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靖柔公主 陆流光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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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加三拜完毕后，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
顾陌晚强忍着脖子酸痛在醴酒席西侧朝南站直，淑吉大长公主接过顾陌鸳手中的酒走到顾陌晚面前，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顾陌晚又行拜礼，接过醴酒，先跪坐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举起酒杯象征性地沾嘴唇。顾陌晚不会饮酒，今日的酒被顾衍昀贴心的换成了甜米酒。饮罢她将酒置于几上，又吃了一口有司奉上的米饭。
在此之后顾陌晚撑起沉重的身子，努力朝着正宾淑吉大长公主再拜两次，淑吉大长公主亦笑着还礼。
随即顾陌晚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可字曰慧晓。”
淑吉大长公主提笔写下“慧晓”二字，此字乃皇帝亲拟，取字多与名同义或反义，晓便是与晚相对的。秀外慧中，明晓事理，是对女儿最美好的赞美和期待。
顾陌晚从淑吉大长公主手中接过文书，又递给顾陌鸳，然后由淑吉大长公主引至主位前跪拜聆训。
皇后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内心感慨万分，她本不欲再同允舟纠缠，可那日终是意乱情迷铸成错事。允川虽将阿晚视如己出，她却始终心怀愧疚。
想到这里皇后眼底泪光氤氲，皇帝拍了拍妻子的手，又不忍让女儿久跪，便笑着温声示训词：“立己要庄重，存心无躁偏。人皆可向上，从否勿归天。”
顾陌晚盈盈下拜：“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而后转身，行至大殿中央，向所有参礼者行揖礼以示感谢。
至此，空前盛大的端敏公主及笄礼成。
见摄影师收工，顾陌晚也松了口气，心情愉悦使她充满力量，连走回东偏殿更换常服的步伐都加快了。走过陆流光身边的时候，她还朝陆流光眨眨眼，小声夸到：“陆姐姐今天真好看！”
此时文礼司的人过来请宾客们移步至承明宫，那里是举行大型宫宴的地方，宾客可以在偏殿稍事休息，待开席后入正殿用餐。
陆流光刚在偏殿坐下，就见一年轻女官向她走来，待至她身旁方低声说：“陆小姐，公主殿下有请。”
既是阿晚邀请，陆流光便起身跟着那女官出了偏殿。
她不识路，但随着女官在御花园中绕来绕去，她顿生警觉，停下脚步：“这位女士，我记得这不是去宗庙的路。”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冰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流光转过身，还真是公主殿下，只不过是靖柔公主。
她没有行礼，如今即便是面对皇帝也没有强制性的行礼要求，只是出于对皇室的敬畏和社交礼仪习惯，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行礼。如今对着介入卓蕴蕴感情的顾陌鸳，陆流光既没有敬畏也不想讲礼，自然也不会行礼。
“不知公主殿下将我邀至此处所为何事？”陆流光沉声问到。
顾陌鸳闲庭信步走过来，也不拿正眼看陆流光，低头随意拨弄手边的花花草草，半天不说话。
“如果你没有要事，那恕我告辞了。”面对顾陌鸳那种高高在上的不礼貌，陆流光没用敬语，也无心奉陪，抬脚便往回走。
顾陌鸳示意身边那年轻女官挡住陆流光的去路，这才轻飘飘地开口：“我知道你，卓蕴蕴那贱人教你搭上顾陌晚到底有何图谋？”
“原来公主的教养就是随随便便口吐污蔑之语吗？还是抢别人的男朋友呢？”陆流光绕开那名女官，声音也冷了下来，“要是我现在录着音，你还敢这么说吗？”
“卫婳，把她手机给我。”
那叫卫婳听闻顾陌鸳的命令便伸出了手：“陆小姐，麻烦您配合。”
陆流光并没有录音，但也不打算配合，只是静静看着卫婳，不做动作。
顾陌鸳终于用正眼瞧了陆流光，她走过来，下巴微微抬高，目光中的轻蔑不加掩饰：“你们平民总喜欢这些下作的手段。你搭上顾陌晚也没用，她也帮不了卓蕴蕴。”
“蕴蕴她不会和你抢，我和阿晚交好也不是因为蕴蕴的事。”
陆流光无心和顾陌鸳纠缠，又深觉好笑，蕴蕴不要的东西她捡过来当块宝也就算了，还怀疑自己和阿晚交好是针对她的阴谋，这公主怕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陆流光欲原路返回，却被卫婳死死拦住：“麻烦您拿出手机。”
“你问她做什么，直接给我拿过来。”顾陌鸳把玩着自己垂至胸前的一缕头发，语气轻描淡写，丝毫不觉得在这皇宫里动粗是什么大问题。
