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这只是梦》老年傅红雪

3、第三个故事：我才不会是鬼呢

　　一：从天花板爬下来的鬼

　　傍晚五点，放学的钟声准时响起，青青来找我一起出去吃饭，我说我先去上个厕所让她在外面等我一下。
　　我进了厕所，今天很奇怪，几乎每个格子的门都紧闭，不停传来熙熙攘攘整理衣服的声音，但是外面却没有排队等候的人。
　　我继续往里走，发现最后一个格子是半掩着的，仿佛是特意为我准备的似的。我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排完之后一身舒爽地走下台阶，习惯性地蹲下将鞋带重新系紧，也顺便通过底部空隙窥视了下对面的格子。
　　奇怪，都是空的，再转过身看了身后的那排格子，也没有看到人的双脚。我顿时一愣，厕所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那这些声音是怎么来的？
　　此时，所有熙熙攘攘的声音也很配合地戛然而止。我匆匆走到外边的水池间洗了下手准备离开，可是走到了门口却发现自己的腿不能动弹。
　　人在身处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做的就是本能地回头看看身后，我紧张地回头望去，只见天花板洞上的木板正渐渐往下打开，应该是里面有什么在推开它。
　　渐渐的，木板彻底被推开了，一双手先伸了出来，然后是他的头。
　　他正微笑着看着我，配上他那双没有黑色眼仁的眼睛，我只感受到了毛骨悚然。他慢慢的从上面爬下来真的是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在爬，不紧不慢地爬。
　　我已是满头大汗，拼命的想要控制自己的腿，只要再移动三四步我就能逃出去了啊，可是腿却死死的被定住不能动弹。我恐惧的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当时不懂为什么会觉得他恐怖，除了没有黑色眼仁，他跟正常人没有两样。
　　就在他快要走到水池间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青青的声音，“颜一你好了没？怎么进去那么久啊？“
　　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的腿失去了束缚，我赶紧跑了出去，与刚准备进来的青青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不会是便秘了吧？“青青调笑地望着我，我随便嗯了几句，回头望向厕所，那个男人站在那里高深莫测的阴笑着，仿佛在告诉我我逃不掉的。我害怕的收回了目光，跟着青青向校外走去。
　　“我们得赶紧了，都五点半了，七点半之前得赶回来上晚自习。“青青边给自行车开锁边对还在找自行车的我说，“颜一你快点哈，我先去点菜等你吧，等你到了正好开吃，就是“贝特”旁边那家餐厅。“
　　我嗯了一声，继续找着车，真奇怪，明明放在这一片的，为什么找不到，难道保安大叔又乱挪车了？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我放弃了，准备直接打车过去，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小杨的声音，“颜一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转过身笑道:“去“贝特”旁边那家餐厅吃饭。“
　　“我正好也要去那附近，我载你过去吧。“
　　“真的吗？谢谢了。“我开心地坐上了电动车。
　　天彻底黑了，不知为什么，今天尤其黑，一路上的路灯貌似都坏了，路上也没有车辆，路两边的高楼都黑灯瞎火的。我神经紧绷，不停地向后望去，总觉得后面阵阵凉意。
　　在我不知道第多少次向后望的时候，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我几乎确定他就是我在厕所里见到的那个鬼。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很害怕，让小杨骑快一点，小杨似乎听出了我语气中的紧张，问我怎么了。
　　这种极度黑暗的不正常环境中，后面还有一个鬼在追，我也不想再憋着了，索性告诉他有鬼在追我们。
　　小杨听完笑了起来:“颜一你可别吓我，这到处都灯火通明的，路灯、车灯、房子里透出来的光可一个都不少，而且我也没看到我们后面有什么黑色衣服的人。“
　　听了他的话我愣住了，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被鬼迷了眼。我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脸，希望能清醒过来看到正常的世界。
　　“没用的，你注定是得变成鬼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我顿时被吓得浑身冰冷，抬起头望向声源处，只见那个没有黑色眼仁的男人正站在我旁边，可是我现在还在移动，他竟然跟我齐肩！
　　我终于吓得大叫起来，车停下来了，小杨急忙问我怎么了，我惊恐地跳下车指着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大喊:“他！他是鬼！他要杀了我！“
　　小杨明显被我吓了一跳，不确定地伸手在我指的地方挥了挥，然后疑惑地看向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病了？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
　　我瘫坐在了地上，他走过来想扶我，被我一下甩开，既然别人看不见这鬼也没必要拖别人下水了，只能靠自己了。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说我注定要变成鬼！“我尽量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望向那个鬼。
　　那个鬼慢慢向我走过来，经过小杨的时候抬手一挥，小杨倒在了地上。我惊恐地望着他，不知道小杨是死是活。
　　“放心，他只是晕倒了而已，我们做鬼的也讲操守的，不会随便乱杀人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谁说我要杀你了？“
