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深情告白（大修） 最简单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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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闭目养神竟然还真的睡着了，等到陆流光被唤醒的时候，车已经在地下车库停好了。
顾衍昀先下了车，绕到右侧拉开陆流光身边的车门，做出邀请的姿态：“这位美丽的女士，请。”
陆流光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要是放到古代，太子殿下亲自给我拉车门，我可要被言官骂死。”
她下了车，站起来时恰好听到顾衍昀隔着车门在她耳边说：“应该骂什么？红颜祸水吗？”
陆流光诧异地转过头，两人视线相接，她发现顾衍昀正微笑着看着她，目光深之又深，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
“你又拿我开玩笑了，衍昀。”陆流光强作镇定，回以微笑又不着痕迹移开目光，“快走吧。”
陆流光眼底一瞬即逝的慌乱并没有逃过顾衍昀的眼睛，他配合着锁好车门，觉得自己的试探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她并不生气排斥。
两人沉默着走出地下车库，陆流光又见到了熟悉的景色，“这是叠翠园吗？我导师也住这边。”
“那太巧了，你之前来过吗？”顾衍昀并没有提起那天晚上的误会。
“之前和同学去导师家吃过饭，就在那个方向。”陆流光指着不远处的长廊，正是那晚她等金霖的地方。
果然是同学呢，顾衍昀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
走了两三分钟便到了家门口，顾衍昀摸出钥匙开了门。屋内每周都会有专人整理打扫，哪怕半个多月没回来，家具上依旧纤尘不染。
与东宫华丽复古的装修不同，这里采用了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色彩多以黑白灰等中性色为主，家具款式简约又拥有强大的收纳能力，这种极度削减的方式令人心绪平静。
陆流光觉得，这种风格倒是像极了温润却又冷淡的顾衍昀。
《五牛图》就安安静静地摆在大客厅的茶几上，顾衍昀往透明玻璃杯里倒上水，又招呼陆流光坐下：“你先看着，厨房里有菜，我去做饭。”
“你还会做饭？”
这个消息比看到《五牛图》更让陆流光惊讶，在她想象中的顾衍昀，以他的身份和成长环境，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跟妈妈学过，她非常擅长做北虞菜，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顾衍昀提起妈妈的时候脸上柔和了很多，陆流光不难看出，他和阿晚都是在父母的疼爱之下长大的。
她伸手端起顾衍昀倒的那杯水，水是温热的，她轻抿一口，仰头朝顾衍昀笑，眸光清凌凌的：“那我可就太期待了。”
说起来自己确实是很久没有吃北虞的菜了，今天不仅能吃到北虞风味，还是由顾衍昀亲自下厨，实在是惊喜。
等顾衍昀去了厨房，陆流光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五牛图》上。
此画为一长卷，纸为麻料制作，画中的五头牛一字排开，相互独立又各富动姿，或俯首啮草，悠然自得，或昂首瞻望，快步前行，或面朝画外，哞哞唤人；或侧举步踌躇，以舌舔唇；或头系璎珞，庄重缓行。
不仅牛头神态丰富，牛角、牛蹄等细节处理得恰到好处，连牛腹、牛身及牛脖颈的轮廓线和褶皱甚至肌肉骨骼的变化起伏都极为生动逼真。
陆流光凑近欣赏许久，甚至伸手摸了摸粗糙的麻料，最后又用手机将画的各细节处都拍了下来。
她看得意犹未尽，又觉放着顾衍昀一人在厨房忙活自己等着吃现成的实在不礼貌，便起身朝厨房走去。
顾衍昀正在低头切包菜，陆流光只知他的手极为好看，却不知这双手切出来的菜也这般赏心悦目。他注意到陆流光过来，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陆流光。
“衍昀，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陆流光扫了扫厨房，洗台边上放着的茄子还没有洗，便主动请缨，“我来洗茄子吧。”
她走到顾衍昀身边，将茄子拿起来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虽说做饭不行，洗菜切菜陆流光还是很熟练的，三下两下就将茄子洗好了。
她将茄子放回洗台边，这时候才注意到，顾衍昀竟然还穿上了淡蓝色的围裙。她盯着那围裙看了十几秒，“扑哧”一下笑出来声。
陆流光从来没看到过洗手做羹汤的顾衍昀，很居家也很有温度，这个形象完全是在她的想象之外的。
“别光顾着笑。”面对陆流光的反应，顾衍昀丝毫没有感到局促，反而极为自然地开口，“来帮我将袖子卷起来吧。”
说罢还晃了晃扶着包菜的左手，衬衫袖口没有卷好，此时已经掉到了手腕的位置。说来奇怪，连这宽大朴素的围裙顾衍昀也能穿得玉树临风。
陆流光微微睁大眼睛，卷衣袖吗？