得了顾陌鸳的命令，卫婳只道了声“冒犯了”便直接动手想抢手机，只可惜陆流光身材高挑，力气也比寻常女性要大，她在原地站得笔直，反倒是卫婳被冷冷推开。
“大胆，你竟敢——”顾陌鸳美眸愠怒。
话还未说完，却被来人打断：“阿晚听说她的好朋友在御花园迷了路，特意拜托我来找找，谁知竟撞上这么一出大戏。”
陆流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顾衍昀，大约是看顾陌鸳久了，此时她看顾衍昀是无比顺眼，便转过身背对着顾陌鸳朝顾衍昀惊喜一笑。
顾陌鸳似乎是和顾衍昀交手吃过太多亏，完全无心恋战，朝陆流光扔下一句威胁的话语后转身就走：“你还没毕业，为自己的前途多考虑一下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陆流光一点没被吓到，毕竟背靠太子有恃无恐，她自己都没发现顾衍昀还能这么给她安全感。
“顾陌鸳这种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你当个笑话看看就行。”
顾衍昀略微蹙眉，流光第一次进皇宫就遭遇如此不友好的体验，难免影响她对皇室的印象，想到这里他对顾陌鸳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分。
当他听陆流光被顾陌鸳身边的卫女官带走时，关心则乱，难免心急，甩下身旁的宾客直接进御花园去找人。
但方才见流光与顾陌鸳对峙，清瘦身板笔直挺立，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泰然处之的自信，像是荆棘丛中迎风沐雨而立的玫瑰，这让顾衍昀瞬间放下了心。
他的流光从来都不是一个柔弱的人，温柔秀丽的外表下是一颗独立坚强又自信的心。她不似那些敏感脆弱的人一般用坚硬外壳将自己武装起来，因为她不需要伪装。
陆流光倒不为顾陌鸳生气，她也不是头一天知道顾陌鸳表里不一了，只是没想到她恶劣到这个程度。
“谢谢你来帮我。”
“流光跟我就不必客气了。”顾衍昀抓住机会拉近关系，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我刚从宗庙回来就想去承明宫见你，我找不到人又听侍者说你被顾陌鸳身边的人带走了，就立马进御花园找你了。”
“她找我是因为我好朋友的事。”陆流光想起卓蕴蕴的事，郁闷低头。
顾衍昀下意识摸了摸陆流光的头：“是卓小姐吗？”
陆流光惊讶抬头，不知是因为顾衍昀的动作还是因为他知道卓蕴蕴的事。
流光，卓小姐若嫁入温家就相当于入了龙潭虎穴，从长远看，卓小姐离开温友夏是个很好的选择。”手依旧在陆流光头上慢慢抚摸，似乎是在认真为她理顺后脑勺的头发。
陆流光显然将注意力放在了顾衍昀说的话上面，而没有注意到顾衍昀那只乱动的手，她叹了一句“长痛不如短痛”，又低头半敛着眸问他：“温家已经很艰难了，那皇室呢？”
顾衍昀当然明白陆流光言下之意，他温柔地看着陆流光，细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上投下一片小扇状浅淡阴影，睫毛轻颤。每一下细微颤动, 都恰似一根鹅毛轻飘飘落下，与他那波澜不惊的心湖静静缱绻，撩拨起一圈圈涟漪。
“流光，我定护你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顾衍昀很少给人承诺，今日面对陆流光却相当郑重。
“我……”陆流光沉默半晌，忽而绽笑：“我知道你是言出必行的。只是，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我愿意等你。”顾衍昀认真点头，见陆流光态度有所松动，又趁热打铁和陆流光介绍起皇室内部情况。
“太后自父亲登基后就安心在南宫养老，今日的正宾淑吉姑奶奶是肃宗长女穆宗之妹，肃宗的其余两个儿子宜亲王和黎亲王都已去世，宜王承了爵位现在常年旅居慕尼黑，黎王因为多年前的丑闻被剥夺封号和皇室成员身份。穆宗生二子，也就是宪宗和我父亲，皇室到了这一代就只有我、顾陌鸳还有阿晚三人，可谓是人丁稀薄，许多场合忙不过来都得让其他宗室代为出席。”
陆流光疑惑地望着顾衍昀，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如你所见，皇室最恶劣的人就是顾陌鸳了，但她能力又无法支持她的野心，并且有皇位继承法挡在前面，除非我犯下大错，否则她怎么也不能如愿以偿。至于其他人，流光你放心，他们都不会欺负你，顾陌鸳也不能。”
顾衍昀最后总结加划重点，默默省略掉宗亲元老院那几位最难缠的。
陆流光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心下感动但仍未给出答复，她从容转移话题：“快开席了，我们回承明宫吧。”
“好。”
二人并肩朝承明宫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靖柔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