　　“不是你说我注定要变成鬼的吗！“
　　“我又没说错，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很浓的鬼气，你说你会不会变成鬼啊？“那个鬼瞥了我一眼，“当初在厕所我是准备出来跟你友好地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这么怕我。“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鬼气？打招呼？“第一，我百分百确定自己是人！第二，我可没看出来你是友好的打招呼！“
　　“我可是等你穿好裤子之后才出来友好的打招呼的，结果你跑了，我还追那么远出来就为了叮嘱你鬼的生存法则。“那个鬼无奈的摇了摇头，配合着他那没有黑色眼仁的眼睛显得尤其恐怖。
　　我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们鬼不会杀害同类吧？“
　　“不会。“
　　“那我算是你同类吗？“
　　“当然是啊，不过你的躯体还是人类的，唉，可惜了。“
　　我一听到他说可惜立即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惜什么？“
　　“可惜就算你满身鬼气，也不能进入鬼都玩，因为你有副人类的躯体，进鬼都会被那里的空气灼死的，到时候你就只有一团鬼气咯。“
　　听完他说的话，我顿时放松了心情，只要不杀我就行，那什么鬼的世界我一点也没兴趣。
　　之后他又说了一堆鬼都的趣事，你们一定无法想象一个没有黑色眼仁的人盯着你笑是怎样毛骨悚然的画面，我还得忍着恐惧装作听的很开心的样子。他口中的鬼都就是一个游乐场和城市的结合体，无法理解鬼的脑回路。
　　“那个，你近视吗？“我终于打断了他。

　　二：送你个礼物

　　那个鬼明显愣了一下，停止了絮絮叨叨，疑惑地望向我，说道:“近视？“
　　我说话的时候尽量避免与他直视，毕竟他那双白仁挺瘆人的，“不过我看电影里没有哪个鬼是要戴眼镜的，当我没问过这个愚蠢的问题好了。“
　　“是挺愚蠢的，“他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的眼睛可不像你们人类那样脆弱容易坏。“
　　“大哥，初次见面，我送你个礼物吧。“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扶了起来。
　　“大哥，帮我把昏在地上的那家伙扶上车，我们先送他回学校。“我坐在车座上，扭头望着那个鬼。
　　“送我礼物？“
　　那个鬼开心的睁大了眼望向我，我的视线不小心撞上了他那双圆溜溜的全是白仁的恐怖双眸，吓得我赶紧将视线转移到了地上那个昏睡已久的人身上。
　　“大哥，你先帮我把人搬上车行吗？再不快点都赶不上晚自习了。“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晚自习了，饭是来不及吃了，只能打电话告诉青青突然肚子疼去不了了。
　　那个鬼很听话的把小杨扶到了电动车后座上，由于小杨还没醒，根本坐不稳，后座也只够座一个人，怎么把他安全运回学校是个棘手的问题。
　　我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那个鬼也在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的开心。
　　“从来都没有鬼送过我礼物，你是第一个。“
　　“无论你送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嫌弃的。“
　　“在鬼都，送礼物可是一件意义重大的决定。。。“
　　“大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你们鬼最擅长的不就是附身嘛，你帮我附身在他身上一下送他回去呗。“
　　“可是，附身很耗鬼气的，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那个鬼皱了皱眉头。怎么跟鬼片里看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鬼都挺爱附身的。
　　“十分钟就可以了，不会很久的，能耗多少鬼气嘛，大不了我拿我的鬼气还给你，你不是说我也是鬼嘛，那你把我的鬼气拿走好了，反正我不需要。“
　　“那你可别后悔。“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毛骨悚然。
　　“肯定不后悔，我说话可是一言九鼎的。“我咽了咽吐沫，心想鬼气这种东西肯定是鬼才需要的，大不了全给他，正好可以安心做人。
　　只听那鬼叽里咕噜念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忽然他的身体周围烟雾缠绕，看不真切。然后烟雾慢慢的向小杨聚拢过去，再慢慢的渗入他的身体。等烟雾消失了，再看先前那鬼站的位置，哪里还有半个踪影。倒是小杨，眉间黑气若隐若现，让我想起了恐怖片里冤鬼缠身的经典桥段，看来电影里某些现象还是有理有据的。
　　“喂“我转过身去摇了摇后座上的小杨，只见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我试探性地喊了声“大哥“，他显得很是疲惫，淡淡的说道:“我有名字，叫苏诺，你老喊我大哥把我都喊老了，我才99岁，正值少年……“这鬼真的话痨。
　　我松了口气，真的附身成功了。99岁还正值少年，估计鬼都是千年老妖，对哦，电影里的鬼都是千年老妖嘛。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爷爷，你抓紧哦，我们出发咯？“我憋住笑，稳住车头，准备调头回学校。
　　“对了，你赶紧把你的鬼打墙取消掉啊，不然我不知道路在哪儿啊。“我看着黑漆漆的四周，不满的对他说道。
　　他又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周围漆黑的景色慢慢变回了灯火通明的夜景。
　　“Ok！let's go go go！“他被车启动时人会后仰的惯性吓得赶紧抱住了我的腰。
　　“啊！你别碰我腰啊！好痒啊！“我一边要稳住车头，一边被腰上痒痒的感觉折磨着，“大哥，你抓车座行不行，别碰我啊！“
　　“原来你怕痒的，那我可不能放，你刚才都喊我爷爷了，迁就一下年纪大的人是应该的。“