不过顾衍昀显然是停下来切菜的动作在等她，她只好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把手擦干，又转过身捏住顾衍昀的衣袖往上一层层地卷，这样一来指尖难免触碰到他的手腕。
顾衍昀感觉到她手指刚沾了水还带着丝丝冰凉，可被她抚过的那处却滚烫异常。他的呼吸因心跳加速而稍有急促，心里那奇异的悸动几乎快压不住了。
陆流光的脸也有些发热，她飞快完成了动作，退至洗台前边，抓起已经洗了好几遍的茄子继续冲洗。
顾衍昀忍住笑意，指着陆流光背后的方向：“你洗一下那边的马铃薯吧。”茄子快被你洗掉皮了。
陆流光如获大赦，抓起身后的马铃薯放到水龙头下清洗起来，洗好后又用小刀给马铃薯削皮。
“厨房好热。”顾衍昀声线很平稳，不像是抱怨，倒像是陈述事实。
顿了两三秒，他停下切肉的动作，却毫无放下刀洗手的意思，“流光，替我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好不好？”
“不好！”陆流光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又后悔自己反应过于强烈，轻声细语解释：“我在给马铃薯削皮，手上沾了泥。”
“可我不习惯摸了生肉又触碰衣领，会很难受的。”这句倒是实话。
眼见着这位疑似轻微强迫症的太子殿下做出快要热到中暑的虚弱模样，陆流光实在抵挡不住病美人的殷切目光，慢吞吞地洗了手挪到顾衍昀身前。
顾衍昀无比配合，微微弯腰的同时又低下头，让陆流光可以轻松够到他的领口，同时也暗中拉进了与陆流光的距离。
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他依旧将白衬衫从下到上扣得一丝不苟，陆流光尽可能不触碰到他脖颈的肌肤，手指却依旧不易察觉又难以控制地轻颤。
这样的接触很轻易就让人联想到妻子仰着头为即将出行的丈夫整理仪容的场景，陆流光心里的紧张比起修复昭阳殿的文明瑰宝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离得很近，呼吸相闻，陆流光被男性清冽的气息所包裹，血压骤然飞升，直直将脸颊到耳根都烧得绯红。
她的动作随着心绪变得越来越乱，那颗不听使唤的纽扣被扣得紧紧的，半天都解不开，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
“好像，确实有点热。”陆流光低垂着眸子不敢看他，试图缓解气氛。
顾衍昀亦是竭力控制住呼吸的轻重频率，流光发间的蜜桃香淡而甜美，领口好像太紧了，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看，我没骗你吧。”看着微拢蝶翼般轻颤的睫毛，他的声音染上些许压抑的沙哑。
“流光。”陆流光听见他虔诚的话语：“我不骗你，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陆流光抬头，不明所以：“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此时顾衍昀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吻上陆流光白瓷似的光洁额头。他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她，心知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拥抱或是轻吻，就足够将他燎燎燃烧。
“入阁拜相很难，我可以给你别的。”
眼下这个氛围，实在太适合引发一些暧昧不明的遐想了，陆流光忍不住猜测顾衍昀指的是他身边那个位置，但理智迫使她掐断遐想。
不听使唤的纽扣适时被解开，陆流光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微微一笑：“那不过是我不知道你身份时，随口说的玩笑话。”
“水开了。”
陆流光提醒完便转身接着削马铃薯，丝毫不留给顾衍昀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顾衍昀无奈一笑，非常识时务地埋头干活。
她在家的时候也经常给父母在厨房打下手，如今这熟练的帮厨技艺又有了用武之地，二人配合得当，很快饭菜便端上了桌。
顾衍昀做的都是些北虞常见的家常菜，四喜丸子、板栗金塔肉、煎蒸黄鱼、包菜粉丝、醋溜土豆丝还有清酱茄子，卖相极好，闻着也香，一看便很好吃。
陆流光坐在顾衍昀的对面，看他笑着往高脚杯里倒满紫红色的葡萄汁。
“今晚喝不了酒，喝了又得让程林加班送你了。”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让陆流光又忆起上一次程林加班送自己的情形，她再次感慨酒精害人。
顾衍昀先动筷，夹起一条茄子，稳稳当当放进陆流光碗里：“你洗得这么认真，快尝一尝吧。”
知道顾衍昀是在笑自己，陆流光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埋头吃其茄子来。
顾衍昀的厨艺出乎她的意料，这道清酱茄子质地软烂，又鲜脆俱佳，调味咸香微麻，非常下饭。
“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高超。”陆流光发自内心赞美。
