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及笄礼 端敏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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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敏公主的及笄礼，是自宪宗葬礼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重大皇室活动，由宗室司和文礼司协同主办，考虑到公主第一次作为主角正式出现公众面前，皇室选择了转播而非直播的播出形式来减轻公主的压力。
观礼请柬在十一月底陆续发给了各位宗亲、贵族和各大世家成员，陆流光也收到一份精致的请柬。
连着下了两天冬雨后，十二月十二日乍晴，是难得的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澄碧如洗，纤云不染，见了这高远明朗的天穹，顾陌晚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开阔了。
她清晨便在文礼司仪容女官的陪同下沐浴梳妆，换上缁布朱红锦边的采衣以及采履，又梳好双鬟髻，在宗庙边东偏殿内室静坐等待仪式开始。
忙了一大早有些饿了，她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藏好的饼干，刚把饼干放进嘴里就听见仪容女官无奈的提醒：“公主，饼干的碎屑会弄脏您的采衣，除此之外您的唇妆也需要重新画。”
顾陌晚忍痛放下饼干，竖着耳朵听正殿的动静，也不知道陆姐姐到了没有。
顾衍昀派了和陆流光相对熟悉的程林去接她入宫，程林今日要忙录播的诸多事宜，将陆流光引至宗庙正殿外便先行离开。
这样的典礼上，有封爵的宾客会穿对应品级的礼服，其余宾客也都身着传统服饰，陆流光当然也不例外。
她今日穿的对襟齐腰襦裙是母亲的好友、著名设计师宫璇亲自为她设计和裁剪制作的成年礼物，大面积采用了昂贵的云锦和香云纱，色泽光丽灿烂如天上云霞。披帛亦是繁丽精致，以海洋足丝绣出栩栩如生的金银粉绘花，足丝产量稀少，是用海底巨型软壳动物的分泌物织就，这种闪耀如金的编织材料极为珍贵。
正因为如此她之前才婉拒了阿晚好意派过来为她量体裁衣的设计师，这么一身放在这场典礼上也是不会出错的。
陆流光极少盛装打扮，校庆领奖也不过是身着校服，穿着这套对襟齐腰襦裙参加顾陌晚的及笄礼不难看出她对阿晚这个好朋友的重视程度。
此时是及笄礼的迎宾环节，皇帝皇后作为主人立于东面台阶等候宾客，担任有司的女官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来宾则立于正殿外等候。
皇帝一家真人比电视新闻里容貌更出众，陆流光在人群中站定，顾衍昀站在台阶下最前方，面朝宾客，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冷静，陆流光发现自己能坦然面对顾衍昀了，她迎上顾衍昀的目光，朝着顾衍昀笑了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顾衍昀身为太子今日着九旒冕九章服，衮服上织有龙、山、华虫、火、宗彝、藻、粉米、黼、黻九纹章，他虽是短发，配如此繁复的太子最高礼服也毫无违和感，反倒因干净利落的发型更显得英气逼人，这大概也有颜值加成的缘故。
陆流光远看那冕冠便知其历史悠久，估计是从太宗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近距离观赏一番。
仅在殿外等候这一小会儿，陆流光就注意到好几位女性视线胶着在顾衍昀身上舍不得移开，还有几个总朝着顾衍昀暗送秋波，可惜没能得到回应。
待正宾淑吉大长公主到，雅乐奏起，大长公主与帝后相互行揖礼后入场，应邀的宾客也逐一落座观礼位。
顾衍昀坐在皇帝下首，对面是太后以及担任正宾的淑吉大长公主和担任赞者的靖柔公主。陆流光的位置在右侧的中间，倒不是什么显眼的位置，只是入场的时候她隐约感觉皇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
皇帝简单致辞后，顾陌晚在堂姐顾陌鸳的引导下走出东偏殿，拾阶而上入正殿，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她知道此时正在录像，典礼经过剪辑后会全球播放，也收起来往日的顽皮，拿捏好公主的端庄仪态翩然走至大殿正中，面朝南，先向观礼宾客行揖礼，接着又向西面跪坐在笄者席上。
靖柔公主优雅躬身，以盥洗手后拿起檀木梳，微笑着为顾陌晚梳头。
知道点内情的陆流光不由感叹，皇室成员真是演技超群，哪怕顾陌鸳已经和皇帝一家撕破脸了，在外人面前依旧能做出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
赞者通常由笄者的好友或姊妹担任，事实上顾陌晚原本是想邀请陆流光给自己做赞者的，却被顾陌鸳在太后面前以维护皇室形象为由截了胡。
连顾陌晚都能看得出来，顾陌鸳就是想在公众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树立一个好姐姐的形象，顺便给皇帝一家在大好日子里增加点不愉快。明天录播一经播放，恐怕关于靖柔公主的通稿就要满天飞了。
在确定自己的特写镜头时间足够后，顾陌鸳将梳子放在南侧，微微提着裙摆退下，巧笑嫣然。
淑吉大长公主见她终于退下，这才起身至东阶下盥手，用有司奉上的丝帕拭干，与帝后二人再次互行揖礼。她取过有司手捧托盘中的发笄，笑着走到已转向东正坐的顾陌晚面前。
虽然她与阿晚这个侄孙女一年最多也就见一次面，但每次见面都能收到阿晚的小礼物，阿晚时不时会打电话问候她，也喜欢缠着她请教长笛演奏的问题，所以她对这个小辈是真心疼爱。她之前也给其他几位晚辈当过正宾，但都远不如今日这般高兴和欣慰。