　　“我错了，小弟弟，求你放手。“这鬼这么在意年龄干什么，不喜欢被叫老，那就是喜欢更年轻一点咯。
　　“没大没小，我可不是你弟。“他竟然掐了我腰一下，我差点连车头都扶不稳了。
　　我尽量忽略掉腰上的感觉，终于到达了学校停车场。
　　“下车下车。“我迫不及待的赶他下车，然后把车停好，“走，回教室，等下你坐到位置上以后就可以走了。“
　　在路上，我小声的告诉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怕这鬼给我搞出幺蛾子。
　　“等下我在教学楼右边小门等你哦。“
　　我们一起回到了教室，我领着小杨去了他的座位上，他坐了下来，然后趴在桌上小声念了几句咒语，只见眉间的黑气慢慢抽离了他的身体，向窗外飘去。
　　我轻轻摇了摇小杨，发现他并未醒过来，就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教学楼右边小门，黑漆漆一片，这边很少有人过来。现在明明是初夏，却有一丝凉意。一阵风吹过，更添几分寒意。我左顾右盼，轻声喊着那鬼的名字，却一直不见踪影。忽而感到腰部一阵酥痒，惊的我立即捂住了腰。“苏诺小鬼，快给我出来！“
　　“哎呀！这么凶干嘛！“声音自耳边传来，我转过身去，发现那个可恶的鬼就在身后。他此时正睁大双眼撇着嘴，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恐怖。
　　“没时间跟你废话，走，帮你买礼物去。“我双手环胸转身就走，示意他跟上。
　　“什么礼物呀？为什么还要我去？这样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一路他都在唠叨。
　　“到了，进去吧。“我在一家眼镜店门口停了下来。
　　“眼镜？你没搞错吧？“
　　“当然没有，进去啦！“我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拖了进去。
　　“老板，我配一副美瞳，没有度数的。“然后老板就拿出了所有色系的美瞳让我慢慢挑。
　　“黑色怎么样？还是棕色的？巧克力色也挺好看的，现在好像比较流行奶奶灰。。。“老板可能以为我在自言自语，也会跟着应和几句。
　　“黑色的好了。“苏诺无奈的做了决定。
　　“好的，老板，我要这副黑色的。是年抛的吧？好的“
　　付完钱，我带着那只鬼再次来到了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女厕所，将正在维修中的排子拿出来挂在门外面，然后锁上了门。
　　“戴上吧。“我把美瞳递给他，后来转念一想他应该不会用吧，“哦，对了，你应该不会戴，我来教你好了。“
　　“这玩意，第一次还是很难成功的，等以后多磨合磨合，几秒钟就能成功进去了。而且啊，用工具的成功率比较大，要是直接用手的话，那玩意容易黏在手上，还得洗洗才能再戴。“我边说边把一片美瞳放在棒子上，然后让他把眼睛睁大，睁到最大。“再张大一点，好，保持住，不要眨眼，让眼泪充满你的眼眶。“
　　“这可是我的经验总结，要不然就你这第一次可得吃不少苦。先让里面充满液体，这样基本上一次就能进去了，你还不会觉得里面有异物，觉得难受。你千万不要有排斥心理，你要想着人总要经历这难受的第一次的。你只有让里面充满了液体，才不会在它进去的时候让自己难受。“我一边安慰他，一边将美瞳靠近他的左眼。
　　“不要眨眼，坚持住，不要眨眼啊。“我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固定住他的上下眼睑，可是当美瞳靠近的时候他还是开始不自主的眨眼。
　　“你们鬼也喜欢眨眼的吗？“我一边调侃一边将美瞳往他的眼睛上靠去，由于眼睛上有一层眼泪作为保护膜，他没有那么抗拒，我成功的把美瞳放了进去，他开始拼命眨眼，我固定他眼睑的手指更加大力了，这最后关头，镜片还没有和眼球完全贴合在一起，可不能被他的眨眼害得功亏一篑。我将右手的小拇指伸了进去，轻轻按住镜片在里面转了几圈，直到小气泡完全消失。镜片和眼球之间没有气泡就证明成功了。
　　“好了，成功了一个。“我刚放开固定他左眼的手，他就闭紧了双眼，眼泪流了下来。“你闭起眼睛，眼球到处转一转，看看眼睛难不难受。“得到他否定的回答后，我拿起了另一只美瞳，“那么，还有一只，开始吧，一样的过程。“
　　“天呐，杀了我吧！”这只鬼边流眼泪边大叫道，当然这并不能阻止我的双手向他的右眼靠近。

　　三：你怎么会知道引魂人

　　“戴好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美去吧。”我欣赏的看着自己用双手打造出的绝世美男子，将他推到镜子前。突然想到鬼没法照镜子，果然镜子里并不能看见他。
　　“啧啧，可惜只有我能看到你这只大帅鬼，实在是浪费了。”
　　他倒是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之前说的鬼气，是类似于法力值的东西吗？”
　　凭我多年的网游经验，我大胆的进行了猜测。
　　“你以为我是妖精啊，还法力值，能不能专业点，我们鬼叫作鬼气。”他对我翻了个白眼。
　　“用途呢？每次的消耗点是多少？存储上限是多少？自然恢复速度是多少？怎么补充呢？”网游资深玩家提出了刁钻且有实际意义的问题，字字珠玑。
　　“用途就是附身，瞬移，变东西呗。“他认真的回想着。
　　“每只鬼每天所产的鬼气有限，很宝贵的，我们一般都会存着。附身尤其损耗鬼气，刚才附身到你朋友身上就耗了不少。”
　　“那正好，你把我的鬼气拿走吧。”我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眼眸明亮的鬼，果然我是外貌协会的。
　　这鬼听了我的话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你不先听听我们鬼是怎么吸鬼气的？”
　　“怎么吸的？”难道不是像西游记里妖精那样，靠近用鼻子一吸即可？
　　那鬼突然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盯着我的脸，“得嘴巴对嘴巴把鬼气吸出来，不过，人类的男女嘴对嘴好像是件很郑重的事呢，会互相承诺后半生……”
　　吸鬼气的方法竟然这么羞耻，我有些尴尬了，之前还想让人家随便吸。“的确挺郑重的，抱歉不能送你鬼气了哈，我可是有暗恋的男神的。”
　　“你你你！你一个鬼干嘛要喜欢人类，我们鬼都里的男鬼比人类要好看百倍，溜出来的这些天在这学校里看到的男人长得都很差强人意呐，女人倒是勉勉强强能看，但比起鬼都里的女鬼就差了一些韵味了。”这死鬼说着说着怎么就一副陶醉的样子。