顾衍昀黑眸里闪过一丝笑影，又给她夹了一大颗四喜丸子：“你尝尝这个，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红润油亮的肉丸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汤汁将米饭染成金黄色，陆流光夹了一小块就着饭吃进嘴里，肉质嫩滑，浓郁的肉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陆流光的爱好不多，吃算一个，奈何自己厨艺不精，所以非常佩服做菜好吃的人。她不禁睁大了眼，由衷感叹：“你太厉害了。”
只是她这么一夸，顾衍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破天荒地躲开了陆流光崇拜的目光：“好吃你就多吃点。”
“哦……”陆流光显然察觉到了顾衍昀的情绪，原来他也有不那么从容的时候，嘴角不自觉轻轻一弯，异常配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餐相当愉悦融洽，只是两个人吃到最后也没吃光那六道菜。
陆流光靠在椅背上，略歪着头，在吊灯的暖黄色的光下，她看见顾衍昀笑吟吟地举起杯子，凝视着她，眸底似乎也映着荡漾柔光。
“为了今晚的相聚。”
上一个在叠翠园的夜里，愤懑和酸楚在占据他大脑的同时，也出卖了他对陆流光的心意。
容大校庆那日的试探如石沉大海般不得回应，他几乎是放弃了，一头扎进繁重的工作之中。
所幸今夜，误会澄清，二人终是再聚。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
陆流光亦举杯，两个高脚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清响，酸甜的葡萄汁在舌尖上溶动，紫红色液体为她浅淡的唇染上一抹嫣红。
顾衍昀忽然身体向前倾了些，伸出手，骨节分明的食指触碰到陆流光的唇，轻柔地替她擦去唇上残留的一点点果汁。
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在细细描摹她的唇形，似是贪恋那一点柔软。
陆流光愣住了，脸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先是漏了半拍然后又急速跳动起来，她惊慌失措，从座椅上站起来，强作镇定。
“衍昀，我该回去了。”
“好，我送你。”
顾衍昀跟在陆流光的身后出了门，此时月亮已爬上了梢头，温柔又慷慨地将所有的光辉洒向大地。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幽径上，似是惊了树木低枝间婉转鸣唱的夜莺，悠远清晰的高歌戛然而止。
“流光——”
顾衍昀叫住陆流光，一片寂静之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陆流光停住了脚步，却不敢转身。
如果说顾衍昀一次次试探、撩拨甚至举杯时的深情凝视还不能让她确定的话，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唇的那一瞬间，她就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了。
“流光，你看看我。”他轻唤了她的名字，想引着她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陆流光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不料她和顾衍昀离得太近，顾衍昀正低头看着她，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呼吸相闻。
幸好浓重夜色掩盖住了她绯红的脸颊，她思索着，慢慢字斟句酌：“衍昀，你……”
恰好微风卷着暗香拂过，吹乱了陆流光鬓边的一缕青丝。顾衍昀伸手，轻抚过陆流光的额头，将她鬓边凌乱的发捋到耳后。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流光迎上顾衍昀的目光，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在她二十四年的生命里，她从来没有这般紧张不安过，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哪一个答案，她甚至胆怯了，想要向后退一些，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但也只是向后退了半步，她感觉到顾衍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额头，然后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浑身像过了一道电流，温暖柔软的触感令陆流光心底某一处骤然崩塌。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缱绻：“流光，我爱你。”
他不会说情话，便给她这世间最简单却也最真挚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深情告白（大修）
