一起逃命。
　　不过杨清风伤的不轻，短时间是不可能追来了。白寒凌抱着他走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才找了个树洞钻进去，让黎川放哨，他们俩处理伤口。
　　白寒凌放下他，脸不红气不喘，不由得唏嘘：“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那么轻。”
　　黑衣少年抬眸瞥他。
　　洞口的黎川回头看过来，见黑衣少年没有翻脸，颇有些惊奇，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若无其事的收回。
　　白寒凌脱掉上衣，随手丢在地上，坐在他身边，帮他处理伤口。刚看了两眼眉头又皱起了，嘶了口气：“不疼么？”
　　他身上的伤口说是皮开肉绽已经是文雅的说法了，就算是刚经过凌迟之刑也不过如此。在原来的伤口上又添新伤，伤口已经溃烂，流出深红粘稠的血，黏糊糊的沾在衣服上，皮肉翻出，混合着血，看上去格外狰狞。
　　流了那么多血，这么重的伤，他的意识却一直清醒着，没有晕过去，意志力简直堪称妖孽。也难怪白寒凌啧啧称叹。
　　黑衣少年垂下眼，淡漠的看着身上的伤：“不。”
　　怎么可能不疼？白寒凌摇头，知道他强势惯了，不愿示弱于人，他也不点破。兀自拿了衣服给他擦伤口周围的血，然后动作利落的给他上药，包扎。
　　全过程寥寥数言以概，可是白寒凌却知道到底有多痛。他却硬是一声不吭，白寒凌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其他的情绪。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从开始到结束，他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白寒凌甚至都诧异：难道不疼么？怎么会有人这么能忍疼呢？他也才十五六岁啊。
　　是啊。才十五六岁，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孩儿啊。怎么就那么隐忍呢？他不禁疑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他这痛到麻木没有感觉的神经？
　　莫名的有点心疼了。
　　白寒凌忽然道：“你见过螃蟹吗？”
　　黑衣少年没听清，问：“什么？”他一开口，嗓子是哑的，微不可察的发着抖。
　　果然，清冷淡漠只是他的伪装，保护自己不露怯懦的面具。
　　白寒凌抿着唇：“螃蟹。你肯定见过。”不等他回话，白寒凌自言自语道：“螃蟹平时看着可安静了，无害得很。可一旦触碰到它，它就会舞着钳子夹人。但只要一层层剥开它坚硬的外壳，就会发现内里其实特别柔软……还别说，挺香的。”
　　黑衣少年：“……”
　　“好了。”白寒凌给他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在他身边坐下，随口道：“也许我说的不是很对，但总会有这么一类人的，你说呢？”
　　黑衣少年冷冷嗤了一声道：“谁会等你剥皮？活腻了么？”
　　白寒凌哂笑：“也是。”
　　黑衣少年往后仰躺在树藤交纵的树洞里，硌着很不舒服，但他像是没发现般闭上了眼。白寒凌蹙眉看了他一会儿，走到洞口，剔了些树叶抱进来均匀铺好，招呼他：“过来这儿睡，你那边不……嗯？”
　　话音还没落，他便听到清浅匀长的呼吸——他睡着了。
　　白寒凌好笑的看着他，摇摇头，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铺好的树叶上，拿了脱下来的外套给他盖上，顺手揉揉他的头发，轻笑：“睡那么沉啊。”
　　他处理了伤口，到树洞另外一边休息，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眠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些奇怪的声音，白寒凌猛然坐起身，朝洞口望了一眼，黎川睡得很沉，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转头去看黑衣少年，他背对着他，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白寒凌钻出洞口看了一眼，夜色深深，看不见一点亮光，他又折身回了洞里，把黑衣少年抱在怀里，仔细查看他的伤。
　　少年霜雪般透白的脸不带一点血色，秀气的眉拧着，死死的咬着嘴唇，细碎的痛哼从发白干裂的唇齿间溢出。
　　他叹了口气，脱了他的衣服，果然，伤口肿起来了，周围已经发白，流着淡黄的组织液，带着深红色的血丝。伤口灌脓了。
　　“伤口都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叫我？”白寒凌气急败坏，叫醒黎川，让他脱下干净的衣服，来给他清理伤口：“梨子，你去看看哪里有水，弄点回来，这伤口不清洗容易感染。”
　　黎川愣在洞口：“出去？”
　　“难道在这儿？”白寒凌头也不抬：“多弄点水。”
　　黑衣少年道：“不了。”
　　白寒凌抬头瞪了他一眼，恼怒道：“什么时候了？别逞能行不行？你这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