　　“你是溜出来的？”
　　“对呀，鬼都和人界之间是不相通的，唯一交接的地方也称为地府……”地府不是传说中人死后转世投胎的地方吗？我问出了心中疑惑。
　　那鬼点了点头，继续说到，“对，人类可能只知道死后会去地府喝孟婆汤投胎转世，但其实地府中有个隐藏之地可以通往鬼都，有机缘的一双恋人可以用最珍贵的东西同引魂人换取渡往鬼都的机会，鬼都里的鬼永世不得离开鬼都……”
　　“那你怎么能溜出来的？”我打断了他。
　　“可能是引魂人看整个鬼都都成双成对，就我孤单一人，于心不忍吧，总是偷偷让我出鬼都，让我能上来找自己前世的恋人？”我怎么觉得这引魂人更像是看守者，然后这只鬼贿赂了人家。
　　“这么说鬼都里的鬼其实都是殉情且未去转世投胎的恋人？”信息量有些大，竟然还分地府里的鬼和鬼都里的鬼，地府只是个中转站。
　　“鬼都里既有未投胎的恋人，也有他们自然繁衍的后代。”
　　“那估计鬼都里的鬼挺少的，毕竟条件苛刻，殉情加碰到机缘加愿意交换珍贵之物才能去鬼都。”我忍不住吐槽。
　　“引魂人是不是穿着一身墨绿襦裙，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一直站在忘川尽头的人？”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了这幅画面，好像很熟悉。最珍贵的东西，永世不得离开……
　　“你怎么会知道引魂人在忘川的尽头？！”这会轮到鬼震惊了，“难道你也去找过引魂人？我就说吧，你一身鬼气却是人身，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界的人几乎都不知道忘川有尽头，也不会知道那里站着引魂人，能来到忘川尽头的魂必须成双，而且要成双在忘川中殉情，因为忘川的尽头在忘川河底。
　　世人皆传忘川河漆黑如墨，河里有无数千年冤魂，若不甚掉落其中，魂魄会被撕碎分食，从此消失，因此人们向来是避开忘川河走的。
　　“当初与你一起殉情的恋人为何会抛弃你？”抛弃，说到这个词我反而有些口干舌燥。
　　“不记得了……”那鬼茫然的摇了摇头，忽然紧盯着我的眼睛，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了，“这双眼睛……我好像记得……”伸手便要来摸。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难不成我俩是前世恋人，所以他还记得我的眼睛？“你不会想说我是那个抛弃你的恋人吧？”
　　那鬼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眼睛……我的眼睛……”
　　看着眼前的鬼从一个活泼的话痨变成一个郁郁寡欢的可怜鬼，我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就不问那么多了。
　　“你先一个人哭会儿，我得回去上晚自习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他一直没回应我，我便转身回了教室。
　　还是有光亮有人的地方温暖啊，我埋头写作业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思考着一个问题，我身上的鬼气还有脑海中潜在的关于忘川尽头的印象绝不是凭空而来，真想知道一切缘由，也不知该如何弄清楚。
　　“去一趟忘川尽头，不就能知道所有真相了。”苏诺弯下腰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他倒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不过说完话还在耳边轻轻吹气是什么坏习惯！
　　这趟晚自习很是煎熬，这个坏苏诺一直在我边上捣乱，我想发火吼他，可又怕同学们把我当怪物看。下课铃一响，我立马拽着他去了偏僻的小路上，一顿爆揍。

　　四：去忘川尽头

　　“正好鬼年还没结束，地府的门还开着，想不想去？”总觉得是场阴谋，这鬼干嘛急匆匆的想拉我入伙。
　　“这……我得假死才能进地府吧？”地府可是鬼才能去的。
　　那鬼摇了摇头，凑近闻了闻我，我嫌弃的把他的脸推开。他揉了揉脸不紧不慢的说：“不用假死，有鬼气就能通过鬼门，你周身的鬼气很浓郁，只有靠近时才能闻出你呼出的人气，到时候周围有鬼时你憋住气就行了。”
　　他说的到挺轻巧，我试着憋了口气，看着手表计时，只能坚持一分钟。那地府肯定到处都是鬼，那岂不得时时刻刻准备憋气。
　　“你等我练几天憋气再去吧，我现在只能坚持一分钟。再见，我得回宿舍了。”说完我便准备回宿舍。
　　那鬼拉住了我，奸笑了一声，“别怕嘛，等你坚持不住了可以呼在我嘴里呀，反正我们鬼可以过滤人气。而且我们要去的忘川可是鬼不愿靠近的，坚持到那里就行了。”
　　见我已经举起了拳头，他赶紧躲开，急忙开口，“主要是地府大门还有两天就要关了，我们进去找忘川，去尽头，还要问引魂人一些事情，然后返程，我都怕两天不够呢，万一到时候门关了，你可就得等明年才能回来了。”
　　这竟然还得拼效率，只有两天，我顿时有点害怕不想去了，万一过了时间一年回不来，我不真成了孤魂野鬼了。而且想想呼气到人家嘴里，有点尴尬。
　　那鬼也看出了我的犹豫，立马鼓励，“放心，我保证让你活着出来。”你保证有个屁用，我白了他一眼。
　　年轻人就是喜欢冒险，最终我还是决定去了。子夜，我们在宿舍楼的女厕所汇合，然后那鬼带我进了女厕所的最后一间。看来女厕所最后一间果然很恐怖。
　　“你带个空瓶子干嘛？”那鬼指了指我手里的大号矿泉水瓶子，瓶子已经被压扁了。
　　“用来呼气啊，不是说不能泄露呼出的人气嘛，我呼在瓶子里，我可不要跟你嘴对嘴吐气，恶心死了。对了，吸气没关系吧？”
　　“……”那鬼有点接受不了被人说恶心，伤自尊了，咬牙切齿的开口，“没！关！系！”
　　“那快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去地府冒险了。
　　只见那鬼叽里咕噜用我听不懂的话念了些什么，周围渐渐变得漆黑一片，恍惚间前面不远处出现一扇敞开的大门。渐渐的，有很多鬼出现了，在大门中来来往往，他们穿着各个年代的衣服，面容与常人无异，还有的结伴而行欢声笑语。
　　虽然做好了准备，我还是心里一惊，看来学校果然是建在坟场上的，这么多鬼，下意识的抱紧了旁边这只鬼的胳膊。