淑吉大长公主先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然后她跪坐着以玳瑁发笄为顾陌晚束发，眼前少女容貌稚嫩但已初现惊艳，简直是和其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不禁回忆起皇后当年的事，心下叹了口气，只希望这孩子一辈子天真无虑。
待她起身回到原位后，顾陌鸳又婀娜登场，象征性地为顾陌晚正笄。此为第一笄。
随后顾陌晚在有司搀扶下起身，回到东偏殿。入了东偏殿的门她才松了口气，坐在梳妆台边揉自己的跪到发麻的腿。
顾陌鸳随后走进来，没了外人她也不用再装了，收起脸上和煦的微笑，直接坐下冷脸指挥侍者给顾陌晚换衣服。
见顾陌鸳并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顾陌晚也没强求，只是反复默念大好的日子别生气，又遗憾为何赞者不是陆姐姐。
她被三个侍者簇拥着将采衣褪下换成素衣襦裙，又在顾陌鸳不耐烦的催促下匆忙往正殿走去。
出了东偏殿顾陌鸳便又重新将微笑挂在脸上，她虚扶着顾陌晚，做出一副疼爱妹妹的模样，实则顾陌晚知道，她巴不得自己摔一跤。
换上了淡粉色的襦裙，乌发如漆，肤色如玉，裙袂随风翩飞，顾陌晚像是含苞待放的牡丹，身上既有属于少女的活泼娇俏，又不乏公主的雍容端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她的身上。
顾陌晚敛裾走至帝后面前站定，以右手轻压左手，举手加额如揖礼，鞠躬九十度，直身的同时手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覆于地，额头紧贴手掌，最后直起上身的同时手再次齐眉。
此乃一拜，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从小便被父母疼爱着长大，那些记忆如走马灯般变幻而来，顾陌晚的眼眶湿润了。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顾陌鸳上前为顾陌晚取下玳瑁发笄，又由淑吉大长公主为她簪上金钗，最后顾陌鸳再象征性地正金钗，此为第二加。
再次回到东偏殿更衣，这一次换上的是曲裾深衣，一名侍者托着加长的后片衣襟，另一名侍者拉住后片衣襟经顾陌晚的背后绕至前襟，最后一名侍者则在顾陌晚腰间束带遮住三角衽片的末梢。
冰蓝织金缎深衣通身紧窄，宽袖镶金边，下摆呈喇叭花状拖曳于地，顾陌晚端视前方往笄席走去，纤纤作细步，行不露足，显尽皇家的华贵典雅。待至笄席，面向淑吉大长公主再次行拜礼。
此乃二拜，深表对正宾之敬重。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姊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顾陌鸳跪坐着为顾陌晚去了金钗，远远瞥见有司用盘托着的吉服冠，笑容瞬间挂不住了，那是她曾经作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时常用的吉服冠。
只见淑吉大长公主从有司手里接过公主吉服冠的时候双手一沉，顾陌晚的心也跟着一沉，暗中猜测这看起来得有五磅重吧。
此冠由纯金打造，承以展翅金凤四只，每只金凤口衔大东珠，眼缀猫眼石，尾部还镶嵌着红蓝宝石、玛瑙、琥珀、绿松石等，金光熠熠珠光璀璨，着实是个华丽又沉重的负担。
淑吉大长公主岁数年纪大了，身体却康健，饶是这五磅重的吉服冠也能托得平平稳稳地固定在顾陌晚的头上。此为第三加。
陆流光见到这顶吉服冠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文物吧？她想起了本科室友李俐，要是专攻金银器方向的李俐看到这顶珍贵文物正被顶在头上，肯定要大呼皇室暴殄天物了。
只是这么重的文物，也不知道阿晚的脖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顾陌晚到底是经受过严格皇室礼仪训练的公主，面对重压她始终保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迈着优雅的步伐回到东偏殿。
刚进偏殿她就瘫在床边，唤来侍者暂时将吉服冠取下，又忙里偷闲给自己捏了捏脖子。
这一次要换上的是褕翟，褕翟为青色，在全真丝藏青底上织就九行金、红、黄、蓝、白五彩摇翟纹，领口装饰黼纹，蔽膝装饰两行翚翟纹。
待更换好这繁重的礼服后，顾陌晚又不得不戴上了那顶噩梦般的吉服冠，在顾陌鸳不怀好意的搀扶下一步一喘气地往殿外走。
当顾陌晚穿着褕翟礼服走入正殿时，满堂宾客皆是惊艳，不仅是因端敏公主与当年名动整个南淮的苏皇后极为相似的美貌，更是因为这极致繁丽大气的褕翟礼服。
褕翟是皇太子妃和王公夫人的最高级别礼服，近年来由于制作工艺繁重、成本高昂又极难保养，仅皇后和皇太子妃才会在重大仪式上穿着，连当初靖柔公主及笄礼时都未能穿着褕翟。
也难怪靖柔公主从三加起脸上表情就不对，只能勉强保持微笑。在座的宾客都对皇室内部不和的传言略有耳闻，聪明的人一下就猜出了这身褕翟背后有什么特殊意味。
这明显是靖柔公主想在端敏公主的及笄礼上恶心一下对方一家却反被打脸。
令顾陌鸳嫉妒不已的褕翟和吉服冠压在身上，顾陌晚行拜礼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她努力稳住身体朝着宗庙先祖牌位行了拜礼。
此乃三拜，歌颂祖先之功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及笄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