　　“闭气，我们准备进去了。”那鬼小声对我说，我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快步走进了那扇门，与想象中的无尽黑暗不同，这里竟是亮堂的，类似于阴天。面前的有很多条道路，都插上了不同的指示路牌，每个路口都站了一个蒙面鬼官。往生路、还愿路、审判路排队的鬼最多，我戳了戳苏诺小鬼，到底走哪条路，因为没有一条路写通往忘川河的。
　　他带着我去了往生路，我瞪了他一眼，竟然是排队人最多的路，天要亡我。
　　鬼排队时跟人类排队时差不多，谈笑风生，干什么的都有。排队期间，我已经换气八次了，原本瘪瘪的瓶子快恢复原状了，最多还能呼一次气，急得我想插队，还好前面只剩五个鬼。
　　往瓶子里呼出最后一次气后，前面还剩两个鬼，应该能撑到自己过去。终于轮到我了，鬼官看了我一眼，在纸簿上写了些什么，然后让我签个名就放我过去了。过去之后我终于放松下来，转身盼着那个鬼赶紧进来，我们好赶紧远离鬼群。周围路人鬼还挺多的，我继续憋着气。
　　那个死鬼怎么这么慢还不进来，我快要憋不住了。就在我觉得肺快要炸的时候苏诺小鬼才终于进来，不行了，我得赶紧……我快步上前环住了他的脖子，闭眼附上了他的唇，吐完气后我紧贴着他的唇辩解了一句“都怪你慢吞吞的，我真没想占你便宜……”感觉脸上好烫啊，是心动吗？
　　双唇依旧紧贴，他小声说了句“你看这样多方便，你还能说话，多自在。”我仔细的观察了下他脸上的神情，坦坦荡荡，无欲无感，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我有些生气，这鬼到底是真单纯还是鬼都里的人都是这般放荡？然后我就狠狠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疼的皱了下眉没有出声，保持着唇齿相依的姿势，然后托起我的屁股……抱起我向右边鬼少的地方走去。这个鬼力气还挺大啊……然后我就看见路口处的鬼一个个都惊讶的看着我们，然后跟身边的鬼窃窃私语。
　　可恶！我又伺机狠狠咬了他，完事没忍住舔了舔，说真的有点舍不得离开，毕竟长那么帅，反正这鬼也不在意，有帅哥便宜不占的估计只有尼姑。女生嘛，平日里都表现的很矜持，私下里其实甚似虎狼。
　　学着小说里看到的接吻方法：抿一抿，舔一舔，撬一撬，吸一吸。动作很轻，毕竟有点怕这个鬼恼羞成怒把自己扔出去。这鬼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一点回应都没有，一直目视前方快步走着。
　　“到了。”就在我准备大胆用舌尖探一探的时候，他说话了，然后把我放了下来。“周围没鬼，你可以正常呼气了。”
　　我心虚的没去看他，装模作样的环顾四周，我们站在一条漆黑的河边，河边开满了红色的曼珠沙华，的确看不到鬼，外围被足有人高的芦苇丛围了起来。
　　灰白的天，漆黑的河，血红的花，看起来有点阴森恐怖，再加上河边湿气重，我一阵哆嗦。
　　“对了，你刚才对着我的嘴唇又吸又舔的是在干嘛？”他眨了眨眼睛，懵懂的侧过头来盯着我，原来真是99岁的纯情少鬼。该来的还是来了，还好我刚才就想好了几套说辞。
　　我摸了摸他的头，故作成熟的说，“我看你嘴唇太干了，影响我的呼气体验，所以帮你润润唇。真是的，作为鬼也得好好保养嘛。”
　　“骗鬼吧你！”那鬼明显不相信，“而且你后面还想把舌头伸进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吸干我的鬼气！我就说我怎么觉得鬼气变少了……”我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的鬼气，还吸干，被害妄想症。
　　“把我的鬼气还给我！”这死鬼撅了噘嘴，按住我的肩膀就把脸凑过来，我赶紧偏头躲开，幼稚鬼一个！
　　追击躲闪之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那鬼坐在我的腿上，一手按住的我的两只胳膊，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越来越近的脸，我羞的闭紧了双眼。
　　唇上一片湿润酥麻，他在学着我之前的动作。然后试探性的将舌尖深入，我咬紧了牙齿，所以他只能在外面徘徊。下巴一阵疼痛，可恶，他强行把我的嘴巴打开了。陌生的东西闯进来口腔，我怕的浑身瘫软，竟然慢慢忘了反抗，只能用舌头拼命的想把那异物顶出去。唇舌相争，面红耳赤，终于在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我挣脱了双手把他推开了。
　　看着他坐着地上意犹未尽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把他推倒在地，跨坐在他肚子上。气喘吁吁的指着他鼻子大骂：“你个死色鬼，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还伸舌头！”
　　这色鬼一脸委屈，小声辩解：“我明明是跟你学的……吸回我的鬼气……”
　　“那你吸回来了？”
　　“嗯嗯！”
　　“那……”我捧住了他的脸，来而不往非礼也！“再分我一点……”说完便吻了下去，这次倒是挺和谐，双方都很温柔，互相回应。
　　“苏诺，”我捧着他的脸，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以后只能跟我分享鬼气哦～”苏诺乖乖的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初吻情结吧，两个人的。
　　完事之后，我才想起正事。
　　“怎么去忘川尽头？”
　　“一对男女，放血，跳下忘川，沉到底后等着就行。”对于自己的从前他只记得这个了。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小刀，先割破了自己的食指，然后又割破了我的食指，我疼的想骂人。“你确定这样我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吗？或者伤口被河里细菌感染？”
　　“不会，地府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真的影响我们。”竟然有这么一说？
　　说完便拉着我的手准备往里跳。我吓得赶紧拽住了他，这傻鬼，他不用呼吸我要呼吸的，万一我淹死在里面咋办。幸好我有空瓶，打开瓶子后排出二氧化碳装满空气拧好瓶盖，我示意他可以下水了。
　　他抱着我跳了下去，下沉的时候我没忍住好奇心在水里睁开了眼睛，这水竟是淡红色的，那些自杀殉情的鬼魂日积月累将河水都染红了！顺便吐出了几口泡泡，吸了口瓶中的空气。苏诺一直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四次吸气时我的双脚触到了底，等的时候又吸了两次，有些疑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空气真的不多了。苏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我的唇被他堵住了。他不停的渡气给我然后吸收掉我呼出的气，真是比制氧机还好用。
　　本以为血会在水中晕开，没想到血竟聚成了线，慢慢将二人包裹其中，原来等的是这一幕吗？
　　感觉到一阵吸力，头晕目眩，再醒来时已处在一片青草地上，旁边是淡红色的河，似一片死水，听不见水流声，看不见波纹，天空似黄昏时的暖黄色。
　　我推醒了躺在旁边的苏诺，“这就是忘川尽头吗？”
　　“嗯，”他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将我拉起，“走吧，去找引魂人。”
　　“怪不得你找我搭伙，来这儿的条件真够苛刻的，也不知放了我多少血……”我伸出被割的手指，咦，伤口不见了。看来在地府里干啥都行啊……
　　“那你以前溜出来再想回去时，也得这么找个女人搭伙？”真的很在意这个细节啊。
　　他奸笑道，“引魂人给我的特权就是随意进出忘川和鬼都哦～”为什么这个引魂人对他这么好，说没有一腿我都不信，郁闷！
　　一边说话一边聊天果然很消耗体力，我很快就累的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幽怨的看了苏诺一眼，怪不得他一路上很少跟我搭话。“坐下歇歇吧，走得脚疼。”
　　说真的，这边风景不错，而且没有旁人，好安逸呐。
　　“嘀嘀嘀－”手表上的闹钟响了，“我靠！都六点了！我怎么感觉我们才在地府呆了两小时不到啊？”
　　“可能刚才来的时候昏迷的有点久吧。”经苏诺这一提醒，我觉得有些道理。
　　“那我们得抓紧点了，谁知道等下离开时会不会再昏迷很久！”我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点累意都没有了，比起不能回去，脚疼算个屁。
　　嗯，最后我趴在苏诺背上指挥着他前进。

　　五：引魂人
　　“你们来了。”温柔的女声从前方传来，我赶紧抬头去看，前面竟然是通天的山墙，不停有红色水珠从山上滴落，汇入一小汪池水中，池水红的发黑，那是血吗？
　　苏诺走到那女人面前将我放了下来，那女人低着头，眼眸微垂，着绿衣，提兔儿灯，引魂人。
　　她不看我们，只是温柔的说着，“若两位愿意给我你们最珍贵之物，我便渡两位前往鬼都，生生世世永不分开，生生世世不得离开。”
　　我赶紧说：“我们不想前往鬼都，只是想求姑娘解惑。”
　　引魂人没有反应，只是机械的温柔的重复着刚才的话“若两位愿意给我你们最珍贵之物，我便渡两位前往鬼都……”
　　“怎么会这样？她是机器人吗？”我小声的问苏诺，他摇了摇头，看来他也不太清楚这一情况。
　　“这兔子灯倒是挺别致……”我小声嘀咕，然后暗搓搓的上去摸了一把，灯底下系着的铃铛响了。
　　“这铃铛声……”我顿时一阵头晕，抓住了苏诺的胳膊，“我晕了……”咦，我怎么飘在空中呢，我的身体怎么自己动了？
　　我看见我的身体醒了过来，然后走到了引魂人的身边摸了摸她的脸，“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一个人在这里真孤单啊……”
　　“你怎么了？”哎呀，还是苏诺聪明，看出了身体的不对劲。
　　身体扭过脸淡淡的看了眼苏诺，“你怎么来了？”
　　苏诺皱着眉看了看身体以及机械般的引魂人，恍然大悟，“你是引魂人。”只见身体应声而倒，引魂人的魂魄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提灯的女人抬眸，“啧啧，我还记得当年你哭哑了嗓子求那女人别走，可惜最后还是被抛弃了，真是可惜了一双漂亮的眸子……”
　　我正努力的想钻回自己的身体，忽而听到这么一句，原来他当年用了眼睛做交换。引魂人往我这边看了看，高深莫测的说了句“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奇妙啊，兜兜转转竟然又相遇了……”说完，她抬手一挥，我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我赶紧爬起来握紧了苏诺攥紧的手，他的身体在发抖，估计是得知自己被抛弃后气的。“苏诺，别生气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爱错人的时候……”
　　不知为何，引魂人哈哈大笑起来，我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估计是一个人待久了内心有点不正常。
　　“想不想知道当年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我说道，为什么看着我说？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情景再现，一对男女从远处跑来，那是当年的残影，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是苏诺。等到两人再近一些，我和苏诺同时瞪大了双眼，那个女人怎么长得跟我一样！
　　我和苏诺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我难道是当年那个渣女吗？“那个……她估计是我的祖辈……”自己都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若两位愿意给我你们最珍贵之物，我便渡两位前往鬼都，生生世世永不分开，生生世世不得离开。”引魂人对那两人说。
　　“苏诺，那本书里的传说竟是真的，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女人激动的看着男人，男人温柔的将女人搂入怀中。
　　“我们愿意！”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了引魂人。
　　“我要你的眼睛……”引魂人将手伸到男人脸上，轻轻一挥男人的眼睛便只剩白仁，那双漂亮的眼睛到了引魂人眼中。
　　我看了眼苏诺，“当时疼吗？”
　　苏诺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疼的。”也是，男人并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样子。
　　女人有些心疼的摸了摸男人的脸，哭了起来，男人轻声安慰，“别哭，至少还是能看见的，就是丑了点。”“才不丑呢！”
　　引魂人来到女人身边，“我要你的记忆……”
　　什么！我和苏诺都吃了一惊，如果是记忆被拿走的话，她跟他就成了陌生人，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猜都能猜到了。
　　女人和男人一开始都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愿意给出记忆。
　　“我很喜欢那些记忆，温暖的、有欢声笑语的人世，当时真想去看一看，一个人在这忘川尽头，太孤独了……”我面前的引魂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
　　没有记忆后的结局可想而知，女人听到眼前这个没有黑瞳的可怖男人是自己深爱的丈夫时差点吓晕，再听到两人要放弃转世的机会生生世世相守在鬼都时直呼不愿意。
　　后来男人苦苦哀求女人，也没有改变女人要去投胎转世的决心，毕竟他对她来说只是个丑陋的陌生人。男人心灰意冷后一个人被送往鬼都，残像到此结束了，随着时光流逝，这段伤心往事也渐渐淡忘了。
　　“然后我便分出了自己的魂魄绑于那女人的魂魄上，转世投胎，只留了一魄驻守此地……”引魂人缓缓道来后面的事，“为人两世，虽不能与她的魂魄争抢身体的操控权，倒也真真切切享受了温暖。真是不愿再回来呐……”
　　所以说与引魂人魂魄相连的必然是那女人的魂魄，所以我就是那个渣女！我有些抱歉的望了望苏诺，苏诺却异常平静。
　　是啊，他也快不记得了，当初的撕心裂肺如今的他也无法感同身受了，倒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你身上的鬼气消失了。”苏诺闻了闻我，淡淡的开口。那鬼气本就是引魂人的魂魄产生的，如今引魂人已魂归自身，我的鬼气自然就消失了。
　　“嗯，”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以后只是个人了呢，等出去后就再也没有看见鬼魂的能力了。“以前的我弃你而去，以后的我可能也没办法弥补你了……”
　　“没关系了，都已经过去了。”
　　“我先送你回人界吧。”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天，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我点头答应。
　　临走前，引魂人将苏诺的眼睛还了回来，毕竟当初是她害了这一对恋人，所以她之前也因为愧疚给了苏诺特权，让他能在忘川和鬼都间任意来回。
　　摘下了之前买的美瞳，果然是双漂亮的星眸。

　　六：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也许这段路是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了。
　　“这边风景真好，走慢一点，欣赏欣赏风景嘛～”一想到我俩曾是老夫老妻，害羞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撒娇卖萌张口就来。
　　“躺！”我指着一处小山坡，苏诺乖巧的躺下了。然后我就欺身而上，按住了他的双手，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我有个问题，等下我没有鬼气怎么过鬼门？”
　　他笑了，“跟来时一样，对嘴渡气即可。”
　　“要不然先来一点？”
　　“你是要把我榨干吗？”这话很有歧义啊。
　　“没关系，我的人气给你吸！”
　　“人气对我们鬼来说可没用……唔……”不懂风情的男人，我立马把他的嘴堵上了，懂什么叫借口吗！唇齿辗转，小心翼翼，这是一个有点心疼的吻。
　　“怎么样，我身上有鬼气了吗？”
　　“没有，人可没法吸鬼气，我说到时嘴对嘴渡气也只是让你周身保持有鬼气并且不露出人气啊……唔……”这个老实鬼！既然鬼气不会被榨干，那么就再多来几次嘴对嘴练习好了。
　　山坡上风景独好，我的心情更好。
　　继续启程上路，趴在背上不用走路的我心情依旧美好。
　　“哎呀，一想到我俩竟然是前世姻缘，真想说一句缘分妙不可言，兜兜转转，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的。可惜了我的男神，失去了一个优秀的暗恋者。”我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快说，喜不喜欢我？”
　　“要说实话吗？”男人有些为难的样子。我顿时有些紧张了，早就听说过先告白的人会丧失主动权，任人拿捏，早知道应该忍住的。
　　“一开始是不喜欢的，不过在你主动亲我的时候会有点心动，但是后来被你亲多了就……”他停住不说了，我的小心脏怦怦跳的时候他竟然说但是，但是什么，难不成是亲太频繁反而没感觉了，这一刻我想了很多种可能。
　　“就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呢！我不管，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放手了！大不了我就……”然后我听见了他说的后半句“就越来越喜欢了。”
　　“哈哈哈，本姑娘的魅力果然势不可挡，俗话说的真对，世界上本没有爱，亲多了就成了爱！”我开心的抱紧了他的脖子，凑到了他的脸颊旁又亲了一口。
　　回到了最开始晕倒的地方，用同样的方法从忘川尽头回到了地府，等两人醒来，只剩一小时鬼门就会关上了。
　　“苏诺，你愿不愿意一直留在人世陪我……”我没有在说下去，我怎么又忘记了，如今我只是人，回到人世后就再也没有看见鬼魂的能力了。
　　苏诺垂下了眼眸，并没有回答，他也知道这一点。
　　“前面的鬼会慢慢多起来，我抱着你吧。”跟最开始一样，他托住我的屁股，两人唇齿相接。最开始有多心动，现在就有多伤心，不一会儿我就泪流满面了。
　　他贴着我的唇轻轻开口哄着，“别哭了，小哭包这么可怜会害得我被鬼官抓走哦～”我吓得赶紧抹干了脸上的泪水。
　　“准备出去咯～等下可能就看不见我了……”他抱着我准备踏出鬼门，我扯了扯他的衣服，“等一下！”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会变得聪明条理清晰，当时只用了一分钟我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我让苏诺带我回去找引魂人，他有些震惊，“你要放弃现在的一切跟我去鬼都？那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会很伤心的。”
　　“你先带我去嘛，路上跟你说。”
　　一路上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将身体借给引魂人，她那么贪恋这个人世，而且此前一直在我身体里，旁人肯定看不出来这具身体换了芯子。以后如果我想念父母了，便回到这具身体里来看看。
　　苏诺倒是有些担心，“如果她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就在这里当一年的孤魂野鬼呗，反正忘川里的风景不错。”我知道，她一定会同意的。
　　引魂人看到我们两个又折回此处，有些诧异，待我说出心中想法后，她眼眸一亮，但又很快隐藏了下去。“你倒是好算计，自己跟情郎潇洒快活去了，让我来给你顶包，还要时不时的给你让身体。顶包可以，但你必须保证不会再同我抢身体！”没谈拢，人家想永久占领我的身体。
　　“这样吧，每年鬼年期间让我能回到我的身体里看望父母，其余时间我绝不会抢身体！”面对我的我让步，引魂人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你还跟之前一样留下一魄吗？”引魂人点了点头。
　　她将我的魂魄引出，自己钻进了身体里，随后想起了什么。“对了，送你们一样东西，这是两块玉镯碎片，你们带在身上可随意来回三界，不必再等特定日子或是偷溜出去。谢谢你，给我这具身体，又可以温暖百年了……”说完她便扔来两块碎片，接着消失了，应该是直接去了人界。
　　“啧啧，引魂人竟然有此等宝物。”我试着运用鬼气变出了两条红绳，成功了，将碎片穿了孔套上了绳子。“戴上吧，这样不会丢。”
　　有了宝物，我立马拉着苏诺去了人界，两人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十字路口，“舒服呀，我现在可是鬼了，随便闯红绿灯。”说着便无视一辆轿车横穿马路，轿车在我们面前停下了，司机探头出来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有毛病啊，闯红灯！”
　　我赶紧拉着苏诺退到路边，有些疑惑，“难不成我们是实体？”带着疑问我们又试了好几次，终于确定了“看来这镯子真是宝贝，我们是有实体的鬼……”接下来当然就是变出钱财吃喝玩乐。
　　玩够了就跟着苏诺回了鬼都，果然是有个想法的都市，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超大型游乐场中，摩天轮房屋，过山车地铁，跳楼机电梯……
　　苏诺的家在第32座摩天轮上，正好有两间卧室。
　　夜晚，我是辗转又反侧，毕竟一想到自己也算是长生不老就有点激动，但是又怕时光太漫长自己会熬不下去。然后我就去敲了苏诺的门，毕竟人家当了几十年的鬼肯定比我有经验。再说了，这可是我的官方绑定cp，帮我解惑也是应该的。
　　狗血的情节就是在打开房门时发生的，好巧不巧的被自己不合脚的男士拖鞋绊倒，摔在了人家怀里，并且是脸朝某中间部位。
　　等我抬起脸时，就看到那里鼓了起来，我不怀好意的对他笑了笑，指了指那里，“这里被我磕了个大包，需不需要帮你检查一下？”
　　他面红耳赤的拒绝，坐回到了床边用被子挡住那里。“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说出了我的激动以及害怕，他拍了拍我的头，“别怕，无论岁月有多漫长，我都陪着你。当初我一个人时，也觉得日子难熬，就经常溜到地府或者人界玩，总能看到新鲜的事情，也就不觉得无聊了。我们可以从你的家乡开始，每年在不同的城市呆着，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感动的要哭了，扑到他身上，抱着他狂哭。“以前真是苦了你了，以后我一定陪着你，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小哭包，别再提以前啦，我们只提以后好不好？”
　　“那你亲我一下～”苏诺把我放在床上然后俯身亲了一口，想要起身时被我一勾脖子，“跑什么，人家还没亲够呢～”
　　后面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了，不过我们俩都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幸好我凭借着一点生理课上的知识引导着他，接下来就交给他了。
　　“小哭包，你怎么不哭了～”因为哭哑了！
　　“小哭包，你怎么那么多水～”没听过女人是水做的嘛！
　　“小哭包，我爱你。”我要晕了，听不清了。
　　……

　　醒来的第一件事，侧过身抱抱苏诺，“我也爱你，生生世世。”
　　“那我们先去你的家乡住一年？”
　　“好啊，但是得离我父母远一点，毕竟我的样貌没变，不能给她造成困扰。”
　　……

　　七：后来

　　每年鬼年，我会回到原来的身体里陪陪父母，看着身体的容貌越来越成熟，看着父母越来越老，还是会有些感慨。
　　走过了几十个城市后，我的身体也到了弥留之际，我和苏诺在夜晚去看了她。
　　“亲身活了几十年，无憾了。这回是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了，真好……”
　　当晚，引魂人的魂魄离开了。
　　肉身在第二天火化了，世间再无我。
　　……
　　又过了几十年……
　　“苏诺，我有点想吐……”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他给我搭了脉，喜笑颜开，“小哭包，你想去哪儿养胎？”
　　我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忘川尽头，“忘川。”
　　引魂人没想到我们会来，世间痴情人越来越少，这忘川尽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魂到来了。看到我们，她竟然开心的哭起来。
　　“来陪陪你，这儿那么美，很适合养胎～”
　　“恭喜。”
　　“对了，你的玉镯碎片可以使魂魄有实体哦，以后无聊了就去人界转一转吧。很抱歉过了这么久才告诉你。”原谅我，我真的忘记了！
　　“竟然是这样……”她盯着剩余的碎片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